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秦可可醒來的時候,心情很好。
昨天那頓一萬零三百六十八塊的海鮮大餐還在她的胃裡散發著餘溫,她甚至開始盤算今天點什麼——鬆露燴飯不錯,再來一份鵝肝,配一瓶好一點的紅酒,這個世界雖然落後,但吃的方麵倒是不差。
她哼著歌推開房門,陽光正好,老槐樹上的鳥叫得正歡。
黑瞎子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麵前擺著兩碗粥和一碟鹹菜,但他沒有在吃。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麵前還放著一個計算器、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
那個陣仗,像要開什麼重要會議。
秦可可蹦蹦跳跳地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下來,端起粥碗就要喝。
“先別喝。”黑瞎子把粥碗從她麵前挪開。
秦可可愣了一下:“幹嘛?餓死了。”
“在喝粥之前,”黑瞎子推了推墨鏡,表情嚴肅得像是要宣讀什麼重要判決,“我有話跟你說。”
秦可可眨了眨眼,看著他那個嚴肅的表情,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秦可可,”黑瞎子拿起計算器,按了一串數字,螢幕亮了起來,“你知不知道普通人一個月掙多少錢?”
秦可可歪頭想了想。
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想過。
在N109區,錢對她來說就是一個數字——老爸的卡裡那個數字好像從來沒少過,不管她刷了多少,月底看的時候還是那麼多,有時候還會多出來一些。
老媽就更離譜了,買東西從來不看金額。
“我爸爸卡裡的數字好像從來沒少過,”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我媽媽買東西也也不看金額的。”
黑瞎子深吸一口氣。
那個深呼吸的幅度很大,胸腔明顯起伏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好,”他說,手指在計算器上按得劈裡啪啦響,“那我給你算一筆賬。北京的平均月薪,大概是兩千到三千。也就是說,一個普通人,辛辛苦苦工作五六個月,掙的錢——”他把計算器螢幕轉向秦可可,“大概是你昨天一頓飯的錢。”
秦可可看著計算器上那個數字,眨了眨眼。
“兩千塊?”她問。
“對。兩千塊。”
“一個月?”
“對。一個月。”
秦可可的表情變化非常精彩——先是困惑,好像沒聽懂;然後是震驚,好像聽懂了但不敢相信;最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表情,嘴唇微微張開,眼睛瞪得圓圓的。
“可是……”她猶豫了一下,“兩千塊夠幹什麼?買一件外套都不夠。”
黑瞎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身上這件穿了五年的外套,買的時候花了一百塊。
“秦可可,”他把計算器放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我要跟你說正事”的語氣開口,“從現在開始,你每天的生活費有上限。”
“上限?”秦可可的聲音拔高了,“什麼意思?”
“就是每天隻能花這麼多錢。”黑瞎子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個數字,“兩百塊。吃飯、買東西、所有開銷,每天不能超過兩百塊。”
秦可可瞪大了眼睛。那個瞪大的程度非常誇張,眼眶撐到了極限,睫毛幾乎要碰到眉毛。
“兩百塊?”她的聲音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兩百塊夠幹什麼?買一隻龍蝦腿都不夠!”
“那就別吃龍蝦。”
“可是我想吃!”
“想吃可以,”黑瞎子把筆往桌上一拍,“自己掙錢。”
秦可可愣住了。
那個愣住的樣子很徹底——嘴巴張著,眼睛瞪著,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她看著黑瞎子,黑瞎子看著她,兩人對視了大概五秒鐘。
“你讓我自己掙錢?”秦可可終於找回了聲音,但那個聲音已經拔高了不止一個八度,“你知道我乾爹是誰嗎?”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雙臂抱在胸前,一副“你隨便說”的表情。
“我沈星迴乾爹!”秦可可掰著手指頭數,聲音越來越大,“他是菲羅斯星的王子,王的繼承人!他名下有多少資產你知道嗎?數都數不過來!”
黑瞎子麵無表情。
“我黎深乾爹!Akso醫院的心臟外科主任!他的年薪——”秦可可頓了頓,“反正很多很多!多得你數不清!”
黑瞎子依然麵無表情。
“我祁煜乾爹!”秦可可的聲音已經接近喊了,“他是大畫家!一幅畫能賣幾千萬!不對,幾個億!而且他還是利莫裡亞的海神!整個海洋都是他的!”
她站起來,雙手撐在石桌上,身體前傾,用一種“你怕了吧”的表情盯著黑瞎子。
“一個電話!我隻需要打一個電話!就能買下你這個四合院!不對,買下這條街!不對,買下整個北京二環!”
她喊完之後,胸口劇烈起伏著,臉頰因為激動而泛紅,眼睛亮得像點了兩盞燈。
黑瞎子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打吧。”
秦可可的手停在半空。
“打啊,”黑瞎子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給你乾爹打電話。讓他買下這個四合院。”
秦可可的眉毛豎了起來。
她從太師椅上跳下來,大鞋啪嗒一聲踩在青磚地上,雙手叉腰,下巴高高揚起,擺出了她在N109區最拿手的“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的架勢。
“你以為我在吹牛?”她的聲音拔高了,“我告訴你,我三個乾爹,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嚇得你腿軟!”
黑瞎子歪著頭看她。
那丫頭的表情非常認真,眼睛亮得像是點了兩盞燈,臉頰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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