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從麵具後方透出,微悶卻字字清晰。
隔間不大,燈光昏黃,空氣裡飄著陳舊木料與塵土的味道。
厚重的木門一合上,便將外頭地下場的嘈雜徹底隔在另一個世界,裡頭靜得隻剩自己的呼吸。
坐在桌後的男人正是這個店的管事人,聞言抬手,將桌上蒙著黑布的東西輕輕掀開。
下方是一堆碎裂的骨片,大小不一,邊緣崩裂,一看便知不是尋常物件。
可就在他抬眼、目光落在齊赫勒臉上的剎那,男人動作猛地一僵。
墨鏡遮住了他的眼,可那副啞光黑的半臉金屬麵具,卻讓他瞳孔狠狠一縮。
深色、遮口、側臉冷硬利落,側麵那道極淡的凹刻紋路清晰內斂——是狼。
這一眼,讓他整個人瞬間繃緊。
整個廢鐵巷,乃至整片地下黑市,誰不知道 Eckhart Voss。
那是一個在半年前突然崛起的名字。
他不靠武力搶地盤,隻憑藥效極強的稀有奇葯,在黑市迅速站穩腳跟。
生意越做越大,自然引來不少人眼紅覬覦,幾番上門挑釁暗算,想把他徹底做掉。
可那些人最後全都莫名暴斃,死因查無可查。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招惹他,他也憑此在黑市穩穩佔下一席之地。
沒人見過他真麵目,隻在暗中把這個名字拆得心驚膽戰。
Eckhart,被解讀為堅定的守護者。
Voss,被暗傳為狼。
合在一起,便是黑市最恐怖的傳聞:
他是守護狼的人。
可誰都知道,這位藥劑師的麵具是夜行無聲、銳利沉靜的鴞。
鴞是鴞,狼是狼。
於是所有人都篤定:名字裡的狼,絕不是他自己。
他是守護者,而他拚盡一切要守住的狼,另有其人。
那是禁忌。
是逆鱗。
是黑暗裡最不敢觸碰的存在。
人人怕他,可人人都清楚:
鴞不可怕,他守護的那隻狼,纔是真正的恐怖。
直到此刻,看見這張狼麵具——
同材質、同暗紋、與鴞麵具如出一轍的成對印記。
管事男人腦子裡所有傳聞,轟然全部對上。
原來傳說裡,被 Eckhart Voss 以“堅定守護者”之名,死死護在黑暗最深處、誰也不能碰的那隻狼……
真的存在。
原來眼前這個人,
就是那個整個黑市隻聞其名、不見其形、連提都不敢多提的——狼。
一瞬間,他臉上所有輕視、散漫、敷衍,徹底消失得一乾二淨。
腰背不自覺挺直,語氣沉了下去,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敬畏。
在廢鐵巷,得罪誰都可以。
唯獨不能得罪Eckhart Voss。
“工具都備齊了。”他把木盒輕輕推過去,語氣很是鄭重小心,“細鑷子、骨膠、固定夾、薄刃小刀,都是最順手的。東西特殊,不能帶出巷子,隻能在這裡拚。錢好說,隻要活兒細、嘴嚴……一切都好說。”
齊赫勒目光掃過工具,指尖輕碰鑷子,試了試力度。
聲音從麵具後透出,微悶卻平靜:“夠用。”
他俯身靠近碎骨,墨鏡遮住雙眼,沒人能看清神情。
手指輕緩撥開碎片,動作不急不躁,卻每一下都精準至極。
片刻後,他直起身:“缺三塊主骨,拚不完整。我隻能盡量復原。”
男人哪敢討價還價。
別說缺骨,就算說拚不了,他也隻能點頭。
“行,按你說的來。天黑之前能好?”
“差不多。”齊赫勒抬手,語氣鬆散,“你們先出去,別吵。”
男人立刻應聲,帶著引路的人輕輕帶上門,不敢多停留一秒。
門一閉,隔間徹底安靜。
齊赫勒指尖穩如鐵鑄,鑷子夾起碎骨,精準貼合。
沒有多餘思索,沒有刻意解讀,隻是憑著刻入骨髓的手感,將殘片一一歸位。動作輕而準,慢而穩,昏黃燈光落在他手上,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隔間外隱約飄進黑市的低聲閑談,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鑽了進來。
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同伴,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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