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覺得你最近有點怪……怪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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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又往前滑了百來米，水道開始變寬。手電筒的光終於能照到遠處的景象——那是一片巨大的天然岩洞，洞壁上密密麻麻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窟窿，像蜂窩一樣。而在岩洞一側的淺灘上，堆積著小山一樣的白色物體。
是屍骨。
成千上萬的屍骨，層層疊疊，有些還保留著完整的骨架形態，有些已經碎成殘片。在手電筒的光線下，那些白骨反射出幽幽的冷光。
“積屍地到了。”吳三省壓低聲音，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潘子和大奎已經掏出了槍，吳三省握著刀，小哥的手也搭在了背後那柄長刀上。隻有吳邪，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屍骨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岩洞深處，那片最濃鬱的黑暗。
因為在他的係統麵板上，一行新的文字跳了出來：
【目標識彆中……識彆成功。】
【千年女屍（綠毛水屍），方位：正前方150米，岩壁凹槽內。】
【倒計時：05:13。】
“咕咚。”吳邪嚥了口唾沫。
船緩緩靠近那片淺灘。隨著距離縮短，手電筒的光終於照到了岩壁上的那個凹槽。凹槽裡確實躺著一具屍體，但不是普通的白骨——那屍體身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墨綠色的絨毛，像發黴一樣。屍體儲存得異常完整，甚至能看清身上穿的是古代樣式的衣裙，臉上戴著青銅麵具，隻露出乾癟的下巴。
最詭異的是，這具綠毛屍的胸口，微微起伏。
像是在呼吸。
“活的！”大奎嚇得手一抖，槍差點掉水裡。
“彆慌！”吳三省喝道，“這是綠毛水屍，靠陰氣活動，彆驚動它，我們悄悄過去——”
話音未落，吳邪站了起來。
“小邪！你乾什麼！”吳三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三叔，放開我。”吳邪的聲音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我必須做件事。”
“你瘋了嗎？！那是粽子！”
“我知道。”吳邪掙脫三叔的手，一步跨到船頭，麵朝著岩壁上那具綠毛水屍。他能感覺到全船人的目光都盯在自己背上，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能聞到空氣中濃重的腐臭味。
但他更清楚地看到眼前的係統麵板：
【倒計時：01:47。】
【請開始你的表演。】
吳邪閉上眼，深吸一口帶著屍臭的空氣，然後睜開，用儘畢生勇氣，對著那具千年女屍，聲音顫抖但清晰地開口：
“你……你知道我的缺點是什麼嗎？”
岩洞裡一片死寂。
隻有水聲滴答。
潘子張大嘴，大奎瞪圓眼，吳三省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人。小哥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那具綠毛水屍胸口的起伏，似乎停頓了一瞬。
吳邪硬著頭皮，繼續背誦他大學時在宿舍聽舍友念過的、土得掉渣的情話：
“是缺點你。”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後吳邪咬了咬牙，又補上第二句：“我……我覺得你最近有點怪。”
“怪……怪可愛的。”
潘子的槍掉在了船板上，發出“哐當”一聲。
吳三省的臉開始抽搐。
那綠毛水屍胸口起伏的節奏，明顯亂了一拍。
吳邪豁出去了，閉上眼大吼出最後一句：“我……我想買塊地！”
“你的死心塌地！”
最後一個字落下，岩洞裡隻剩下水聲。
吳邪睜開一隻眼，偷瞄那具女屍——冇動。又偷瞄三叔——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形容了，那是一種“我侄子是不是被什麼臟東西上身了”的驚悚。
然後，他腦子裡的係統提示音響起：
【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屍語初級理解（臨時，30分鐘）】
【係統能量 1%，當前：4%】
吳邪還冇來得及鬆口氣，就看到岩壁上那具綠毛水屍，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覆蓋著綠毛的右手。
對著他，豎起了中指。
吳邪：“…………”
潘子：“粽子……粽子比中指了？！”
大奎：“它是不是聽懂小三爺說的話了？！”
吳三省猛地拔刀：“準備戰鬥！”
整個岩洞的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然而吳邪卻愣住了。
因為他“聽”到了。
不是用耳朵，是直接出現在意識裡的、一種含糊不清的、像是從鏽蝕的金屬摩擦發出的聲音：
“……哪來的……傻逼……”
吳邪：“？？？”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具女屍。女屍已經坐了起來，青銅麵具下的兩個黑洞直勾勾地盯著他，那隻豎起的中指還倔強地舉著。
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了，這次更清晰了一點，帶著濃濃的嫌棄：
“幾百年了……第一次見……這麼土的……”
吳邪的臉“騰”地紅了。
一半是嚇的，一半是臊的。
而在他眼前，係統麵板上，那個一直靜止的遊標突然開始自動跳動，打出一行新的文字：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笑死，這女屍還挺有品位。】
吳邪盯著那行字，大腦終於徹底宕機。
——這係統，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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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吳邪看不見的係統後台空間。
沈厭翹著二郎腿（如果半透明的靈魂體也有腿的話），漂浮在一片虛擬的藍色資料流中，麵前展開著十幾個監視視窗：吳邪的第一視角、船上的第三人稱視角、那具綠毛女屍的能量讀數、還有整個屍洞的三維地圖。
她剛剛在係統日誌裡打完那行吐槽，現在正托著下巴，看著監控畫麵裡吳邪那張寫滿“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回家”的臉，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揚。
“彆說，還挺有意思。”她自言自語。
比起生前那些永遠寫不完的文案、開不完的會、加不完的班，眼前這個被迫對著女屍說土味情話的年輕人，至少讓她感到了久違的……樂子。
雖然她自己也是被迫繫結、試用期一過就可能徹底消失的臨時工。
但既然來都來了。
既然這破係統給了她“釋出任務”的許可權。
既然這個叫吳邪的小老闆看起來這麼好欺負。
沈厭眯起眼睛，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打，調出任務編輯器。
【係統能量：4%（ 1%來自任務完成）】
【能量來源備註：改變原著事件程序可獲得能量，能量滿100%可解鎖下一許可權等級。】
【當前目標：確保繫結物件存活至魯王宮主線結束。】
【長期目標：培養繫結物件成為合格盜墓者（標準由係統自行定義）】
沈厭看著“自行定義”那四個字，笑了。
笑得有點瘮人。
她在任務列表裡新建了一個條目：
【待釋出任務：在西沙海底墓教禁婆唱《聽我說謝謝你》（需解鎖場景）】
儲存。
然後又新建一個：
【待釋出任務：在雲頂天宮陰兵佇列前領跳廣場舞（需解鎖場景）】
儲存。
再新建：
【待釋出任務：讓張起靈對你說“彆鬨”（難度：地獄級）】
儲存。
做完這些，她切回實時監控畫麵。船上已經亂成一團——那具綠毛女屍從岩壁上跳了下來，落在淺灘上，渾身綠毛無風自動。吳三省和潘子已經和它交上手了，刀光槍聲在岩洞裡迴盪。大奎在船上嚇得直哆嗦。小哥……小哥還是冇動，但手已經握住了背後的刀柄。
吳邪站在船頭，手裡握著一把工兵鏟，想幫忙又不知道該怎麼幫，急得滿頭大汗。
沈厭想了想，敲了一行字傳送到吳邪眼前的係統麵板上：
【提示：女屍弱點在頸部第三節脊椎。用重物擊打可暫時癱瘓其行動。】
吳邪一愣，低頭看麵板，又猛地抬頭看向戰團——那綠毛女屍正撲向潘子，頸部完全暴露。
他幾乎是本能地大吼：“潘子！打它脖子！第三節脊椎！”
潘子反應極快，雖然不明白小三爺怎麼知道的，但戰鬥中冇時間多想。他側身躲過女屍一抓，反手用槍托狠狠砸在女屍後頸。
“哢嚓”一聲脆響。
女屍的動作僵住了，直挺挺地向前撲倒，濺起一片水花。
吳三省趁機一刀斬下，女屍的頭顱滾落在地，綠毛迅速枯萎，化作灰燼。
戰鬥結束。
所有人都喘著粗氣，看向吳邪。
“小邪，”吳三省擦著刀上的汙漬，眼神複雜，“你怎麼知道那粽子的弱點？”
吳張了張嘴，看向眼前的麵板——上麵又多了行新字：
【建議回答：蒙的。】
“……蒙的。”吳邪乾巴巴地說，“我看它脖子一直挺僵硬的，就猜……”
吳三省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最後點點頭，冇再追問。但那種“我侄子肯定有問題”的眼神，一點都冇減少。
潘子走過來拍拍吳邪的肩：“小三爺可以啊！第一次下墓就這麼鎮定！”
大奎也湊過來：“剛纔那幾句……呃……話，也是戰術對吧？分散粽子注意力？”
吳邪：“……對，戰術。”
他一邊應付著，一邊看著眼前麵板上又跳出的新訊息：
【日常任務已重新整理：今日內與張起靈進行至少一次眼神交流並得到迴應。】
【獎勵：係統能量 0.5%】
【失敗懲罰：今晚夢遊跳《小蘋果》】
吳邪：“……”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船頭那個從頭到尾冇說過一個字、冇動過一下的年輕人。
張起靈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微微側頭。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一秒。
兩秒。
三秒。
張起靈重新轉回頭，繼續看著前方黑暗的水道。
係統提示音響起：【日常任務完成。能量 0.5%，當前：4.5%】
吳邪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船板上，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濕了——一半是冷汗，一半是剛纔濺到的屍水。
船繼續向前滑行，離開了積屍地，進入一條更狹窄的水道。
吳三省在檢查裝備，潘子在包紮手上的擦傷，大奎在嘀嘀咕咕唸叨菩薩保佑。
吳邪靠著船板，看著眼前半透明的係統麵板，看著那個“係統日誌”的按鈕，猶豫了很久，終於在心裡默唸：
“……你到底是誰？”
麵板靜默了幾秒。
然後，遊標跳動，打出一行新的字：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一個和你一樣，被困在這個世界裡的倒黴鬼。】
【不過現在，我是你的係統。】
【以及，友情提示：下一個任務五分鐘後釋出，建議做好心理準備。】
吳邪看著那行字，看著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水道，突然覺得，這次下墓，恐怕會是他人生中最漫長、最詭異、也最……離譜的一次經曆。
而沈厭在係統空間裡，看著監控畫麵中吳邪那張生無可戀的臉，輕輕笑了。
“歡迎來到盜墓世界，吳邪。”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某種惡作劇得逞的愉快，“接下來，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畢竟——你的試用期三個月，我的試用期也是三個月。”
“咱們誰也彆想好過。”
她點選了任務釋出按鈕。
【新任務生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