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務處的木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齊赫勒搭著外套,步子鬆散如常,柏林初春的光線透過窗格明明暗暗落下來,他下意識輕抬指尖,將臉上的墨鏡輕輕往上推了推。
他緩步走著,看似漫不經心,卻早已察覺到背後幾道若有似無的視線。
不止盯著他,也牢牢鎖在不遠處拐角的齊烏恩身上。
兄弟兩人,都在對方的監視範圍裡。
他們要的從來不是某一個,是要把這對齊家人,一起換掉,帶走。
齊赫勒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繼續往前走,姿態溫和無害。
暗處的筆尖沙沙劃過紙麵——目標如常,無異動。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熟悉爽朗的德語聲。
“齊,等一等!”
路德維希和卡爾抱著書本快步追上來,自然而然地並肩站到他身邊,佔去小半條走廊。
“正好順路,一起去實驗室。”
齊赫勒抬眼,目光淡淡掃過前方靠牆而立的監視者,笑意散漫自然:“好。”
三人說說笑笑往前走,路過那人身旁時,路德維希不經意間肩膀輕輕一碰。
“抱歉。”他隨口致歉,完全沒放在心上。
就是這一下輕碰,監視者身體瞬間微僵,重心下意識後收,整個人瞬間進入戒備姿態。
不是普通人的反應,是長期訓練、時刻緊繃的人纔有的本能。
齊赫勒眼皮都沒抬,依舊和朋友談笑。
不遠處的齊烏恩安靜靠著牆,垂著眼,長睫遮住所有情緒,神色沉靜,看不出半點波瀾。
可兄弟二人心裡,同一時間落定了同一件事——是專業盯梢的人,錯不了。
監視者強裝鎮定,不敢有任何多餘動作,隻能等三人走過。
有人在場,他不敢露頭,不敢追盯,更不敢異動。
這便是最好的掩護。
直到兩道監視者相繼收了目光,混入人流徹底消失,齊烏恩才抱著西醫課本,慢慢走回教室。
教室裡已經空了大半。
齊赫勒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隨意敲著桌麵。
齊烏恩走過去,順手把一杯溫水推到他麵前,動作安靜自然,神色沉穩。
齊赫勒抬眼,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都試過了?”
“試過了。”齊烏恩語氣平靜,不帶一絲起伏,“兩邊都有人盯,反應很標準。”
“沒衝動?”
“沒有。”少年垂眸,語氣冷靜,“還不是時候。”
齊赫勒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散漫裡藏著冷銳。
“那就好。他們愛看,就讓他們看。愛記,就讓他們記。
等他們真以為把我們摸透了,以為我們毫無防備,
那一天,我們再收網。”
齊烏恩輕輕點頭,合上書本:“我要去一趟 Apotheke,給阿順拿葯。”
齊赫勒立刻站起身,把外套搭好,語氣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一起去。我正好也出去透透氣。”
兄弟兩人,絕不單獨行動。
初春的柏林街頭微涼,行人不多不少。
兄弟兩人並肩走著,姿態放鬆,像尋常下課外出的留學生。
齊赫勒走在外側,不動聲色地將齊烏恩護在內側。
齊烏恩抱著書,神色冷靜,目光始終平穩留意著四周,縝密細緻。
他們挑了一間臨街、人來人往、招牌寫著 Apotheke 的藥劑所。
敞亮、公開、有路人、有店員,最安全。
推門而入,空氣中瀰漫著草藥與消毒水的味道。
齊烏恩用流利標準的德語,平靜地報出幾樣東西:消毒酒精、無菌紗布、溫和的鎮痛消炎藥、營養補充劑、外用護理稀釋液。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