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牆之隔,一夜無聲。
齊赫勒靠著窗,指尖在玻璃上輕輕一叩。
夜色沉在眼底,麵上沒什麼多餘表情,心裡卻早落了個準數。
你要一個人扛,那我就跟你一起扛。
夜裡的風,吹散了巷子裡的餘味。
第二天一早,兄弟二人便分頭行動,各有去處。
齊赫勒徑直走進鐵路工程教研室,遞交了他的碩士畢業申請。
教授看著桌上的圖紙與論文,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器重:“畢業後,打算留在德國嗎?”
齊赫勒聞言隻是淡淡一笑,墨鏡遮去眼底所有情緒,不置可否。
教授放下筆,語氣沉了幾分,是實打實的誠懇建議:
“我希望你留在德國。以你的天分,留下來,我們不隻是師生,將來還能成為同僚。我以我的名譽擔保,你可以直接留校任教,這條路會比回國走得更穩、更亮。”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去,帶著幾分現實的冷靜與坦誠:
“你知道你國內現在是什麼情況嗎?清朝覆滅不過兩年,我託人打聽過來的訊息,那邊早已徹底亂了——全無秩序,軍閥林立,到處都是動蕩。我隻是把實情告訴你,你好好考慮清楚,再做選擇。”
齊赫勒臉上的笑容沒變半分,墨鏡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隻讓人瞧著一派散漫無害。
他隻輕描淡寫說了一句:
“教授,我還有另外兩門本科學位,接下來,打算繼續往上讀,把碩士也一併攻下來。”
不多解釋,不多表態,不答留,不答走。
教授一聽,眼睛當即就亮了。
還要在這兒把三門學位全啃完?那必然是打算留下了。
老人頓時笑起來,語氣鬆快又滿意:
“好,好!有誌向!那你安心讀,學校這邊,都會為你安排好。”
齊赫勒隻是笑著頷首,依舊沒給半句準話。
“那就多謝教授了。”
“申請我收下了,結果要等二十多天。”
“明白,我等。”
他笑意不變,微微欠身,轉身走出教研室。
門一關上,臉上那點散漫的笑意淡得無影無蹤。
從頭到尾,他什麼都沒答應。
是教授自己,心甘情願信了他想留下。
而那句輕飄飄的“清朝覆滅不過兩年,故土已是滿目動蕩”,沉沉砸在他心底——他隔著萬裡山海,看得見故土的動蕩,卻連伸手去擋的資格都沒有。
出了教研室,他收拾好東西,徑直去了圖書館。
找書、翻筆記、提前過一遍下午要上的內容,順帶把另外兩門學位的進度往前趕。
一步不慢,一刻不歇。
與此同時,齊烏恩進了自己的單人實驗室。
這裡每天都會有人來補充材料,他掐準了今天清靜,趁著沒人打擾,把能做的藥劑、毒粉、藥粉全都多做幾批,狠狠囤上一批,留著以後急用。
畢業申請他隻是先提交,沒走完流程——隻要還是學生身份,這裡的一切他就能放心用。
中午食堂人來人往,有些嘈雜。
齊赫勒先找了座,指尖隨意在桌麵上敲著輕緩的節奏,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看見齊烏恩端著餐盤過來,他抬了抬下巴。
“來了。”
“嗯。”
齊烏恩坐下,安靜吃飯,話不多。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吃了一會兒,誰也沒提上午的事,誰也沒多問。
快吃完的時候,齊赫勒才隨口開口,語氣輕鬆得很:“下午有課,會晚點兒回去。”
齊烏恩擦了擦嘴角,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我繼續待實驗室。”
齊赫勒點點頭,“好。”說著抬手揉了一把齊烏恩的白髮,起身時順手拎起外套:
“走了。”
“嗯。”
兩人在食堂門口分開,一個往教學樓,一個往實驗樓。
齊烏恩目送齊赫勒的身影消失,才緩緩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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