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眼下找不到答案,便不再糾纏。齊烏恩輕輕吐氣,將雜念壓下。有些謎,要留到以後慢慢拆解。現在,有更重要、更緊急的事,必須先理清楚。
“假死葯,成了。”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齊赫勒腳步一頓,側頭看他,眼底那點漫不經心徹底淡去,多了幾分淬冷的認真。
“今日剛剛研製完成,藥效穩定,足夠以假亂真。”齊烏恩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又低聲補了句,“哥,但不能急。”
齊赫勒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國內如今是何等局麵,不必多想也能猜到。戰亂四起,秩序崩塌,遍地都是豺狼虎豹。
現在把阿順送回去,不是脫身,是親手把人往虎口裡推。
更何況,經昨夜一役,對方已經徹底警覺。
哪怕安排得天衣無縫,也極有可能被反覆查驗。一旦露出半分馬腳,阿順必死,他們佈下的所有局,也會跟著徹底暴露。
齊烏恩一抬眼,便注意到齊赫勒肩上挎著的製式布包。
從前他素來隻拿圖紙紙卷,極少揹包,今天這東西實在紮眼。
他淡淡掃了一眼那包,隨口問了一句:
“校方那邊,沒說什麼?”
齊赫勒嗤笑一聲,語氣散漫又理直氣壯:
“有什麼好說的。我那是工程實驗室,他們用得上的早就拿走了,剩下的我就算搬空,也礙不著誰。”
“再說,小爺晚上時間也珍貴得很,總不能讓我直接住在學校裡?有些東西帶回家接著試,再正常不過。”
齊烏恩聞言沉默一瞬。
他這邊截然不同。醫藥藥理本就是德國人緊盯的領域,他的手段、藥效、純度又遠勝尋常,早已被死死盯上,但凡有點成果,便要被動交出大半。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對方的覬覦有多可怕。
齊赫勒便是借著這份全然的放心與輕視,光明正大將機關零件帶了回來。
“回去之後,先和他好好談。”齊赫勒低聲開口,聲線沉定,平日裡那點散漫不羈盡數收起,隻剩骨子裡的冷靜果決,“局勢有多亂,前路有多險,都要跟他講明白。”
“是,不能急,更不能趕。”齊烏恩輕輕點頭,看向齊赫勒,語氣沉穩篤定,“絕不能送他去送死。得先把他練出來,等有了自保之力,再談別的。”
至於何時動身、如何脫身、如何避開追查……
這一切,都得從長計議。
風掠過街道,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遠去。兄弟倆並肩走在暮色裡,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融成一道孤絕而堅定的剪影。
一夜風波未平,迷霧仍在,新的安排也已悄然鋪開。前路漆黑,殺機四伏,可他們兄弟二人,從踏上這條路起,就早已沒有退路。
隻能走下去。
夜色漸深,洋樓的輪廓出現在前方,隱在暮色中。
隻等夜深,齊赫勒便會將包裡的構件一一組裝,把這棟洋樓,變成真正密不透風的銅牆鐵壁。
推開門,飯菜的香氣先一步裹住了兩人。
客廳裡隻點了盞暖黃小燈,光線柔和落在餐桌旁。桌上整整齊齊擺著四菜一湯,清炒時蔬綠油油冒著熱氣,蒸蛋羹嫩白平滑,小炒肉絲油亮下飯,涼拌黃瓜清爽開胃,一鍋清淡的小丸子湯飄著細霧,都是最家常的中式味道。
阿順係著一件簡單的布圍裙,見他們回來,連忙上前接過外套,動作拘謹卻利落。
“少爺,你們回來了。我做了點家裡的菜。”
自從陳叔走後,家裡便沒了旁人打理。阿順便主動攬下了所有瑣事,打掃、收拾、採買、做飯,一句話不多說,隻是安安靜靜守著這個家。
齊赫勒摘下墨鏡,眼底的陰翳被暖光沖淡幾分,沒了平日裡玩世不恭的痞氣,卻也依舊算不上溫和,隻是周身凜冽的鋒芒,在這方寸燈火裡軟了一線。他順手拉開椅子坐下。
齊烏恩放下手裡的東西,也跟著落座,神色柔和了些許。
隻有他自己清楚,那一身冷冽的殺心,隻是暫時藏了起來。
三人圍桌而坐,沒有多餘的寒暄,隻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安靜卻不冷清。
吃到一半,齊赫勒放下筷子,指尖輕叩桌麵,語氣淡卻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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