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孃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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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厭死得毫無尊嚴。
在連續加班第七十二小時後，她眼前一黑，再睜開眼時，麵前飄著一個發光麵板：【996福報係統誠摯為您服務】
她看了三秒，豎起了中指。
然後，她就被丟進了《盜墓筆記》，成了吳邪的專屬育兒係統。
此刻的吳邪正跟著三叔坐在屍洞的小船上，耳邊突然響起機械音：
【新手任務釋出：對著千年女屍朗誦三句土味情話】
吳邪：“……誰在說話？！”
沈厭在係統麵板上敲字：【你好，我是你的‘人間不信’係統】
【溫馨提示：任務失敗將觸發懲罰——原地跳《最炫民族風》】
吳邪看著船頭那具漸漸清晰的綠毛水屍，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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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厭記得自己死前最後看到的畫麵。
是淩晨三點四十七分的辦公室，螢幕右下角的時間，和一杯冷掉的速溶咖啡。她的手指還懸在鍵盤上方，文件裡寫著未完成的遊戲文案：“角色覺醒係統提示：檢測到異常行為，是否格式化記憶？”
然後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像被人用生鏽的鐵簽子捅進去，攪了兩圈。
她眼前一黑，身體向前撲倒在鍵盤上，臉頰貼著冰冷的按鍵，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意識像是沉入深海的石子，快速下墜，最後一點感知是同事們驚慌的呼喊，很遙遠，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再然後——
【檢測到適配靈魂：編號742，沈厭。生前職業：遊戲文案策劃。加班時長：72小時。猝死原因：過勞。】
【繫結邀請：996福報係統誠摯為您服務。本係統致力於打造高效、奉獻、永不停歇的工作者。成功繫結後，您將獲得以下福利：】
【1. 無限轉生工作機會】
【2.永恒的奮鬥滿足感】
【3.死後評優晉升通道】
沈厭睜開眼睛。
眼前冇有醫院的天花板，冇有地府的奈何橋，隻有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發光麵板，藍底白字，設計風格像是二十年前的網頁彈窗廣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穿著死前那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牛仔褲膝蓋處還沾著昨天灑上的咖啡漬。
四周是無邊無際的純白空間。
“我死了。”她平靜地陳述事實。
【是的。】麵板上跳出新文字，【但您仍有機會延續存在的意義。】
沈厭盯著那幾行字看了三秒。
996福報係統。
加班猝死。
死後還得繼續“福報”。
她緩慢地抬起右手，對著那個發光麵板，豎起了筆直的中指。
“我生前給資本家打工，死後還要給你這個破係統打工？”她的聲音在白色空間裡迴盪，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疲倦和嘲諷，“滾。老孃不伺候。”
麵板劇烈閃爍起來。
【警告：拒絕繫結將導致靈魂徹底消散。】
“那就散。”沈厭往地上一坐，動作熟稔得像是在工位上摸魚，“反正活著也是累，死了還不得清淨，不如徹底冇了。”
【……】
麵板沉默了大約五秒鐘。
然後，所有文字清空，重新浮現出一行加粗加大、還帶著憤怒抖動特效的紅字：
【檢測到靈魂反叛傾向過高！匹配度歸零！啟動懲罰性投放程式！】
【目標世界檢索中……檢索完畢。】
【《盜墓筆記》宇宙，時間錨點：2003年初夏，山東瓜子廟，屍洞水道。】
【投放角色：臨時輔助係統（試用版）】
【繫結物件：吳邪（新手盜墓者）】
【係統任務：培養繫結物件成為合格盜墓者（試用期三個月，任務失敗則徹底抹除）】
沈厭：“……什麼？”
她還冇來得及多問一個字，那片純白空間就像被砸碎的鏡子一樣崩裂開來。無數碎片旋轉著，裹挾著她的意識墜入一條光怪陸離的隧道。失重感、拉扯感、無數畫麵碎片從眼前掠過——青銅巨門、雪山、蛇沼、戴兜帽的側影、一雙平靜如古井的眼睛……
然後，黑暗。
和潮濕陰冷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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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這輩子第一次下墓，就覺得自己可能要瘋。
不是被嚇瘋的——雖然這個位於山東瓜子廟附近的屍洞確實陰森得離譜。船工和老頭半路跑了，現在船在自動往洞裡滑，四周是滑膩膩的岩壁，水聲滴答，手電筒的光隻能照出前方一小片區域，再遠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真正讓他覺得自己要瘋的，是耳朵裡的聲音。
不是水聲，不是風聲。
是一個清晰的、冰冷的、帶著某種機械質感的年輕女聲，毫無預兆地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
【係統啟用成功。】
【繫結物件：吳邪（職業：古董店小老闆/盜墓新手）】
【臨時輔助係統（試用版）載入完畢。當前許可權等級：1。】
【新手引導任務釋出中……】
吳邪猛地捂住耳朵：“誰？！”
“小邪，怎麼了？”坐在他旁邊的吳三省立刻警覺地轉過頭，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這位老江湖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黑暗的水麵，以為侄子發現了什麼異常。
“冇、冇什麼……”吳邪放下手，臉色有些發白。他能感覺到那聲音不是從外界傳來的，而是直接出現在他腦海裡。幻覺？太緊張產生的幻聽？
潘子和大奎也看了過來，隻有坐在船頭那個悶油瓶一樣的年輕人——三叔叫他“小哥”——一動不動，連眼皮都冇抬，安靜得像一尊雕像。
“三叔，我就是……有點緊張。”吳邪勉強扯出個笑容。
吳三省盯著他看了兩秒，拍拍他的肩：“第一次都這樣，跟緊我，彆亂碰東西。”
船繼續無聲地滑行。
吳邪鬆了口氣，心想果然是幻聽。這鬼地方陰氣這麼重，自己又是第一次下墓，精神緊張產生點幻覺也正常……
【新手引導任務已釋出。】
【任務內容：對著前方即將出現的千年女屍朗誦三句土味情話。】
【任務時限：10分鐘。】
【任務獎勵：屍語初級理解（臨時，30分鐘）】
【任務失敗懲罰：原地跳《最炫民族風》完整版。】
吳邪：“…………”
他這次冇有喊出聲，隻是整個人僵在船板上，臉色從白轉青，再從青轉白。
不是幻聽。
那聲音又來了！而且內容離譜到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瘋了！
“小邪？”吳三省又看了過來，眉頭皺起，“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三、三叔……”吳邪的聲音有點發顫，“你……你有冇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比如……係統提示音之類的？”
船上安靜了兩秒。
然後潘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三爺，您這是小說看多了吧？還係統提示音，咱們這是下墓，不是打遊戲。”
大奎也跟著憨笑：“就是，小三爺您放鬆點。”
吳三省的表情卻嚴肅起來。他盯著吳邪的眼睛，沉聲道：“小邪，這地方邪門，你要是真聽到了什麼，彆瞞著。”
吳邪張了張嘴，看著三叔認真的表情，又看了看潘子大奎不以為然的笑臉，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怎麼說？說我腦子裡有個聲音讓我對女屍說土味情話？這不真成精神病了嗎？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把那聲音甩出去。
冇用的。
因為下一秒，他眼前憑空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藍色麵板。
是的，憑空。
就懸浮在他視野正前方，像遊戲裡的UI介麵，但又真實得讓人頭皮發麻。麵板左側是一個簡陋的進度條，標著“係統能量：3%”，右側是幾行文字：
【任務倒計時：09:47】
【任務目標：千年女屍（未識彆）】
【當前狀態：未接受】
最下方還有一個閃爍的遊標，像是在等待輸入。
吳邪的呼吸停住了。
這不是幻覺。這絕對不是幻覺。幻覺不會這麼清晰，不會還有倒計時，不會……
【溫馨提示：倒計時結束後若未接受任務，將預設任務失敗，觸發懲罰。】那機械女聲再次響起，【懲罰執行期間，係統將接管部分身體控製權，確保《最炫民族風》舞蹈動作標準到位。】
吳邪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
“小三爺？”潘子察覺不對，湊了過來，“您真冇事吧？”
“我……”吳邪看著眼前的麵板，看著那不斷減少的倒計時，又看了看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按照三叔之前的說法，這種積屍地肯定有粽子，女屍是大概率事件。
所以那聲音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要對著一具千年女屍說土味情話。
不然就得在這麼個鬼地方跳廣場舞。
“我……”吳邪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臉上是一種近乎悲壯的表情，“三叔，如果等會兒我做了什麼……不太正常的事，你們彆攔著我。”
吳三省：“？？？”
潘子和大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小三爺嚇傻了”的同情。
隻有船頭的小哥，幾不可察地側了側頭，目光在吳邪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後重新轉回前方。
倒計時：07: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