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大家都很喜歡姐姐啊。”小魚的眼睛彎了彎，“大家都想瞭解姐姐呢。”
瞭解？
宋暢的眉眼微垂，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你們也是一天隻吃一餐飯嗎？”宋暢問，“中午一直沒有見到你們吃東西。”
“……這個是要分人的。”小魚捏著裙擺，猶豫了一下，回答道，“我會吃早飯……不在的那些大人們，會吃午飯，那些老人們……他們不吃飯。”
“不吃？”宋暢抓住了重點。
“姐姐，你想離開的話。”小魚的聲音比遊絲還要脆弱兩分。
“不要吃。”
這一瞬間，還坐在空間裏的宋暢，臉色瞬間陰沉至極。
這她老師的貓尾巴的，比人口拐賣嚴重多了！！！
坐在她對麵的人影笑了一聲，似乎是嘲諷，又好像是痛苦。
“不是要賭嗎？”他說，“我們來賭比大小吧。”
“閉嘴。”宋暢的指甲掐進了肉裡，“那些肉裡放的致幻劑，是不是有成癮性！”
“他們，他們……”
陽光下的是陰影，美好下的是腐爛。
進了這個村子，屍體就已經被埋葬在了這片沉默的森林裏。
“那些花，多好看啊。”男人沒回答，轉而說起了別的東西，“你比我聰明些。”
“……這個副本，隻要是真人進來，就活不了，是不是？”宋暢覺得自己心頭堵得慌，“你說的，你的訊息是拿命換來的，也是這個意思——”
“是不是？”
他拿一條命換來的訊息，確實在一開始，就值一條命。
有的副本不止對本地玩家開放。
難道是說外地玩家也很有需求？！
真是荒謬，荒謬至極！！！
“能，怎麼不能。”男人搖頭，“當年，你的老師和她的朋友，就是這麼闖進來的……然後把這裏鬧了個底朝天，可惜，她們是誤闖，這裏還沒發展的和現在一樣好……她們帶走了一些受苦的孩子，但到底沒發現這裏最大的小秘密。”
“或許有人發現了。”男人說，“但誰敢說呢？”
“這是沉寂森林，意思，就是讓所有人閉上嘴，也別長眼。”
宋暢沉默不語。
“還記得月光草的藥性嗎？”
“清熱，解毒。”宋暢將那長長的一串介紹略過，抓住了寫在最後麵的，月光草最不重要的一個能效——此刻，它就是最重要的一點。
“……它是高階解毒劑的重要原材料。”
月光草，是有“人”在種的。
夜晚的森林裏，宋暢想起她曾經到訪過的地方。
攜帶著副本碎片的野獸，在夜晚才露出真麵目——而一茬一茬的月光草，被來沉寂森林探險的采走之後，也有人一茬一茬的補著種。
這種草的人……到底是在渡己，還是在渡人呢？
或許都有吧。
“基本功還挺紮實。”男人笑著誇宋暢，“說的對，可惜，種月光草的人，早就已經想不起高階解毒劑的配方了。”
朦朦朧朧的意識，被困在一片漆黑之中，走不出來，也回不去。
宋暢坐在桌前，小魚對著商人，講述了自己的故事。
起初，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孩。
來到這裏的原因，她已經記不大清了，好像是誰告訴了她，這裏有能讓她的母親不再受病痛折磨的東西。
所以她按照他們給的辦法，進來了這裏。
“之後嘛。”小魚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這裏的人都很好，我真的很喜歡這裏，所以就留下啦。”
門外傳來敲門聲。
新鮮的食物被送了過來，但小魚的那一碗，居然比她的還要大的多。
現在再回頭想想……
「我們的村子不大，所有人都是家人。」
都是一樣的利益共同體，怎麼不是最親密的家人？
「名字這種東西，根本就不重要呀。」
沒有名字的人，藏在最深的黑暗裏，不敢將自己顯露人前。
「晚上很危險，有野獸出沒。」
夜晚的村子空空蕩蕩，到底是誰在做見不得光的事情？
「我們拿這些和你換東西好不好？」
孩子們手裏的骨肉，到底是誰的骯髒和墮落，又是誰的痛苦與悲哀？
「不要靠近那扇藍色的門。」
穿過門，你會看到真相，看到殘酷的現實，也看到迷幻的夢想鄉與烏托邦，到底是多麼可怕的東西。
「媽媽。」
「我無法歸家。」
那扇藍色的門，第一次很好找，第二次就沒那麼好找了，第三次第四次……
還找得到嗎？
「那扇門背後是惡——是會用死亡恐嚇我們的惡魔，他隻會欺騙我們。」
到底是誰在欺騙誰？又是誰在讓人永遠的沉溺下去？
真實的世界裏從來沒有太陽。
那所謂的太陽神——又到底是什麼東西？
太陽下的花朵，開的可真漂亮。
夜晚，“太陽神”去了外界。
白天，“太陽神”保護村莊。
沉寂森林的晚上，危險到佘賒用收屍形容。
真的是太陽給予了他們光亮嗎？
火也照不亮這片黑。
難怪甜甜幻想劑，能讓把無孔不入的黑暗，停滯瞬息。
那不是幻境。
那是真實存在的。
「她將過去的自己捨棄，終於要迎來新生了。」
她是誰，是上一個誤入的女孩終於死在了這片花圃，還是她終於放棄了堅持的自我，成為了家的一部分？
「隻要活著，就是殺人。」
你的悲傷會等同於我們的悲傷，你的幸福，也將等同於我們的幸福。
那不就是一樣的幸福嗎？！
小魚說，要回到自己身體裏去。
不管自己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什麼樣——離開這「烏托邦」，回到那裏去。
他們是一個分工嚴密的機器盒子，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所謂的幸福，到底是怎麼在一片漆黑中，被抹平成了等同呢？
【小姐，您的情緒異常波動，是否需要心理疏導？我可以為您放一首舒緩的音樂。】
【你知道這件事嗎？】宋暢冷聲問。
【我本來並不管理這方麵，隻是在逃亡過程中……有所耳聞。】
【但我們矽基生命並不會因為化學合成藥品出現生理反應……成癮性一詞，僅對於生物體適用。】閉嘴道，【而且，小姐，參與這件事，您要麵對的風險太高了。】
宋暢知道它是在解釋。
【而且，絕大多數文明，對於它們的看管力度都相對放鬆。】
【但並不是沒有看管，是嗎？】
男人手下的骰子輕輕一動，開啟之後，又是隻有一點。
宋暢看著眼前的倒計時，沉默的亮出自己的結果。
“你贏了。”
這是第十局。
宋暢看著自己麵前的大轉盤，又看向靠在椅子上的男人。
他已經把自己身上的技能，輸了十個給她。
“如果按照正常途徑進入沉寂森林裏的副本，我不會來到這裏。”宋暢平鋪直敘。
“所以，這些學院……”
“其實也參與其中，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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