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南迴來之後的第三天，秦可可終於從虛脫狀態中恢復過來了。
在墓室裡那次全力共鳴幾乎把她掏空了，回來的火車上她睡了整整一路，腦袋靠著黑瞎子的肩膀，口水都流到了他外套上。
黑瞎子沒叫醒她，隻是在到站的時候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嘴角還掛著口水，看到黑瞎子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嘟囔了一句“大黑耗子你別吵”，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最後還是黑瞎子把她背出火車站的。
吳邪跟在後麵，幫他們拖著行李，看著黑瞎子背上那個睡得人事不知的丫頭，想說什麼又忍住了，隻是嘆了口氣。
回到四合院之後，秦可可在客房裡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黑瞎子進去看了她三次——第一次是幫她蓋好踢掉的被子，第二次是放了一杯水在床頭櫃上，第三次是把她的手機拿去充電。
第三天，秦可可滿血復活了。
她穿著那件熊貓睡衣，已經洗乾淨了，乾粉和油漬都搓掉了，雖然領口有點褪色，但那隻吃竹子的熊貓還是憨態可掬。
在院子裡追著那隻橘貓跑。
橘貓自從她來了之後就成了四合院的常客，每天準時出現在老槐樹下，等著她投喂。
秦可可從黑瞎子的冰箱裡拿了一根火腿腸餵它，橘貓吃完之後翻了個肚皮，表示可以讓她摸一下。
秦可可蹲在地上摸貓肚子，摸得正開心，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跑回客房，從枕頭底下翻出黑瞎子給她充滿電的手機開啟外賣軟體，開始瀏覽。
在雲南待了幾天，吃了好幾頓過橋米線，雖然好吃，但她想念海鮮了。
澳洲龍蝦太貴了，她看了看價格，又看了看黑瞎子定的二百塊生活費上限，撇了撇嘴，往下翻。
帝王蟹？更貴。
黑鬆露披薩？還行，但光吃披薩沒意思。
她翻了半天，最後在海鮮專區找到了一份海鮮大咖套餐——波士頓龍蝦、麵包蟹、皮皮蝦、扇貝、生蠔、魷魚圈，滿滿一大盆，標價一千八百八十八。
她猶豫了一下。一千八百八十八，比她上次點的那頓便宜多了。
而且這是三個人，不對，兩個人，也不對，她和黑瞎子兩個人，加上橘貓三……橘貓不吃海鮮吧？
她想了想，覺得自己恢復體力之後需要補充營養，一千八百八十八很合理。
她果斷下單，然後繼續刷手機，等外賣。
黑瞎子從外麵回來的時候，一進院子就聞到一股濃烈的海鮮味。
他加快腳步走進院子，看到秦可可正蹲在老槐樹下的石桌旁邊，麵前擺著一個巨大的外賣盒子，裡麵紅彤彤的一堆海鮮，她正舉著一隻比她臉還大的麵包蟹鉗子，用筷子往外掏肉。
橘貓蹲在她腳邊，眼巴巴地看著她手裡的蟹肉，尾巴豎得筆直。
“你回來了！”秦可可抬頭看到他，嘴裡還嚼著蟹肉，含含糊糊地說，“我點了海鮮大咖！超大一盆！快來吃！”
黑瞎子看了一眼那個外賣盒子，又看了一眼她嘴角沾的醬料，然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銀行發來的扣款簡訊。
一千八百八十八。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什麼都沒說，隻是走到石桌旁邊坐下來，拿了一隻皮皮蝦開始剝。
“不是說好每天生活費有上限嗎？”他一邊剝蝦一邊問。
“今天特殊情況！”秦可可理直氣壯地說，把掏出來的蟹肉塞進嘴裡，“我剛從雲南迴來，需要補充營養！共鳴消耗太大了！你看我瘦了！”
黑瞎子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圓圓的，比剛來的時候還圓了一點。
他沒拆穿她，把剝好的皮皮蝦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吳邪說那個毒蟒的鱗片能賣錢，”秦可可一邊啃蟹腿一邊說，“他說能賣不少。我們是不是能分到錢？”
“嗯。三成分給你。”
“才三成？”秦可可放下蟹腿，表情嚴肅起來，“我出了很大的力！沒有我你能打穿那個蛇頭嗎？”
“沒有你我也能打，就是慢一點。”
“慢一點你就被蛇吞了！”秦可可叉著腰，“三成太少了！我爸爸給我零花錢都是直接給黑卡的！”
黑瞎子看著她。
這丫頭叉著腰，下巴抬得高高的，嘴角還沾著蟹黃，表情認真得像在談判桌上談幾個億的生意，心裡突然有點發虛。
“四成，”他說，語氣像是在做最後的讓步，“不能再多了。”
秦可可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麵前晃了晃。
她的手指很白，指甲剪得很短，無名指上有一道淺淺的疤——是在廚房被油濺的。
“五成，”她說，語氣不容置疑，“不然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我乾爹——”
她伸手去掏口袋，掏了半天，掏出來一根棒棒糖。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理直氣壯的表情，把棒棒糖舉到耳邊，假裝是手機。
“喂？祁煜乾爹嗎？有人欺負我！他下鬥分錢隻給我三成！對！就是那個大黑耗子！你幫我買下他的四合院！對！整條街都買下來！”
黑瞎子看著她舉著一根棒棒糖假裝打電話的樣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丫頭是真的敢，也是真的做得出來。
他不知道那個叫祁煜的人有沒有能力買下北京二環內的整條街，但他不想冒這個險。
“成交。”他咬著後槽牙說，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秦可可把棒棒糖從耳邊拿下來，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她笑得像一隻偷腥的貓，眼睛彎成了月牙形，嘴角翹得高高的，腮幫子被棒棒糖頂出一個圓圓的鼓包。
她坐在石凳上，翹著二郎腿，帆布鞋的鞋尖一點一點的，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贏了”的得意。
“五成，”她含含糊糊地說，棒棒糖在嘴裡滾來滾去，“食宿全包，每次下鬥的分成五成。這可是你說的，不能反悔。”
“我說的是四成。”
“你最後說的是成交！成交就是同意五成！做生意要有契約精神！”
黑瞎子看著她，覺得自己可能被這丫頭算計了。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打電話給她乾爹，因為壓根沒有訊號。
他知道她就是在演戲，演得還挺像，連棒棒糖都提前準備好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想配合她演下去。
這丫頭在討價還價的時候，腦子轉得比在墓裡躲箭矢還快。
“行，”他說，把最後一隻皮皮蝦剝了塞進嘴裡，“五成就五成。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以後點外賣，不能超過一百塊。”
秦可可的表情瞬間垮了。
“一百塊？一百塊能點什麼？點一份龍蝦都不夠！”
“那就別點龍蝦。”
“可是我想吃龍蝦！”
“想吃可以，自己掙錢。你分到五成了，用你自己的錢買。”
秦可可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好像沒什麼好反駁的。
他說得對，她現在有分成了，有自己的錢了，想吃龍蝦可以用自己的錢買。
她想了想，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在手裡轉了一圈。
“那我的生活費上限呢？”
“取消。”
“真的？”秦可可的眼睛亮了。
“真的。但你得記住，那是你自己的錢。花完了別找我借。”
“我纔不會花完呢！”秦可可把棒棒糖塞回嘴裡，翹著二郎腿，晃著腳，“我爸爸教過我管賬，我從小就看暗點的賬本。花錢容易掙錢難，這個道理我懂。我隻是——”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一點，“隻是以前沒機會自己掙錢。現在有了，我會好好用的。”
黑瞎子看著她。
那丫頭的表情認真起來了，不是剛才討價還價時的狡黠，也不是吃到好吃的東西時的滿足，而是一種安靜的、鄭重的認真。
她坐在老槐樹下，嘴裡含著棒棒糖，翹著二郎腿，看起來還是那副大小姐的做派，但眼神不一樣了。
從雲南迴來之後，她好像變了一點。
不是外表的變化，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像是在墓室裡那次全力共鳴，不僅點燃了她的龍族血統，也點燃了別的什麼。
“大黑耗子。”她叫他。
“嗯。”
“你說我是你的搭檔，是認真的嗎？”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過？”
秦可可想了想。
好像確實沒有。
這個人說話不好聽，走路太快，總讓她閉嘴，不讓她進廚房，給她定二百塊的生活費，用一勺炒飯堵她的嘴。
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不管是“沒你我不行”，還是“你沒拖過後腿”，還是“謝了，小丫頭”，還是“以後你就是我的搭檔了”。
他沒有騙過她，一次都沒有。
“那我也認真跟你說，”她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握在手心裡，坐直了身體，看著黑瞎子的眼睛——雖然他的眼睛被墨鏡擋住了，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我會好好當你的搭檔的。不是因為你給我五成分成，也不是因為你包我食宿。是因為——”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是因為你值得。”
黑瞎子沒說話。
他坐在石凳上，手裡還捏著一隻剝了一半的皮皮蝦，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過了好幾秒，他才把皮皮蝦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
“你也是。”他說，聲音很輕，輕得差點被風吹散。
秦可可聽到了。
她的耳朵尖紅了，但她假裝沒聽到，低頭繼續啃麵包蟹。
蟹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覺得比剛才更甜了。
橘貓在她腳邊叫了一聲，她掰了一小塊蟹肉扔給它，橘貓聞了聞，扭頭走了。
“你不吃海鮮？”秦可可瞪大了眼睛，“你錯過了一個億！”
橘貓跳上石桌旁邊的椅子，蜷成一團，閉上眼睛，尾巴蓋在鼻子上，一副“你們人類真無聊”的表情。
秦可可看著它，又看了看黑瞎子，突然笑了。
“大黑耗子。”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