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駛離茶館,往和碩親王府方向而去。透過車窗,齊烏恩能隱約看到王府的輪廓漸漸清晰。
王府坐落在京城的核心地段,氣勢恢宏,硃紅色的大門高大厚重,門上鑲嵌著九縱七橫共六十三顆鎏金銅釘,顆顆飽滿光亮,既是裝飾,更是等級與威嚴的象徵。
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匾額,上書“和碩親王府”五個大字,乃先帝禦筆,字型蒼勁有力,透著凜然威儀。大門兩側蹲著兩尊漢白玉石獅子,怒目圓睜,鬃毛捲曲,爪踏繡球,栩栩如生地守護著王府的安寧。圍牆由青磚砌成,高達三丈,牆頭覆蓋著碧青色琉璃瓦,牆內隱約可見飛簷翹角,雕樑畫棟,古色古香中更顯規製森嚴。
馬車在府門口前停下,兩人下車,由小廝引著步入正廳。正廳名為“安遠堂”,匾額高懸,廳內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綿軟無聲。迎麵是一張巨大的紫檀木公案,案上擺著青玉筆架、琺琅彩硯台與鎏金香爐,香煙裊裊,散著淡淡的檀香。
公案後坐著一位中年男子,正是和碩親王齊穆。他約莫五十歲年紀,身形高大挺拔,肩背寬闊,身著石青色五爪蟒袍,腰間係著鑲玉玉帶,玉帶鉤為和田白玉所製,刻著瑞獸紋。
齊穆麵容剛毅,額頭寬闊,眉骨高聳,一雙丹鳳眼深邃銳利,目光掃過之處,不怒自威,眼角的皺紋雖淺,卻透著歲月的滄桑與沙場的磨礪。他是開國功臣之後,曾隨軍出征,平定邊疆,如今雖身居王府,眉宇間仍帶著幾分鐵血之氣。
公案左側的紫檀木太師椅上坐著一位婦人,正是王府福晉佟佳氏·婉清。她約莫四十餘歲,出身滿洲鑲黃旗,容貌秀麗,肌膚白皙,柳葉眉彎如新月,丹鳳眼溫婉含情,鼻樑高挺,唇上點著胭脂,色澤淡雅。她身著藕荷色綉纏枝海棠紋錦裙,外罩一件月白緞子坎肩,鬢邊插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步搖上綴著東珠與細碎的紅寶石,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更添幾分端莊典雅。腕上戴著一對翡翠手鐲,質地通透,水頭十足,盡顯王府福晉的尊貴。
“阿瑪,額吉。”齊赫勒與齊烏恩齊聲行禮,身姿挺拔,語氣恭敬。
齊穆抬了抬眼,目光掃過兩個兒子,見小兒子氣色尚好,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弛,聲音沉穩有力,帶著幾分威嚴:“回來了?快坐。”說罷,抬手示意一旁的小廝看座。
佟佳氏·婉清則笑著起身,快步走到齊烏恩身邊,伸手輕輕拂去他肩頭的微塵,目光落在他的墨鏡上,滿是關切:“烏恩,今日戴了這個,眼睛可還舒服?外頭日頭毒,沒難受吧?”
齊烏恩微微側身,握住母親的手,淺金色的眸子裡漾著暖意:“額吉放心,有這墨鏡擋著,好多了,兄長也一直照看著我。”
齊赫勒也走上前,躬身道:“放心吧,額吉,今日我和小烏恩練了刀、賽了馬,見日頭烈了,便去清風茶館歇了歇,沒讓他累著。”說著還抬手拍了拍齊烏恩的肩膀。
佟佳氏·婉清點點頭,拉著兩人在兩側的椅子上坐下,小廝們立刻奉上溫熱的奶茶與蜜餞。待兩人坐定,齊穆放下手中的茶盞,沉聲道:“今日叫你們回來,有兩件事要說。”
兄弟二人立刻坐直身子,凝神傾聽。
“第一件,”齊穆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下月初一,皇家秋獮大典將在木蘭圍場舉行,皇上已下旨,命京中王公貴族皆攜家眷前往。此次秋獮,不僅是圍獵,更是皇上考察宗室子弟騎射與謀略的機會,你們兄弟二人需隨本王與福晉一同前往,務必用心準備,不可丟了和碩親王府的臉麵。”
秋獮乃大清慣例,每年秋季由皇帝親率宗室、文武大臣前往木蘭圍場圍獵,既是操練軍隊,也是聯絡宗室感情的契機,對宗室子弟而言,更是嶄露頭角的重要場合。齊赫勒身為長子,早已多次隨父參加,聞言躬身道:“兒子明白,定當勤加練習騎射與刀法,不負父親所託。”
齊烏恩雖年幼,卻也知曉秋獮的重要性,跟著點頭道:“兒子也會努力,絕不拖兄長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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