【第31章 哎呀呀，剛纔真是好險！幸虧我老張當年在索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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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層船艙中央，阿寧正被四五隻那種漆黑乾枯的“人麵臁”手爪死死按在佈滿汙垢的甲板上。她眼神渙散，表情扭曲，充滿了痛苦和掙紮，嘴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像樣的聲音，隻有喉嚨裡“嗬嗬”的怪響。最詭異的是，她的右臂完全不受控製地抬起，僵硬地伸向不遠處一扇厚重的、佈滿鏽跡的青銅艙門。她的手指顫抖著，卻精準地按在了艙門上一個不起眼的、類似八卦魚形的凸起上。
“咯咯咯……”
隨著阿寧手指的按壓，那青銅艙門內部傳來一陣生澀的、彷彿鏽死了千百年的齒輪轉動聲，竟然真的開始向內側緩緩開啟！門縫裡湧出一股冰冷、潮濕、帶著濃烈海腥和腐爛味道的陰風，吹得吳邪渾身汗毛倒豎。
“阿寧！醒醒！彆碰那門！”吳邪大喊，試圖衝過去拉開阿寧。
但就在這時，艙門“哐當”一聲，徹底洞開！
“吼——！！！”
一聲低沉、暴戾、完全不似人聲的咆哮從門後漆黑的深淵中炸響！震得整艘鬼船都在顫抖，灰塵簌簌落下。
緊接著，一個龐大、佝僂的黑影，攜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從門後猛撲而出！
那是一隻變異得極為猙獰的海猴子！它比尋常海猴子大了至少兩圈，渾身覆蓋著濕滑、泛著幽暗綠光的鱗甲，背脊上一排骨刺猙獰地豎起，四肢異常粗壯，指爪烏黑鋒利，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它的頭顱畸形而醜陋，嘴巴裂到耳根，獠牙外翻，滴落著粘稠的涎液。最駭人的是它的眼睛——兩團燃燒的、充滿了狂暴與饑餓的幽綠色鬼火，瞬間就鎖定了離艙門最近的阿寧，以及剛剛衝過來的吳邪！
“快退！”吳邪魂飛魄散，一把抓住阿寧冇被控製的那隻手臂，用儘全力向後拖拽。
也許是生死關頭激發了潛能，也許是吳邪的拉扯乾擾了控製，阿寧眼中的渙散似乎清明瞭一瞬，身體也恢複了些許力氣，配合著吳邪踉蹌後退。
但那隻變異海猴子的速度太快了！
它似乎被兩人的動作激怒，低吼一聲，粗壯的後肢在甲板上一蹬，腐朽的木板頓時爆裂！它那龐大的身軀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腥風，直撲過來！目標正是擋在阿寧身前的吳邪！
吳邪隻看到一團黑影在眼前急速放大，腥臭撲鼻，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動作，隻來得及將阿寧狠狠向旁邊推開，自己則下意識地舉起雙臂護在身前。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幾乎碎裂的劇痛。
吳邪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麵撞上，整個人毫無懸念地離地飛起，後背重重撞在身後一根斷裂的粗大桅杆上，又“哇”地吐出一口血，才軟軟地滑落在地。眼前陣陣發黑，胸口劇痛，呼吸困難，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手臂更是疼得抬不起來。
那隻海猴子一擊得手，更加興奮，幽綠的眼睛轉向摔倒在地、一時無法動彈的阿寧，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下！
完了……吳邪絕望地想，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清脆、果決、與鬼船腐朽環境格格不入的槍響，突兀地撕裂了沉重的死寂！
子彈精準地打在海猴子即將咬下的獠牙上，火花四濺！雖然冇能擊穿它堅硬的牙齒，但巨大的衝擊力和疼痛讓它發出一聲痛吼，撲擊的動作猛地一偏，腥臭的大嘴擦著阿寧的肩膀咬在了甲板上，木屑紛飛。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船艙入口。
是張禿子。
他依舊穿著那身可笑的花襯衫和人字拖，頭上抹得鋥亮的稀疏髮絲在海風中滑稽地晃動。但此刻，他臉上那副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神，卻冷冽如冰，銳利如刀。他雙手穩穩定地握著一把樣式古樸但保養極好的手槍，槍口還殘留著一縷青煙。
“小吳同誌，阿寧小姐，冇事吧？”他開口，聲音還是那副熱情洋溢的調子，但語速快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他一邊說著，一邊腳步迅捷而無聲地向這邊靠近，目光始終鎖定著那隻重新站起、暴怒地轉頭看向他的海猴子。
吳邪躺在地上，看著“張禿子”那與裝扮截然不同的專業持槍姿勢，那精準致命的槍法，還有那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踩在最穩固木板上的步伐……這身手，這冷靜，這關鍵時刻的突然出現……
雖然造型辣眼睛，但這救場的風格，該死的熟悉！
海猴子似乎察覺到了這個新出現敵人的威脅，它放棄了近在咫尺的吳邪和阿寧，幽綠的眼睛死死盯住張禿子，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粗壯的後肢微微彎曲，蓄勢待發。
張禿子——或者說，張起靈——似乎完全冇把海猴子的威脅放在眼裡。他甚至還有空推了推滑落的眼鏡，對吳邪快速說道：“還能動就帶她先撤，胖子在接應。”
話音剛落，海猴子動了！它四肢並用，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帶著腥風猛撲向張起靈！
張起靈眼神一凝，不退反進！在間不容髮之際，他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側後方滑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海猴子揮來的利爪，同時手中的槍再次抬起——
“砰！砰！”
連續兩槍，不再是試探，而是直奔海猴子相對脆弱的眼睛和咽喉！
海猴子反應極快，猛地偏頭閉眼，子彈打在它堅硬的眼瞼和頸側鱗片上，濺起火星，雖然冇有致命，但顯然疼痛激怒了它。它狂吼一聲，粗壯的尾巴如同鋼鞭般橫掃而來，力道之大，帶起的風壓都讓吳邪感到窒息。
張起靈似乎早有所料，在開槍的同時就已經矮身向前翻滾，不僅避開了這記橫掃，還滾到了海猴子的側後方。他單膝跪地，舉槍，瞄準——
“砰！”
第三槍，子彈精準地鑽進了海猴子因為甩尾而露出的、相對柔軟的腋下！
“嗷——！”海猴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綠色的血液噴濺而出。它龐大的身軀因為劇痛而失衡，踉蹌著向一側撞去，將一堆腐爛的木箱撞得粉碎。
張起靈迅速起身，幾步衝到吳邪和阿寧身邊，一手一個，將兩人拎了起來。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禿頭中年顧問”。
“走！”他低喝一聲，語氣簡短有力，不容置疑。
吳邪忍著劇痛，勉強站穩，扶著還在眩暈中的阿寧。張起靈則持槍斷後，警惕地盯著那隻受傷後更加狂暴、掙紮著想要爬起的海猴子。
三人快速向船艙入口退去。
身後，海猴子憤怒的咆哮和撞擊聲越來越近。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船艙的瞬間，張起靈頭也不回，反手又是兩槍，打在入口上方一根搖搖欲墜的橫梁上。
“哢嚓！轟隆！”
橫梁斷裂，帶著大片的腐朽木板和雜物轟然落下，暫時封堵了艙門，也阻擋了海猴子追擊的道路。
藉著這短暫的空隙，三人終於衝出了鬼船船艙，跳回了“長風號”的甲板。
“快！砍繩子！”王胖子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見狀立刻吼道，同時和幾個船員一起揮刀砍向連線兩船的纜繩。
“嗖！嗖！”
纜繩應聲而斷。鬼船發出一聲悠長、彷彿歎息般的“嘎吱”聲，緩緩被洋流帶向濃霧深處，漸漸消失在白茫茫的海霧之中，隻留下那令人心悸的咆哮餘音，隱約傳來。
“長風號”迅速開動，駛離這片詭異的海域。
甲板上，劫後餘生的眾人或坐或躺，大口喘著氣。阿寧肩膀受傷不輕，人麵臁的控製似乎也留下了後遺症，她臉色慘白，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恍惚，正在接受船醫的緊急處理。那五個被抓走的船員，則再也冇有回來。
吳邪靠坐在船舷邊，胸口和手臂疼得他齜牙咧嘴，但更讓他心潮難平的是揹包裡那本陳文錦的筆記，那張老照片，以及……剛剛那個雖然頂著滑稽偽裝，但身手、槍法、冷靜果決都熟悉到骨子裡的“張顧問”。
他抬眼，看向不遠處。
張禿子已經恢複了那副熱情油膩的模樣，正拿著一塊手帕，煞有介事地擦著額頭並不存在的汗，對著驚魂未定的船老大和船員們吹噓：“哎呀呀，剛纔真是好險！幸虧我老張當年在索馬裡……”
吳邪嘴角抽了抽，移開目光，看向前方逐漸散開雲霧的海麵。
係統給的座標點，已經近在咫尺了。
真正的海底墓，還有失蹤的三叔，就在那裡等著他們。
而身邊這個偽裝成禿頭話癆的悶油瓶，到底在謀劃什麼？
吳邪深吸一口氣，鹹濕的海風湧入肺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清醒，和前方未知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