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輕落,兩人起身回房。
齊赫勒步子散漫,嘴角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沒散。他沒回頭,也沒說話,可那點看穿一切的瞭然,就明明白白擺在那兒。
房門輕合。
齊烏恩轉身抵在門板上,身子輕輕一震,鼻樑上的眼鏡滑下來半寸。他抬手摘了,另一條胳膊直接擋在眼前。
沉默幾秒,他低低笑了一聲,帶著無可奈何的輕嘆:
“哥……你怎麼偏去了那個地方。”
一句話落下,心底綳了許久的弦,猛地鬆了一瞬。
他前世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頂尖殺手,狠勁與定力早刻進了骨頭裡。
對著旁人,就算刀斧加身,他也能麵不改色,藏得滴水不漏。
可對麵是他哥。
是從小一起長大,連他半點神色變動都能看透的齊赫勒。
對外人,他的偽裝從無破綻;
可在哥哥麵前,他連這層偽裝還能撐多久,心裡半點底都沒有。
他心裡很清楚,哥哥確確實實去了廢鐵巷。
那是他一手趟出來的地方,人多眼雜,眼線遍地。
見過他那麵鴞紋麵具的人不在少數,兩幅麵具材質、做工完全一樣,隻要一對照,很容易就能聯想到一起。
哥哥會懷疑到他頭上,一點都不奇怪。
當初備下這麵具,他隻想著哥哥去舊書店、碼頭那些偏僻地段時,能讓懂規矩的人少些為難。
他怎麼也沒料到,兜兜轉轉,他們兄弟倆,還是踏上了同一條路。
他比誰都清楚,哥哥早已經看破了他的身份。
可沒有實打實的證據,他便咬死不認,能拖一天是一天。
真到攤開承認的那一天,罵是肯定挨定了,搞不好還得挨頓揍。
齊烏恩緩緩吸了口氣,氣息微亂。
是真的心虛。
一段壓在心底的畫麵,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是半年前。
那時的廢鐵巷比現在更臟更亂,空氣裡都是腐銹與血味。
白日都像黃昏,弱肉強食是唯一的規矩,人命比草芥還輕。
前世的經歷讓他比誰都懂懷璧其罪的道理,也比誰都清楚,帶著這批能讓人豁出命去搶的藥劑踏進龍潭虎穴,意味著什麼。
他從一開始,就不是去安分賣葯的。
展示藥效,是拋餌。
讓人眼紅,是引蛇出洞。
他要的,就是那些敢率先撲上來搶的人——正好用他們,祭旗、立威、清場。
果然,葯剛露一手,葯老闆便紅了眼,狠狠一拍桌。
那人連句場麵話都懶得說,隻是一揮手。
門口守著的人立刻會意,“哢嗒”一聲,鐵門當場鎖死。
擺明瞭要明搶——打一頓,奪了葯,再把人丟出去。
齊烏恩眼底沒半分意外。
這本就是他預料之中的劇本。
他本可以一上來就用毒,一步到位。
他想先試試,隻不用毒,其餘手段盡出,單憑一身真本事,能走到哪一步。
下一秒,混戰爆發。
他身手利落到極致,一拳一腳都穩、準、狠。
衝上來的小嘍囉根本近不了身,被他乾脆利落地撂倒一片。
有人堵在門口想斷他退路,他回身一腳將其狠狠踹在門板上——厚重鐵門的門栓當場崩斷,門板被巨力撞得向外炸開,那人連帶著變形的鐵門一起飛砸出去。
這一下震住了不少人。
可巷子的人最是亡命,見他孤身一人,當即五六十號人一窩蜂全撲了上來。
雙拳難敵四手。
拳腳、棍棒不斷落在身上,鈍痛炸開,皮肉開裂,血跡很快浸透衣料。
混亂中,有人從側後方狠狠一腳踹在他腰腹上。
力道又沉又狠,齊烏恩向後踉蹌幾步,喉間一甜,當場嘔出一口血來。
他抬手隨意抹掉唇角血跡,血珠順著指縫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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