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在鎖孔裡輕輕一轉,脆響刺破深夜的死寂。
兩道與齊赫勒、齊烏恩身形等高相仿的黑影悄無聲息踏入漆黑客廳,掌心緊攥冷刃短刀,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他們的目的再明確不過——
悄無聲息摸進臥室,趁兄弟二人熟睡之際一舉製服,戴上麵具取而代之,把這座洋樓變成汪家在柏林的暗樁。
在他們眼裡,屋裡的人不過是兩個流亡在外、會點粗淺拳腳的留學生。
這個時辰,早已該沉沉睡去。
他們從不知道,黑暗裡等著他們的,根本不是熟睡的獵物,
而是一對從地獄裡爬回來、本就清醒著的猛獸。
下一秒,齊烏恩率先動了。
袖中D2鋼短匕無聲滑出,刃身泛著霜色寒光。他的動作快得違背常理,側身、滑步、出刀一氣嗬成,彷彿這具身體早已經歷過千百次生死搏殺,肌肉記憶刻進骨髓深處——那是屬於另一段黑暗人生的本能,在夜色裡悄然蘇醒。
對麵汪家打手橫刀格擋,金屬碰撞銳響刺破黑暗!
“鐺——!”
火花一閃而逝。
那人隻覺手腕劇震,短刀幾乎脫手,瞳孔驟縮。他是刀山血海裡拚出來的硬手,卻在對方一刀之下,被震得氣血翻湧。
齊烏恩眼神平靜無波,手腕輕旋,匕首順著對方刀身滑掠,刃口擦過掌心,血珠瞬間濺開。那人悶哼出聲,招式大亂。齊烏恩腳步一錯,欺身而上,手肘狠狠撞在心口,緊跟著刀柄重重砸在後頸。
一招,碾壓完勝。
乾淨、利落、狠絕,不帶半分多餘。
另一邊,刀風已至齊赫勒麵門。
另一汪家打手嘶吼著劈刀而至,招式瘋猛,刀刀緻命。
齊赫勒偏頭避開,唇角依舊勾著散漫不羈的笑,語氣輕佻又欠揍:“喲,身材學得挺像,刀法怎麼糙?”
說話間,他反手抽出短匕,迎刀而上。
“鐺!鐺!鐺——!”
金屬碰撞聲接連炸響,刀光在黑暗中交錯飛濺。對方是實打實的外門悍卒,抗打、狠厲、招招拚命,齊赫勒雖不落下風,卻也隻能堪堪打成平手,一時難以徹底壓製。
實木椅被刀風劈碎,靠背應聲斷裂;
茶幾被一腳踹翻,瓷杯、藥盒、書本嘩啦啦掃落一地;
地毯被刀鋒劃開長長裂口,碎屑四濺。
整個一樓瞬間變成刀光交錯的戰場。
“哥,我說你行不行啊,磨磨蹭蹭。”齊烏恩已經解決對手,靠在牆邊,語氣裡藏著幾分嫌棄。
齊赫勒格擋開一刀,抽空回頭笑罵:“你懂什麼,這叫陪小老鼠練練手!”
話音剛落,他眼神驟然一厲,抓住對方舊力剛去的破綻,匕首一壓一挑,直接將短刀挑飛,反手一記手刀狠狠劈在後頸。
悶哼一聲,那人軟軟倒地。
齊赫勒甩了甩手腕,挑眉看向弟弟,痞氣十足:“可以啊你,現在刀法快得我都看不清,跟換了個人似的。”
齊烏恩收回匕首,長睫微垂,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色。
隻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練出來的,是從屍山血海裡撿回來的本能。
樓上,管家陳叔握著短刀快步下樓,幹練沉穩:“少爺,沒受傷吧?”
“小場麵,陳叔。”齊赫勒弔兒郎當擺手,“麻煩燒壺熱水,越燙越好。”
“是。”
隔壁房間,重傷剛醒兩天的阿順握緊床頭木棍,眼神堅定。
他聽得清清楚楚,那是真正的刀光搏殺。等傷好了,他一定要跟著兩位少爺苦練,絕不再是隻能躲在樓上的累贅。
兄弟倆一人架起一個昏死的闖入者,穩穩拖向客廳角落的地下室。
這裡陰涼避光,擺滿齊烏恩製作的藥劑與藥材,是最隱蔽的審訊之地。他們將兩人牢牢綁在木椅上,麻繩勒緊手腳,任憑再掙紮也動彈不得。
不多時,陳叔提著一壺滾燙的熱水走下樓梯。
齊烏恩接過水壺,二話不說,直接對著其中一人後背澆下。
“啊——!!”
淒厲痛呼刺破地下室的死寂,滾燙熱水燙穿衣物,硬生生將人從昏迷裡灼醒。另一人也渾身抽搐著睜眼,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齊赫勒慢悠悠蹲下身,臉上玩世不恭的笑意盡數褪去,眼神冷得像冰:“別裝死,問你們幾句話。”
兩人牙關緊咬,眼神狠戾,顯然受過汪家嚴格的反審訊訓練,半個字都不肯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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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赫勒:“你們是怎麼開啟我們家門鎖的?”
闖入者咬牙不語。
齊赫勒語氣一沉:“鑰匙,從哪弄來的?”
齊烏恩指尖微微用力,將匕首貼得更近。
齊烏恩:“是配的,還是有人給你們的?”
在劇痛與威懾下,一人終於綳不住,顫聲吐出一句:“是……是上麵直接給的……鑰匙……”
兄弟二人臉色同時一變。
有人,早就把他們的鑰匙,交出去了。
繼續審問。
齊赫勒:“誰派你們來的?深夜闖入,想做什麼?”
闖入者:“閉嘴!有種就殺了我!”
齊烏恩:“我阿瑪和額吉,是不是在你們手上?”
一句話落下,空氣幾乎凝固。
可對方依舊死扛,哪怕後背灼痛難忍,也不肯鬆口。
齊烏恩沒再廢話,轉身從藥劑架上取下幾支深色小瓶,倒出淡色藥粉,輕輕撒在兩人燙傷的位置。不是緻命劇毒,卻能引發神經刺痛與奇癢,折磨意誌卻不傷性命。
痛苦席捲全身,兩人渾身抽搐,卻依舊死守嘴巴。
他們受過精神壓製與反背叛訓練,尋常手段,根本撬不開嘴。
齊赫勒嘖了一聲:“硬骨頭啊。”
齊烏恩走到兩人麵前,微微俯身。
他聲音放得極低、極緩,帶著一種能穿透意識的奇異節奏,眼神沉靜如深潭,讓人不由自主陷進去。
不過數息,兩人眼神渙散,抵抗意誌徹底崩塌。
催眠已成。
齊赫勒收斂所有痞氣,沉聲發問,每一句都砸在要害上。
齊赫勒:“你們是什麼人?”
闖入者,雙眼空洞,語調機械:“汪家……外門……”
齊赫勒:“後背的紋身,是你們的標記?”
齊烏恩擡手,又一壺熱水淋下。燙爛的衣物撕裂,肩胛骨之間,一隻暗紅色鳳凰紋身徹底暴露在燈光下。
看清那紋身的剎那,兄弟二人心臟狠狠一縮。
驚——汪家竟已伸手到柏林;
怒——擄走父母的仇人就在眼前;
喜——終於抓牢了第一條關於親人的線索。
齊赫勒:“任務是什麼?”
汪家人:“替換……替換齊赫勒、齊烏恩……戴麵具掌控……掩人耳目……”
齊赫勒:“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們?”
汪家人:“必須活捉……你們身上……有汪家要的東西……隻有活著纔有用……”
齊赫勒語氣陡然一沉:“我們身上,到底有什麼是你們非要不可的?”
汪家人痛苦搖頭:“不知道……”
齊烏恩聲音冷得刺骨:“那我們的阿瑪額吉,他們身上,又有什麼值得你們如此大費周章?”
汪家人依舊顫抖搖頭:“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齊赫勒:“我阿瑪和額吉還活著嗎?”
汪家人:“不知道。”
齊赫勒:“外麵還有接應?”
汪家人:“有……街口三人……等訊號……”
齊赫勒:“汪家在柏林的據點、核心計劃,你們知道多少?”
汪家人痛苦搖頭:“不知道……我們隻是底層……接觸不到核心……”
一場催眠審訊,隻挖出冰山一角。
汪家的目的、父母的下落、自身被覬覦的秘密,全都深埋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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