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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眼縛黑綾,心向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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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恩守在榻邊,指尖輕輕拂過葯碗邊緣,微涼的瓷麵讓他稍稍定了定神。原本兄弟二人各居一帳,可自哥哥眼傷發作,他日夜放心不下,索性收拾了東西,直接搬來與齊赫勒同住,日夜守在身側,寸步不離。

帳外風聲輕淺,兄長睡得安穩,鼻息均勻,這是他眼傷發作以來,少有的踏實一覺。烏恩望著兄長沉靜的側臉,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方纔施針施治的一幕。

施針敷藥畢,帳內緊繃的氣息才終於鬆緩下來。院判臨行前特意駐足,對著阿瑪與自己鄭重叮囑療程規矩:

“此針與草藥,七日之內需施針兩次、敷藥兩次,不可多,亦不可少。”

院判頓了頓,捋著鬍鬚緩緩道:“老夫觀蟲毒習性,每三日施治一回最為妥當——夜深人靜、月上中天之時,蟲毒蟄伏最深,淺刺引毒,不傷根本。”

“每次隻需取新鮮草藥兩三株,搗爛榨出汁液,用乾淨紗布浸透,敷於眼上,一敷便是一整夜,次日晨起再輕輕洗去即可。”

“這三日間隔之中,世子須靜心靜養,不可勞心費神,更不可妄動真氣。每日早晚按時服用本院開具的湯藥,一則固本培元、養護眼絡,二則清毒安神、穩住心神,為下一次施針鋪路。”

“兩次施治相隔三日,眼絡也能緩緩休養。如此循序漸進,半年方可見大功。”

他一字不落地認真記下,連呼吸都放輕。阿瑪立刻喚來貼身小廝,將“每三日一施針,每三日一換藥”之期,一筆一劃刻在帳中記事木牌之上,唯恐半分有誤。

院判又鄭重補了一句:

“還有最要緊一樁——此草藥性奇特殊,恐怕隻生於那處瘴氣溶洞之內,且必須鮮采現搗,一經晾乾,藥性便散了,半點用不上。”

阿瑪眉頭一蹙,問出了所有人最關心的話:

“每三日一換,半年之久,需求量可大?一處溶洞,夠不夠支撐?”

院判頷首:“每次隻需鮮草兩三株,用量極少,一處溶洞足矣。隻是貴在持續,貴在新鮮,絕不能斷。也正因如此,世子這半年裡,萬萬不可遠離圍場,否則葯一斷,前麵的功夫便都白費了。”

那時額吉臉色微變,輕聲道:“可王爺在京中……還有事務。”

阿瑪隻淡淡一句,便壓下顧慮:

“本王如今出巡在圍,不在京中,本就無上朝當值之理。京中自有長史、屬官打理日常事務,軍務要緊事以奏摺遞報即可,無需本王親自返京坐鎮。兒子重傷在此,我這個做阿瑪的,自然要留下守他痊癒。”

額吉聽了,心頭一鬆,再不多言。也就是在那一刻,烏恩清清楚楚地明白——這半年,他們便安心留在圍場,哪兒也不用去,隻管陪著兄長安心養病。

院判剛一離去,阿瑪麵色便沉了幾分,轉身喚來侍衛統領阿古拉。

“你即刻帶人去準備,明日一早再往溶洞采草,切記隻許在洞口附近採摘,萬萬不可深入!洞內水脈漫出毒瘴,吸入片刻便會攻心迷竅,之前我便帶人探查時吃過虧,誰敢擅闖深處,軍法處置!”

“屬下遵命!定不辱命,嚴守界限,安全歸營!”阿古拉沉聲應下,轉身退去安排。

一旁的額吉心有餘悸,一把攥住烏恩的手腕,眼眶泛紅,指尖都在發顫:

“我的兒,你那日竟是獨自一人悄悄闖到那險地……若是真的一時心急深入洞口,沾了毒瘴,那你和你哥都……你讓額吉可怎麼活!”

烏恩心頭一緊,指尖下意識蜷縮起來,心跳快了半拍。他不敢直視父母目光,微微垂著眼簾,聲音放輕,半真半假、強作鎮定地開口,每一句都在刻意隱瞞深處那段路:

“孩兒那日心急兄長病痛,天不亮便悄悄出了營帳,一路快馬趕到溶洞外,剛靠近便覺空氣陰濕發悶,遠遠便能聞到一股淡腥刺鼻的氣息,與尋常草木之氣截然不同。孩兒雖急,卻也記得夢中醫者告誡,便隻在洞口向內不遠之地尋找,半步不敢靠近滴水的石縫與暗河深處,采夠了藥量便立刻原路返回,一路不敢停留,更未深入溶洞險地。”

他說得條理清晰,語氣平穩,彷彿當真守在洞口附近、半步未進。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確闖過了最險的那段路,隻是憑著謹慎與對毒物的敏銳,避開了毒瘴最烈之處,有驚無險地採到了葯。那段兇險,他隻能死死壓在心底,半字不敢吐露。

阿瑪見他垂首溫順,隻當他是真的知險而退、牢記分寸,心頭後怕與怒意漸漸散去,反倒多了幾分讚許與心疼。

“你能知險而不冒進,牢記分寸,算你懂事。日後草藥之事,自有王府護衛前去採辦,再也不許獨自涉險,若是再敢偷偷離營闖那險地,阿瑪絕不輕饒。”

烏恩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重重點頭,聲音輕而穩:

“孩兒記住了,日後絕不再讓阿瑪額吉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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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伺候的老嬤嬤悄悄拭淚,低聲嘆道:“咱們小阿哥,這是心尖上都掛著兄長呢,這般情義,便是天神見了也要動容。”

——回憶到此,輕輕收住。

烏恩回過神,視線落回榻上兄長的臉上。一夜安睡,針灸敷藥之後,齊赫勒眼底的灼痛與奇癢被壓得乾乾淨淨,竟是受傷以來頭一次睡得沉實安穩,麵色也褪去了往日的灰敗,染上了幾分健康的血色。

次日天剛亮,帳內便飄起湯藥清苦之氣。烏恩依照太醫院的方子,守在葯爐旁寸步不離,親自熬煮好解毒湯藥,小心翼翼吹涼,一勺一勺喂到兄長嘴邊。齊赫勒雖目不能視,卻能清晰嗅到他身上的草藥清香,乖乖張口飲盡,嘴角始終掛著淺淡的笑意,再無往日的痛苦難耐。

喂葯之際,齊赫勒下意識輕輕握住他的手。隻輕輕一摩挲,兄長的指尖便幾不可查地頓了頓。

烏恩的心,也跟著猛地一緊。

弟弟自幼跟著習武,掌心本就有一層薄薄的舊繭,是常年拉弓握刀留下的,齊赫勒再熟悉不過。可此刻指腹下,觸到的卻是幾道新鮮、淺淺的劃傷,還有幾處剛磨出來的軟破皮,甚至藏著一兩根沒挑乾淨的細小木刺,粗糙得紮手。

那絕不是日常練武能留下的痕跡,分明是在山石草木間攀爬、硬生蹭出來的傷。

齊赫勒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卻隻輕輕按了按他的手,聲音壓得極低,輕得像一聲嘆息:“以後……不許再為我冒這樣的險。”

他不問,不戳破,不拆穿,隻把所有的後怕與心疼,全藏進這一句裡。烏恩身子微僵,垂著眼,不敢應聲。

婉清與齊穆守在榻邊,看著長子日漸好轉,幼子沉穩懂事,懸了多日的心終於徹底落地。隻是這性子本就桀驁不馴、慣於在草原上馳騁的少年,哪裡耐得住整日枯臥不動。不過乖乖臥床靜養了一日,齊赫勒便徹底閑不住了。

這日午後,帳外陽光正好,駿馬嘶鳴,圍場上空更有蒼鷹盤旋,唳聲清亮。齊赫勒躺在榻上,指尖不安分地敲著榻沿,聽得心癢難耐,忽然輕咳一聲,故作鎮定開口:“烏恩,扶我起來坐會兒。”

烏恩正整理著草藥,聞言立刻回頭,語氣比往日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嚴厲:“哥,太醫說了,你需得靜養幾日,不可輕易起身亂動。”

這是他頭一次這般嚴肅地攔著兄長。上一回沒能拉住人,讓他闖了密林深處,險些釀成大禍,這一次,他絕不能再鬆口。

“靜養靜養,再躺下去,我這身骨頭都快躺散架了。”

齊赫勒皺了皺眉,語氣裡是少年人慣有的散漫不服,卻半點不自憐,

“我又不往外跑,就在榻邊坐會兒,活動活動筋骨。再說我眼下看不見,正好趁這時候練練耳朵,日後也好自己辨方向、聽動靜,總不能一輩子賴在你們跟前當累贅。”

他強詞奪理,句句都占著理,烏恩一時竟被堵得說不出話。額吉與齊穆終究心軟,鬆口讓他起身。齊赫勒立刻喜上眉梢,在烏恩的小心翼翼攙扶下,緩緩坐起身。久臥初起,他身子微微發晃,卻依舊挺直了脊背,一雙眼被黑色緞帶穩穩纏裹,雖目不能視,卻依舊透著一身草原兒女的颯爽與不羈。

坐了不過半刻鐘,齊赫勒又開始不安分了。他側耳細聽,圍場上蒼鷹唳聲陣陣,少年人心性頓時被勾了起來,忽然拽了拽烏恩的衣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慫恿與頑劣:“小弟,扶哥去帳外走走。”

烏恩眉頭一擰,語氣更硬:“哥,你才剛坐下,不許動。”

“就走幾步!就在帳前!”齊赫勒立刻打斷他,語氣雀躍又帶著幾分耍賴,“我聽著天上有鷹鳴,你扶我去聽聽鷹哨,辨辨鷹聲。我雖看不見,可聽力準得很,正好借著這個機會練練耳力,也活動腿腳,省得阿瑪額吉整日提心弔膽。你看,我這也是為了早日好起來,你還攔著我?”

一番強詞奪理,說得理直氣壯。烏恩終究扛不住軟磨硬泡,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取來兄長慣用的鷹哨,又細心叮囑,語氣依舊帶著幾分不放心:“隻能在帳前百步內,不許走遠,若是頭暈累了,立刻回來,不許耍賴。”

“知道知道!全聽你的!”齊赫勒滿口應下,被烏恩穩穩扶著,一步步踏出帳外。

暖融融的陽光灑在身上,青草與長風的氣息撲麵而來,齊赫勒深深吸了一口氣,隻覺得渾身舒暢,連日來的壓抑一掃而空。他站在原地,微微側耳,不過片刻,便已辨出虛實:

“西北方向,兩隻鷹,一高一低,低的那離地麵不過十丈。”

話音剛落,天際便傳來兩聲清唳,分毫不差。

烏恩微微一怔,隨即失笑,吹響鷹哨。哨聲清越,劃破長空,蒼鷹盤旋而下,翼風獵獵。

帳內的婉清與齊穆看著帳前兄弟二人相依的身影,聽著長子這幾日裡難得的清朗笑聲,蹙緊多日的眉頭徹底舒展。

齊穆望著遠方溶洞所在的密林方向,眼底掠過一絲沉冷。

一處溶洞,瘴氣密佈,處處透著詭異。在他看來,這處溶洞絕非尋常險地那般簡單,內裡必定藏著不為人知的蹊蹺。既恰逢半年不得離圍之機,他定要借著守護葯源、定期采草之名,將此地牢牢看住,一步步查清所有隱情與原委。

那個在圍場上縱馬馴鷹、意氣風發的少年,終究是一點點,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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