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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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阿寧挑眉，眼神銳利如刀，“剛纔不是還說不知道嗎？”
吳邪迎著阿寧審視的目光，強作鎮定地走到海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了一個座標點上：“這裡，北緯16°30'，東經111°45'。三叔以前跟我提過一個叫‘海鬼眼’的地方，特征和磁場異常區很像，就在這一帶。”
阿寧迅速在平板電腦上查詢，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裡確實有一個未被記錄的強磁場異常點，位於幾條洋流交彙處，水文複雜。你確定？”
“確定。”吳邪點頭，腦中浮現出係統傳輸的安全航道圖，“而且我知道一條相對安全的航道，可以避開大部分暗礁和強洋流。”
王胖子摸著下巴，小眼睛滴溜溜轉：“可以啊天真，深藏不露！那還等什麼？出發啊！”
張禿子推了推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在吳邪臉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說：“小吳同誌果然不簡單。那咱們就按你說的走。”
“長風號”調整航向，沿著吳邪“回憶”出的航道，駛向那片神秘海域。
起初一切順利，海麵平靜，陽光明媚。但越是接近座標點，天氣越是詭異。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聚集起厚厚的烏雲，海風變得陰冷刺骨，海浪也開始不安地翻湧。
“要變天了。”船長看著雷達上急速彙聚的暴風雲團，臉色凝重，“這片海域的天氣一向邪門，大家做好準備。”
話音未落，前方的海麵上，濃霧毫無征兆地瀰漫開來，瞬間將“長風號”吞冇。能見度驟降至不足十米，四周白茫茫一片，隻有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類似嗚咽的風聲。
“減速！停船！”船長急聲下令。
船在濃霧中緩緩停下，如同被困在了一團巨大的棉花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注視著四周。
“這霧……不對勁。”王胖子低聲說，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匕首。
吳邪也覺得心裡發毛。這霧來得太突然，太詭異，而且海風竟然吹不散它，反而讓它越來越濃。
突然，船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側麵狠狠撞了一下。
“是暗礁嗎？”有船員驚呼。
“不……”船長盯著聲呐螢幕，臉色煞白，“是船！有一艘船撞上來了！”
濃霧中，一個巨大、扭曲的黑影緩緩貼近“長風號”。那是一艘古老的中式帆船，船體破爛不堪，桅杆折斷，船身上覆蓋著厚厚的、如同腫瘤般的藤壺和海藻，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了海腥和腐屍的味道。
鬼船！
“是那艘鬼船！它跟上來了！”瞭望台上的船員聲音發顫。
鬼船的船舷與“長風號”緊緊貼在了一起。就在兩船相接的瞬間，數隻乾枯、烏黑、如同被海水泡爛了千年的手爪，猛地從鬼船的船舷縫隙中探出，閃電般抓住了“長風號”甲板邊緣的幾個船員！
那些手爪力氣大得驚人，被抓住的船員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硬生生拖過了船舷，消失在鬼船濃霧籠罩的黑暗中，隻留下幾聲短促的驚呼和重物落水聲。
“阿寧！”吳邪眼尖，看到阿寧身後，一隻同樣的乾枯手爪正無聲無息地從鬼船方向伸來，抓向她的肩膀！
阿寧反應極快，側身想躲，但那手爪速度更快，五指如同鐵鉤，瞬間扣住了她的右肩！劇痛傳來，阿寧悶哼一聲，整個人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向後拖去！
“抓住她！”王胖子大喊，和幾個船員撲上去想拉住阿寧。
但已經晚了。那隻手爪猛地發力，阿寧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淩空拽起，越過船舷，摔進了鬼船那黑洞洞的船艙入口，瞬間被黑暗吞噬。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眾人反應過來，阿寧已經不見了，隻剩下甲板上幾滴新鮮的血跡。
“他孃的！”王胖子眼睛都紅了，抄起工兵鏟就要往鬼船上跳。
“胖子！彆衝動！”吳邪死死拉住他。他知道阿寧凶多吉少，但這樣貿然跳過去就是送死。
“那怎麼辦？！看著那妞兒死在裡麵？！”王胖子吼道。
吳邪的心臟狂跳，腦子裡亂成一團。阿寧是這次行動的召集人，也是目前唯一明確知道三叔失蹤前後細節的人，她不能死！而且，如果鬼船上真有能抓走阿寧的東西，那三叔和那兩個潛水員……
“我去救她！”吳邪咬牙道。他不是莽撞，而是知道，如果阿寧死了，很多線索就斷了。而且，他總覺得，鬼船上可能有三叔留下的線索。
“你瘋了？！”王胖子瞪眼。
“胖子，你留在這裡，看好船老大他們，彆讓他們趁亂砍斷繩子自己跑路！”吳邪快速說道，目光掃過一旁臉色發白、明顯想棄船的船老大和幾個水手，“張顧問，你……”
他看向張禿子，希望他能一起去。有小哥在，把握大得多。
張禿子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恐和猶豫：“這、這太危險了！小吳同誌，三思啊！那船上……可能有鬼啊！”
吳邪看著他這副慫樣，心裡暗罵一聲“戲精”，但也明白小哥要繼續偽裝，不能輕易暴露。他不再指望，從揹包裡抽出多用刀和手電，深吸一口氣：“我去救人！胖子，這裡交給你！”
說完，他縱身一躍，跳上了鬼船那濕滑腐朽的甲板。
腳下傳來“嘎吱”一聲，木板似乎隨時會斷裂。濃霧在鬼船上更重，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隻有手電光柱切開一小片昏黃的光域，照出腳下厚厚的、滑膩的汙垢和散落的、疑似人骨的碎片。
腐臭味濃得幾乎實質化，直衝腦門。吳邪強忍著嘔吐的**，握緊刀，小心地向阿寧消失的那個船艙入口摸去。
【係統提示：進入高危區域“幽靈鬼船”。檢測到強烈怨念能量及未知生物反應。建議：保持警惕，快速行動，不要觸碰任何可疑物品。】
吳邪冇空搭理係統，他全神貫注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死寂，除了自己壓抑的呼吸和心跳，以及腳下木板不堪重負的呻吟，再無其他聲音。
他來到船艙入口。入口像一張黑洞洞的巨口，散發著更濃的惡臭。吳邪用手電往裡照了照，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樓梯，深不見底。
他咬了咬牙，踏上了樓梯。
“哢嚓！”
腳下的木板應聲而裂！吳邪整個人瞬間失重，向下墜去！
“啊——！”
他重重摔在下一層的船艙地板上，摔得七葷八素，手電也脫手飛出，滾到了一邊，光芒閃爍不定。
還好這層不高，加上下麵似乎堆著些軟物（希望不是屍體），吳邪隻是摔得有點懵，冇受重傷。他掙紮著爬起來，摸索著找到手電。
手電光晃過，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相對寬敞的貨艙，堆著一些破爛的木箱和麻袋，大多已經腐爛。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黴菌的味道。
突然，吳邪的目光被角落裡的一個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個相對完好的、老式的航海日誌櫃，樣式很舊，但材質似乎是防水的硬木，所以儲存尚可。櫃門虛掩著。
鬼使神差地，吳邪走了過去，用手電照向櫃內。
裡麵冇有航海日誌，隻有幾本用油布仔細包裹的筆記本，還有一個扁平的鐵皮盒子。
吳邪拿起最上麵的一本筆記本，翻開。
扉頁上，一行娟秀卻有力的字跡映入眼簾：
“西沙考古隊工作筆記 —— 陳文錦，1984年秋。”
陳文錦？！三叔當年的戀人，西沙考古隊的領隊！她的筆記怎麼會在這裡？
吳邪心臟狂跳，快速翻動。筆記裡記錄了大量考古隊的日常、水下發現、以及對那座“海底墓”的猜測和繪圖。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已經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七個年輕人的合影，背景似乎是在某艘船的甲板上。吳邪一眼就認出了年輕時的三叔吳三省，笑得有些憨，攬著一個短髮、眉眼精明乾練的姑娘——正是陳文錦。旁邊還有幾個男女，其中一個麵容清秀、眼神有些憂鬱的年輕人，吳邪覺得有點眼熟……是誰呢？……以及，站在最邊上，一個剪著非主流劉海、麵無表情的陰鬱年輕人。
雖然有點非主流，氣質也截然不同，但那張臉，吳邪絕不會認錯——是張起靈。
小哥！他果然在二十年前就和三叔、陳文錦他們在一起！
照片背麵，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西沙考古隊全體成員合影，1984年10月7日。願此行順利。 —— 吳三省贈文錦。”
吳邪心臟狂跳，飛快地將筆記本和鐵皮盒子塞進揹包。就在這時，頭頂傳來木板被重物撞擊的“哐當”巨響，緊接著是木頭碎裂和重物落地的沉悶聲響，還夾雜著阿寧一聲壓抑的痛苦呻吟。
“阿寧！”吳邪心中一緊，顧不上檢視鐵盒，抓起手電，手腳並用地從樓梯破洞處爬回了上層船艙。
手電光柱劃破黑暗，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