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先生，我們回家
晨曦的微光從窗欞斜斜切進來，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也落在阿順蒼白的臉上。
公館裡的血腥味已經淡得幾乎聞不見。
所有痕跡都被清理乾淨，連一絲異常都看不出來，彷彿昨夜那場血腥拷問，從來沒有發生過。
手下早已將一切打掃妥當，齊赫勒揮手，讓他們先行休息。
阿順僵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發直，整個人像一尊被抽走了魂的石像。目光死死黏在掌心那隻懷錶上，一動也不動。
沒有狂喜，沒有嘶吼，隻有一片死寂的空茫。大仇得報的痛快沉在心底最深處，翻湧上來的，全是跟在先生身邊那些細碎又刺心的過往。
齊赫勒和齊烏恩坐在他旁邊，一言不發。
靜得隻剩彼此的呼吸，和針落可聞的沉默。
齊赫勒垂眸，看向自己腕間的手錶，指標靜靜向前走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胸腔裡那點沉重被壓下去幾分。
他知道，此刻不該打破阿順的失神，可眼下之事，不適合再拖了。
沉默終究被輕輕劃破。
“阿順，天亮了。”
齊赫勒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忍，卻異常堅定，“我們要去找林敬山先生了。你……必須振作起來。”
這一聲，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凝固的死寂。
阿順的眼珠終於動了一動，緩緩轉過來，視線慢慢聚焦。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回過神，喉嚨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去。”
他撐著椅子扶手，慢慢站起身，聲音輕卻堅定。
“我當然去。”
齊赫勒輕輕點頭：“那就出發。白天進林，最安全。”
齊烏恩沒多話，隻抬手示意了一下門口等候的手下。
一行人不再多言，沉默地走出公館，直奔郊外那片野林。
腐葉沒腳，草木瘋長，越往裡走，散落的骨頭越多，人骨、獸骨混在一處，看得人心裡發緊。
“散開找。”齊烏恩下令，“留意衣物碎片、骨骼特徵，發現可疑的立刻報。”
齊赫勒與齊烏恩親自蹲身查驗，指尖輕按骨麵，便知大概年齡。
“不對。”
“骨齡不符。”
“這是獸骨。”
兩人否定得乾脆利落。
阿順跟在一旁，聲音發顫地把特徵一一說清：“先生左臂早年被打斷過，接好後骨頭沒長正，陰雨天總疼……”
“我逃走時，餘光瞥見他胸口中了數槍，肋骨肯定碎得厲害……”
“他穿的是一件深墨色厚料外套，耐磨，就算被狼撕爛，也會留碎片。”
找了一整個白天，從晨光微亮搜到夕陽斜沉。
沒有一處對得上。
阿順眼裡的光，隨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暗下去。齊赫勒擔憂地看了阿順一眼，沉聲道：“應該是被狼叼散，拖得更遠了。”
齊烏恩點頭：“擴大範圍，整片山坡都搜。”
又往深處搜了小半個鐘頭，終於有手下在一處矮坡下低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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