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聽竹院的牆頭，齊烏恩坐在飯廳的花梨木桌旁，青花碗裡還剩小半碗米粥——待會兒要練刀賽馬，吃太撐容易岔氣。指尖捏著那副銀質鏡腿、西洋玻璃鏡片的墨鏡，正對著晨光反覆調整，力求戴得穩當又舒服。
“嘖，這就開始捯飭了？”齊赫勒的聲音從門口漫進來，帶著股痞氣的懶。他剛回屋裡換了一身藏青勁裝。烏恩抬眼，就看見齊赫勒晃悠著進了院，手拎著兩把硬木刀，刀身磨得光滑，手裡還捏著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咬得皮餡分明，嘴角沾了點油星也沒在意，“知道待會兒要動武，倒還曉得給自己留三分餘地。”
齊烏恩抬眼，淺金色的眸子在深褐鏡片後亮閃閃的，指尖還在輕輕摩挲銀質鏡腿。“嗯！” 他重重應了一聲，像是為這一說法蓋章認證，隨即嗤笑一聲，“總不能像你，吃個包子都跟搶似的。” 說著便抬手按了按鏡架，將那點得意勁兒收了收，語氣急切起來：“快吃，吃完咱們就去練刀！”
齊赫勒晃悠著走過來，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三兩口啃完手裡的包子，從旁邊候著的小廝托盤裡取出帕子擦了擦嘴，痞氣地挑眉：“急什麼？早膳剛落肚，不得緩口氣？”他說著，伸手就想去勾齊烏恩的墨鏡腿，“再說了，練刀前，不得先讓哥檢查檢查這寶貝戴牢了沒？”
齊烏恩立刻抬手護住，笑得眉眼彎彎：“別碰！我自己戴好了，騎馬都掉不了。”他攥著墨鏡腿的手緊了緊，眼底藏著點狡黠——等練完刀，就央著哥帶他去馬場玩，這次不用擔心陽光刺眼的問題，風掠過時，肯定比往日更痛快。
齊赫勒沒推動墨鏡，嘴角壓著點笑，眼底漫過一層縱容，“這麼喜歡？”他指尖颳了刮齊烏恩的鼻尖，痞氣地挑眉，“要不咱不練刀了，戴墨鏡去街上晃悠，騙騙那些小姑娘？”
齊烏恩忙擺手，耳尖泛紅，卻笑得眉眼彎彎：“纔不要！我要練刀，練完，哥你帶我去馬場吧！”他掂了掂手裡的短柄木刀，眼神亮閃閃的，“今日我肯定能接住你三招快刀！”
“口氣不小。”齊赫勒低笑，突然伸手往他腰間撓了一下，“先接住我這招再說！”
齊烏恩立刻縮起身子，笑著躲：“哥，哥哥，別鬧！刀都要掉了！”他攥緊刀柄，好不容易躲開，忙扶穩墨鏡，“快練刀吧，我都等不及了，這次我一定會贏！”
齊赫勒收了手，揉了揉他的腦後的小辮，指尖幫他理了理歪掉的鏡腿，語氣裡帶著寵溺的調侃：“行，依你。輸了可別哭，哭了就罰站。”
“我纔不哭！”齊烏恩挺起胸膛，握著木刀的手緊了緊，“來吧！”
老槐樹就在聽竹院西側，蒼勁挺拔，樹冠撐得老大，把大半晨光都攔在外麵。樹下的青石板被磨得發亮，邊角還留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刀痕——那是齊赫勒少年時用真刀留下的舊跡。齊赫勒抽木刀出鞘，“噌”的一聲，雖無鐵器的銳響，卻也帶起一陣利落的風，他故意放慢了動作，語氣裡帶著點壞笑：“看好了，就這第一式，別眨眼——哦不對，你戴墨鏡呢，眨不眨都一樣。”
齊烏恩抿著嘴憋笑，雙手握柄，沉腰下馬，擺出起手式。戴著墨鏡，光線被濾得柔和，他反而更能集中精神，耳朵豎起來，仔細聽著兄長的腳步聲。
“來了！”齊赫勒喝了一聲，卻沒真往他身上招呼，刀風擦著他的木刀掠過，帶起一陣風，“接招！”
齊烏恩早有準備，木刀豎擋，“嗒”的一聲脆響，震得他手腕微麻，卻穩穩接住了。他借著反彈的力道旋身，木刀順勢橫掃，動作比往日更利落：“兄長，第二招！”
“不錯嘛。”齊赫勒挑眉，刀勢陡然變快，卻在離他麵門寸許處停住，故意用刀鞘輕輕敲了敲他的墨鏡，“反應挺快，可惜還是慢了半拍。”
齊烏恩立刻旋身避開，抬手扶了扶墨鏡，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再來！”
兩人木刀交錯，在槐樹下纏鬥起來。齊赫勒的烏木木刀大開大合，卻總在關鍵時刻收住力道，時不時故意賣個破綻，逗得小烏恩急著去補，反倒露出空當。“哎，這裡漏了！”齊赫勒的木刀鞘輕輕點了點他的腰側，“專心點，看路還是看墨鏡呢？”
齊烏恩耳尖發紅，卻咬著牙，借著墨鏡濾光的優勢，仔細捕捉著刀風的軌跡。他身形靈動，輾轉騰挪間，手中的木刀總能堪堪擋住兄長的攻勢。槐樹葉被刀風掃得簌簌落，幾片沾在他的墨鏡上，他偏頭蹭掉，笑得歡：“哥，你這招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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