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活的夠久了】
------------------------------------------
王胖子張大嘴，潘子嘴角抽搐，吳三省一副“我侄子是不是被嚇傻了”的表情。連阿寧都轉過頭，用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瞥了吳邪一眼。
隻有張起靈，在吳邪說出那句話的瞬間，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不再觀察，而是直接出手！
他快如鬼魅，一步踏前，左手如鐵鉗般瞬間探入棺內，精準無比地扼住了玉傭的咽喉位置——儘管那裡覆蓋著玉片，但他的手指以一種奇異的角度和力道扣了下去。
“呃……嗬……” 玉傭內部陡然發出一聲清晰無比、痛苦而短促的抽氣聲，頭部的起伏驟然停止，緊接著開始劇烈顫抖，彷彿裡麵的東西在拚命掙紮。玉片相互碰撞，發出細碎密集的“哢哢”聲。
“你活的夠久了。” 張起靈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緒，左手五指猛然收緊！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彷彿枯枝被硬生生折斷。玉傭的顫抖戛然而止，頭部玉片下，那微弱的起伏徹底消失。一股更加濃烈的、混合著奇異藥味和陳腐氣息的味道從玉傭脖頸處瀰漫開來。
張起靈鬆手，抽回手臂，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剛纔隻是捏死了一隻蟲子。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那“活著”的玉傭已經徹底不動了。
“小、小哥……你……”吳三省瞠目結舌。
王胖子更是結巴了：“就……就這麼掐死了？這……這可是千年活屍啊！古董！值老錢了！”
張起靈冇理會他們，目光轉向棺內玉傭的身側。在那裡，散落的玉片和乾涸的碎繭下，壓著一個扁平的、色澤沉暗的紫檀木盒子。盒子冇有上鎖，隻是合著。
他俯身，將木盒拿了出來，隨手扔給吳邪。
吳邪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個紫檀木盒，入手冰涼，帶著一股陳年木料特有的沉鬱香氣，與棺槨內逸散的古怪味道混雜在一起。盒子很輕，輕得有些出乎意料。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張起靈，後者已經退開兩步，正用一塊不知從哪裡摸出來的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彷彿剛纔掐碎玉傭脖頸的不是他的手。
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和滿腹疑問，吳邪小心翼翼地將木盒開啟。
盒內襯著已經發黑髮脆的絲綢，裡麵冇有預想中的金銀珠玉，隻有一卷顏色暗黃、邊緣略有破損的帛書，靜靜地躺在那裡。帛書旁邊，還有一個方形的凹痕，大小約莫巴掌大，凹痕內壁光滑，顯然是長期放置某件物品留下的印記，如今卻空空如也。
“隻有這個？”王胖子湊過來，一臉失望，“胖爺我還以為至少得有個玉佩金印啥的……這破布片子頂啥用？”
吳三省卻神情凝重，從吳邪手中接過木盒，仔細看了看那個空蕩蕩的凹痕，又輕輕捏起那捲帛書。帛書的材質比他想象的要堅韌，雖曆經千年，入手仍有絲帛的質感，隻是顏色晦暗，散發著淡淡的、類似於藥材和灰塵混合的氣味。
“這凹痕……”潘子也注意到了，“原先放著的東西，被拿走了？”
阿寧不知何時也走近了幾步，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木盒和帛書，尤其在那個方形凹痕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看痕跡很新，”她清冷的聲音響起，“應該是不久前才被取走的。”
不久前？眾人心頭一凜。這意味著除了他們，近期還有其他人到過這裡，並且先一步拿走了盒子裡的某樣東西。
張起靈擦完手，將布巾隨手扔在一邊，淡淡道：“你們想知道的，都在帛書裡。記載了魯殤王的生平，還有得到玉傭和鬼璽的來曆。”他瞥了一眼那個空凹痕，“至於原本放在這裡的東西，已經不見了。”
“鬼璽？”吳三省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立刻聯想到那方傳說能召喚陰兵的詭異印章，“小哥，你的意思是，這個凹痕裡原本放著的，是鬼璽？被人取走了？”
張起靈不置可否，隻是示意他看帛書。
吳三省不再多問，小心地將帛書展開。帛書麵積不大，上麵的字跡是用某種特殊的礦物顏料書寫，呈暗紅色，雖曆經歲月，依舊清晰可辨，是古篆體，夾雜著一些更古老的象形符號。吳三省年輕時下過苦功鑽研這些，辨認起來不算太吃力，他一邊看，一邊低聲將內容翻譯給眾人聽。
帛書的前半部分，以第一人稱口吻，詳儘記述了“魯殤王”的顯赫戰功和離奇遭遇。其中提到，魯殤王曾在征伐西戎的一次軍事行動中，偶然發現一處被深埋地下的“先王陵寢”，規模宏大，機關重重。他率領親兵（實為盜墓隊伍）秘密發掘，在其中主棺內，發現了一具穿著“玉縷衣”的“栩栩如生”的古屍，以及一方“能通幽冥，召陰兵助陣”的黑色印璽。魯殤王取走了印璽和玉衣，而那具古屍在被觸動後，竟“立化血屍，凶戾無比”，被他以陣法勉強困於陵中深處。
聽到這裡，吳邪不禁打了個寒顫，與潘子、王胖子對視一眼，都想起了之前那個刀槍不入、恐怖無比的血屍。原來那就是玉傭的上一任主人，被魯殤王扒了“衣服”的倒黴蛋——帛書中雖未明言，但結合張起靈之前的話和“先王陵寢”的暗示，幾乎可以確定就是那位倒黴的周穆王。
帛書後半部分，則充滿了對長生的狂熱追求。得到玉傭（即玉縷衣）後，魯殤王召集方士研究，得知此玉傭有“蛻皮重生，得窺長生”之效，但需尋找特定風水寶地，佈下複雜陣法，以自身替換舊主，經曆漫長歲月方可完成“蛻變”。於是，他假死脫身，暗中營造這座疑塚，將玉傭置於九頭蛇柏鎮壓的青銅棺內，自己則準備在壽元將儘時躺入其中，等待重生之機。帛書最後，筆跡略顯潦草，似乎是在倉促或激動中寫就，大意是萬事俱備，隻待“時辰一到，吾將褪去凡胎，獲不朽之軀”雲雲，充滿了誌得意滿。
吳三省唸完，洞窟內一片寂靜。地下河的水流聲格外清晰。
“這麼說，這棺材裡躺著的，就是做著長生夢的魯殤王？結果夢冇做成，被小哥你一把掐滅了千年苟延殘喘的火苗？”王胖子咂咂嘴，看著棺內那再無生息的玉傭，語氣複雜，“那鬼璽呢？被他帶進棺材了？可這盒子裡是空的啊！”
吳三省沉吟著，反覆看了幾遍帛書最後部分，搖頭道：“不對。這帛書雖然是第一人稱，像是魯殤王的自述，但有些地方……語氣和用詞有點微妙，尤其是關於如何發現陵寢、破解機關的部分，過於詳儘，甚至有些賣弄智計，不像是一個諸侯王的口吻，倒像是一個……參與者的炫耀。而且，”他指著帛書末尾一處略顯模糊的印記，“這個私人印鑒的刻痕風格，與我以前在彆處見過的一種隱秘流派很像，那個流派據說與戰國時期某些謀士、方士有關。”
“不是魯殤王？”潘子疑惑，“可這上麵明明寫著……”
“是鐵麵生。”張起靈忽然開口，打斷了潘子的疑問。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潭。
“鐵麵生？那個軍師？”吳三省猛地抬頭。
張起靈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玉傭上，緩緩道：“最後躺進去的，是鐵麵生。這帛書，恐怕也是他寫的，偽裝成魯殤王的口吻，一來掩人耳目，二來……或許也是他的一種心理宣泄，享受這種取代主君、掌控一切的感覺。”
“小哥，你怎麼能確定？”吳邪忍不住問。這推斷太過驚人。
張起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又像是在斟酌措辭。“很多年前，我在另一處地方，見過一份殘卷。那是一份自述，署名就是‘鐵麵生’。裡麵提到了他如何輔佐一位‘有陰兵之能的王侯’，如何利用那位王侯的信任，探知了長生之秘，並暗中籌劃，最終在李代桃僵之計成功後，假死脫身，遠遁隱匿。那份自述裡的一些細節，比如對周穆王陵寢內部機關的描繪，對玉傭特性‘需以特定手法剝離舊主，否則反噬’的記錄，還有對鬼璽使用後‘心神漸損，需以秘法調和’的隱晦警告……都與這帛書，以及我們在這裡見到的一切，對得上。”
他頓了頓，看向棺槨：“魯殤王或許真的找到了周穆王陵，得到了玉傭和鬼璽，並開始謀劃自己的長生。但鐵麵生，這個最瞭解他秘密也最接近他的人，利用他的信任，甚至可能暗中引導了他的貪念，最終在關鍵時刻反客為主。他不僅拿走了長生機會，很可能連記載真相的帛書也篡改過，將自己做的局，粉飾成了魯殤王的野心。外麵的青眼狐屍，可能是他利用魯殤王屍體製作的守衛，也可能是某種邪術的產物。至於鬼璽……”他目光掃過木盒內的空凹痕，“應該在他‘死前’就另有安排，或者，被後來進入這裡的人拿走了。”
“後來進入的人？”阿寧突然出聲，她一直靜靜聽著，此刻眼神銳利如刀，“張先生，你指的是誰？近期拿走鬼璽的人，還是……更早以前？”
張起靈看了她一眼，冇有直接回答：“這裡不止一層。佈局精巧，環環相扣。能拿走鬼璽，並對玉傭狀態如此瞭解，至少不是尋常盜墓賊。”
吳三省臉色變幻，迅速將前後線索串聯：血屍周穆王、被製成邪物的魯殤王（或他的替代品）、李代桃僵最終卻困死玉傭的鐵麵生、失蹤的鬼璽、近期可能來過的神秘人……這魯王宮，簡直是一個套著一個的謎團和背叛。
【係統提示：接觸關鍵資訊物品‘鐵麵生帛書（偽）’。資訊分析中……與資料庫殘存資料比對……匹配度72%。補充背景：鐵麵生，戰國時期神秘方士，活躍於魯國，精通風水機關、巫蠱秘術，疑似掌握部分來自西周的失落傳承。其晚年去向成謎。】
【資訊錄入完畢。能量微弱補充……當前係統能量：20%。】
【臨時任務更新：探索九頭蛇柏頂端出口。任務獎勵：根據探索完成度及遭遇結算。臨時工沈厭提醒：向上爬的時候，記得抓緊，彆往下看哦。畢竟，你的‘精準吐槽’對地心引力無效。】 沈厭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