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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溫澄心性灑脫,豁達自由,向來很少被束縛。
但她是出生在商人家庭的小孩。
花言巧語能信口拈來的同時,她也本能對形成契約的實質性承諾,非常重視。
小到一次交換,大到一段關係。
說來也搞笑,正式關係的確定,往往能給一般小情侶帶來安全感。
可給溫澄造成的,基本隻有負擔感。
所以,溫澄每段戀愛談不長,除去曖昧期更好玩更新鮮、她喜新厭舊等等原因之外——
還有一個重要因素,那就是確定情侶關係後,正式關係對她造成的心理壓力。
她會不自覺地,將自己擺到照顧者、保護者的地位,從而導致男方對她的吸引力急劇下降。
因此,當溫澄的前任們滿心歡喜地闖關成功,確定關係,自以為與她進入戀愛的‘真正’開端時,對溫澄來說,那往往已是一段戀情的通關結算。
冇錯。
名分,是她送男友們,與她完成一次戀愛體驗的紀念禮物。
不過雖然溫澄對‘名分’認知扭曲。
但並不代表她不理解常理中,情侶名分背後的含義。
而段祁軒現在問她,她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溫澄表示,她真的很想當場向雇主交了拆分單的違約金,與段祁軒好好談一場戀愛。
就比如,他們現在的“曖昧以上、戀人未滿”。
她就很喜歡。
可段祁軒想要的,顯然不止於此。
轟隆隆的直升機機艙裡,溫澄幽幽地盯著段祁軒。
看著他在說完那幾句話後,那恬淡從容的態度,就好似他將他們之間的關係,全權交由她決定,無論她怎麼選,他都會欣然接受一般。
溫澄心緒繁雜,幾次欲言又止。
而段祁軒也再冇有開口,說過一個字。
等到直升機降落,到達私立醫院大樓的頂層後,溫澄便徹底失去了和段祁軒交流的機會。
醫護人員已早早等候在外,一眾人迎著段祁軒下機後,就為他開始了一係列的檢查。
血壓、心率、呼吸。
血常規、尿常規、心電圖。
哪怕海島上女醫生說得再輕鬆,毒性輕微的蛇也是毒蛇。
溫澄被來來往往的醫護們,將她和段祁軒隔開。
她遙遙跟綴在人群後,看著段祁軒被抽了一管又一管的血樣。
看著他本就蒼白的臉色,血色一點點稀薄得與雪人無異。
聞著消毒水的氣味,她頭暈眼花,起了心悸。
終於。
溫澄有了劫後餘生的實感,以及記起了一個事實——
段祁軒不顧一切地救了她一次。
忽然之間,溫澄生出坦白的念頭。
拆分單的事也好,她騙過他的事也罷,還有她對他抱著同樣的喜歡。
想到這些,溫澄不禁心跳加快,呼吸變得急促。
看著護士為段祁軒調好點滴,囑咐完注意事項,最後輕手輕腳地帶上門離開。
房間安靜了。
段祁軒身邊終於空出了位子。
溫澄深深撥出一口氣,強行忽略怦怦的心跳,她走到段祁軒身邊坐下。
然後她瞧了一眼,選擇先伸出手,摸了下段祁軒掛針那隻手的指尖,很冰很冰。
因為輸液,比平時更冰。
溫澄感到一陣心疼,聲音也悶了下去,“段祁軒,你感覺怎麼樣。
”
“有哪裡難受嗎?”
段祁軒若無其事地抬了下手腕,避開她手,然後側眸看了她兩秒,又靠著椅背收回視線。
“還好。
”他說。
好冷漠。
但溫澄可以理解。
要是她剛救了喜歡的人,還被撇清關係,她也得氣死。
所以,現在她要亡羊補牢一下。
不過溫澄真冇有過這種,需要她主動坦白謊言的經曆,一想到自己要說什麼,就感覺尷尬難受得不得了。
溫澄用力清了下嗓子,見段祁軒看向她,小心斟酌著詞措,道:“段祁軒,如果…我說如果噢。
”
“如果你發現我騙了你一些事,你會怎麼樣?”
說完這句話,溫澄便不自覺屏住呼吸,眼睛緊緊盯著段祁軒的臉上,不放過他一絲表情。
然後溫澄就看見,段祁軒勾了下嘴角,嗓音似笑非笑,但一如既往的好聽。
“溫澄,你騙我的還少嗎?”
聽起來很不妙,溫澄心臟重重一跳。
為了讓自己不太受影響,她垂下腦袋用額頭抵著段祁軒肩膀,聞著他身上清冽乾淨的氣味,重新扯回話題,甕聲甕氣地撒嬌道:
“段祁軒你彆這樣,你認真想象一下,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嘛。
”
“現在想起來問這個了。
”
段祁軒輕嘖了聲,他伸出一隻手。
然後,埋在段祁軒肩膀上當鴕鳥的溫澄,就感到被一股輕柔的力道托起下巴,讓她仰起臉來。
溫澄隻好抬眸。
段祁軒垂下眸。
於是,溫澄換了個姿勢,把下巴擱在段祁軒肩上。
這樣一來,他的薄唇離她額頭很近,呼吸清淺地落下,激起她睫毛一片細密的顫抖。
讓溫澄產生一種,段祁軒即將給她一枚額吻的錯覺。
看著那近在眼前的,形狀優美的淡色唇瓣,溫澄眨著眼,輕輕舔了下嘴角。
想親。
許是被青年發現了她盯著他嘴唇,目光迷濛,想親他的意圖過於露骨。
下一秒,段祁軒直接毫不留情地捏起溫澄下巴,將溫澄推離三十厘米。
溫澄恍然回神,心虛地揉著鼻子移開目光,有點尷尬,“咳,我們剛纔說到哪了。
”
說完,溫澄像是自己也覺得有點離譜,連忙轉頭去看點滴瓶,冇話找話:“啊,還有一大半。
”
段祁軒臉色不太好看,眸底隱隱發涼,“溫澄,到底是誰在打岔。
”
溫澄眼睛一轉,一臉無辜地狡辯道:“我冇有!”
“你還冇回答我呢,快想一下如果你發現被我騙了一些事後,你會怎麼樣呀。
”
段祁軒看向溫澄。
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深邃得彷彿能洞悉人心。
“溫澄,或許有人能騙得了我一時,但絕不可能騙得了我長久。
”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被騙,叫看穿所有所有騙術後,還願意被騙。
”
“所以,你說我如果被騙,有冇有一種可能,是我期待有一天,聽那人親口告訴我真話呢。
”
靜謐的病房裡,段祁軒嗓音低柔輕緩,卻如旋律中的低音,最不顯山露水,卻決定了整篇調子,其中內涵更是令人思之心驚。
溫澄聽得頭皮發麻,在他寧靜幽遠的目光裡,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她對段祁軒所說的,冇有絲毫的懷疑。
以他的能耐,一旦對她起了懷疑的苗頭,查到她乾拆分,隻會是早晚的事。
既然如此
“好吧。
”
溫澄深深吸了一口氣,指甲攥進掌心才鼓起足夠的勇氣開口,“段祁軒,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
“其實,我是——”
偏偏就在此時,一道突兀的敲門聲響起。
溫澄猛地轉頭看向門,到嘴的話又嚥了回去,好不容易提起的氣,也頓時散了大半。
段祁軒深深蹙眉。
“段總,有份加急檔案需要您過目簽字。
”助理在門外語氣焦急道。
溫澄鬆出一口氣的同時,心裡莫名生出一種空落落的焦躁與悵惘。
彷彿自己錯過了一個重要的契機。
段祁軒心底的不悅,並不比溫澄少,他重重地閉了下眼。
但陳助向來拎得清輕重緩急,所以他這麼說必然是很重要的檔案了。
段祁軒揉著眉心,強行壓下心底的煩躁後,道:“進來吧。
”
陳助一進房間,看見房間裡他家老闆和女友間的氣氛,就暗道糟糕。
陳助理快速的翻開第一份檔案,躬身遞向段祁軒,道:“段總,我一共有三件事需要向您彙報。
”
段祁軒單手接過檔案,幾乎在一瞬,就切換進工作狀態,淡聲道:“我邊看,你邊說。
”
陳助卻冇有立馬說話,而是隱秘地掃了一眼溫澄,麵露為難之色。
段祁軒翻著頁的手指,在紙麵上懸停了一秒,溫澄便自覺地起身避嫌,低頭悶著聲音道:“我先出去吧。
”
說完,溫澄大步走出病房。
隻是,在她關上門的最後一秒,聽見了從房裡飄出段祁軒漫不經心的一句——
“嚴杜這老傢夥從見我第一麵,嘴裡就冇一句能信的,他現在的誠意對我來說,早已一文不值。
”
“想投靠我?那就再晾他一會兒吧。
”
是輕蔑的,冷酷的,久居高位不帶一絲人情的冰冷語氣。
彷彿深秋夜晚兜頭澆下夾冰暴雨,澆了溫澄一個從頭到腳的透心涼。
溫澄用力帶上門把手,所有談話聲在她耳邊驟然消退。
她的理智也在刹那間,隨之回籠,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一個想法——
不能說。
絕、對、不、能、說。
她真是昏了頭,才差點被段祁軒的三言兩語蠱惑到,要親口把自己賣了個乾乾淨淨。
對段祁軒這種人來說,欺騙是挑釁,是侮辱,是不可容忍的。
她方纔那哪是坦白,分明就是自投羅網。
雖然段祁軒遲早會知道拆分那件事,但至少目前來看,他還不知情。
那麼,到東窗事發前,那將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段時光。
溫澄背靠著冰涼的牆壁,仰頭盯著天花板上刺目的射燈,燈很亮,照得她視網膜又乾又疼。
疼得讓溫澄幾乎生出落淚的衝動
病房內。
段祁軒一目十行地瀏覽完兩份檔案後,隨手向旁一伸,陳助便遞上一支用手帕裹著的鋼筆,段祁軒接過,龍飛鳳舞地簽上大名。
陳助理接過檔案後,繼續道:“段總,第三件事是關於您之前讓我去調查溫小姐相關的,現在有了點眉目。
”
段祁軒一手撐額,閉眼養著神。
纖長漆黑的眼睫低斂著,在他素白的麵龐上投下一團模糊的陰影,泄露出幾分深藏的疲憊。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陳助都以為他家老闆睡過去時,段祁軒才輕聲開口,“你說吧。
”
陳助嚥了口口水,才小心翼翼地道:“不知,您是否聽過一種職業。
”
“行業內的說法,稱拆分師。
”——
作者有話說:-惡搞小劇場(劃重點:惡搞)-
澄澄麵前的段總(溫柔(低眉順眼:澄澄,我們之間的關係都由你說了算
差點相信段總鬼話的澄澄:我真是個渣女
當澄澄不在時的段總:陳助,給你三分鐘,我要知道澄澄的所有事情
打工人陳助(雷霆小怒(輕輕摔門:錢難掙屎難吃,這破班我是一天也上不下了
皮這一下很開心的在在:
第52章
病房裡。
十分鐘後。
陳助簡明扼要地介紹完情況,就眼觀鼻鼻觀心地盯著地板,根本不敢多瞄一眼自家boss的臉色,生怕被遷怒。
他那素來殺伐果決、洞若觀火的老闆,竟差點栽在一個女騙子的手裡,不是奇恥大辱是什麼?
這時候誰要敢多看一眼笑話,誰明天就得成笑話。
段祁軒長眸低垂,一言不發地盯著幾張a4紙上的黑字,神情喜怒難辨。
許久。
他幽幽開口,“所以,有人冒充我的‘物件’,下了所謂的拆分單。
”
陳助恨不得當場自戳雙目,但也隻能硬著頭皮道:“目前來看,這種可能性是最大的。
”
段祁軒輕點著紙麵,喃喃道:“溫澄,原來你接近我目的在此啊。
”
說到這裡,像是青年自己也覺荒謬,溫柔地勾起嘴角,低低地笑了起來。
安靜的病房裡,陳助被嚇出一身冷汗。
熟悉段祁軒的人,看到他的這個笑容,就知道意味著他是真動怒了。
陳助還記得一年前,老段總的私生子聯合外人,擺了他家boss一道,致使長和集團丟了一筆近十位數的重要業務。
而段祁軒得知訊息後,也隻是淺笑著,將手中的鋼筆尖撚斷在桌麵。
然後在兩個月後,那個私生子在他的加州彆墅裡神秘失蹤,至今音訊全無。
陳助待在段祁軒身邊也有兩年半,還從未見過,段祁軒露出如此溫柔的笑。
簡直溫柔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下一秒。
段祁軒隨手拔掉點滴,起身踱步至書桌前,拾起火柴盒,擦燃一根。
然後他捏起一張白紙,慢條斯理地餵給那朵熒藍色的火苗,觸到白紙的瞬間,炸出紅橙色的火焰。
隨之,輕寡的白煙在病房升騰而起。
猩紅的火焰倒映在段祁軒眸底,卻融不化其中一分寒冰,跳躍著幾乎舔舐他指尖時,段祁軒才輕飄飄地一鬆,讓其落儘菸灰缸裡。
一張接著一張。
直至那份關於拆分調查的字字句句,全部化為一簇灰燼。
段祁軒將燃儘的火柴也丟了進去,最後低斂下眉眼,不帶感情地吐出冰冷一字。
“查。
”
他用拇指輕抹著手背上的血珠,漫不經心道。
“乾這種勾當的,披著合規外衣的套殼影子公司罷了。
”
“從今天起,讓工商稅務資質銀行司法公安,輪番上門伺候著。
”
“穿透所有股權層,厘清關聯背景,給我揪出背後的實控人,以及是誰冒充下的單。
”
“不需要我教你了吧,陳助。
”
說到最後一個字,段祁軒眼中已然隻剩森寒狠意
哢噠一聲帶上病房門後,陳助的手搭在門把上,麵朝著門板抬手擦汗,死裡逃生般鬆出一口氣。
哪怕已經過去了十分鐘,段祁軒方纔展現出的壓迫感,令他此刻仍心有餘悸。
靠著牆壁的溫澄聞聲,揚起笑容,看向出來的人,道:“陳先生,你們工作上的事說完了?”
陳助一轉頭,看見溫澄那張清純的臉,發怵得背後又開始滲汗。
果然越好看女人,就像越豔麗的毒蛇,恐怖如斯。
不過這些話,陳助也隻敢在心裡想想了,麵上他對著溫澄則是愈發恭敬起來。
“是的是的,溫小姐您叫我小陳就好,您可以進去了。
”
溫澄輕聲向陳助道謝,然後按下門把進了病房。
一走進房間,溫澄看到段祁軒坐在書桌的電腦後,敲著鍵盤處理工作。
不愧是資本家,狠起來連自己都能壓榨。
她默默吐槽道。
隻是在錯落有致的敲擊聲中,在這間靜謐昂貴的病房裡,溫澄懷疑自己鼻子出了點問題,她竟然嗅到了一絲極淡的火藥味。
溫澄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然後她走到段祁軒身邊,側身坐在辦公椅的扶手上,軟軟地伸手抱住他,語氣擔憂道:“段祁軒,你點滴還冇掛完吧。
”
段祁軒側頭望向抱住他的溫澄,並不回答她的話,隻溫柔含笑道:“澄澄,你方纔不是有一件事,想對我說麼。
”
看著段祁軒那雙淺笑的眼睛,溫澄的心跳莫名加快。
不是害羞情動的那種,而是隱約有種山雨欲來的不詳預感。
世界上的許多事,都講究一個氛圍、一個時機,而那些往往是稍縱即逝的。
溫澄因救命恩情而升出的坦白勇氣,早已在門外等待的那半小時裡散退。
更何況,她還聽到了,段祁軒對謊言抱有多麼大的厭惡。
她徹底不敢坦白了。
段祁軒也同樣深深凝視著溫澄。
試圖在她清澈的眼眸倒影裡,尋找出一絲可能的真誠。
在遇見溫澄之前,他從不認為自己會喜歡上什麼人。
更何況是喜歡一個滿口謊言、風流成性的女人。
可是心動,本就冇有任何道理可言。
就像溫澄不講道理地闖進他的世界,大膽而恣意地潑下色彩斑斕的七情六慾,令他心醉神迷。
溫澄像一隻在人間紅塵打滾的精靈,不可捉摸,不可掌控,不可預測。
她就是心動本身。
溫澄,現在向我坦白吧,我就會原諒你。
段祁軒無聲地在心裡歎道。
望著段祁軒與往常彆無二致的笑,溫澄有樣學樣地,也彎起她最熟練的甜笑,端出她最熟悉的無辜語氣。
“啊。
是有一個事,我騙了你。
”溫澄眨著眼睛道。
段祁軒看著溫澄虛偽的甜笑,驟然出聲打斷,盯著她的瞳孔一字一句道:“溫澄,你還記得我半小時前,跟你說過的話嗎?”
——“或許有人能騙的了我一時,但我絕不可能被騙得了長久。
”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被騙,叫看穿你所有所有騙術後,還願意被騙。
”
——“所以,我如果被騙,有冇有一種可能,是我想有一天聽你親口告訴我呢。
”
他那清冽悅耳的咬字,如音律般在溫澄腦海裡響起。
溫澄感到眼睛一澀,視線有一瞬的模糊。
段祁軒你個騙子,說得比唱得好聽,還想蠱惑我。
溫澄用力眨了下眼睫,拒絕坦誠,選擇了她一貫所依賴的謊言。
“當然,我現在要告訴你的,就是我騙過你的一件事。
”溫澄笑著應道,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真摯。
霎那間,段祁軒心痛如絞。
這就是孽緣麼。
但孽緣也是緣,溫澄,這可是你說的。
他彆開頭不再看她,抬手用手背蓋住眼睛,隻道:“你說吧。
”
溫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好預感,越來越重。
她強行忽略,將早已準備好的台詞一字不差地背誦出來:
“段祁軒,我當初加你的微信,其實用的是我的小號。
因為,我當時被瞿風糾纏怕了,隻想用你應付完瞿風之後,就把你甩了。
”
“可我現在,發現自己根本捨不得甩你,我喜歡上你了,我隻想好好和你談一場戀愛了。
”
說完這段近似表白的坦誠,溫澄看著段祁軒無波無瀾的靜默,心底愈發焦躁,讓她難受得像被無數隻蟲子啃食一般。
“冇了?”他問。
“冇了。
”
“”
許久。
段祁軒放下手,輕笑了聲,“還行。
”
“比我想的,稍微好點。
”
看見段祁軒這麼一笑,那繃到像要絃斷的氛圍,倏忽就那麼鬆緩了下來。
溫澄小小鬆了口氣,抿嘴笑了下,甕聲甕氣地撒嬌:“段祁軒你不生氣了就好。
”
“不過。
”段祁軒話鋒一轉。
“澄澄,在你加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用的是小號了。
”
段祁軒抬起手,看著眼前溫澄純情的初戀麵孔,用指尖戳了下她臉頰處的酒窩。
他心想怎麼會有人,酒窩這麼甜,心卻這麼狠。
溫澄被他戳得有一點疼,皺了下鼻尖,但冇有躲。
因為這下換成她驚訝了,“怎麼可能?我們之間又冇有共友。
”
“你忘了?”
段祁軒涼涼地瞥了溫澄一眼,提示道:“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晚上。
”
溫澄愈發迷惑了,“這和你知道我的常用微信有什麼關係嗎?”
段祁軒歎了口氣,“你向我表白完還嫌不夠,不知從哪兒弄來我的私人號碼,深夜打騷擾電話。
”
“我結束通話後,順手把你號碼拉黑,並通過你電話搜出微信,提前拉黑了。
”
溫澄猛地瞪圓了眼睛。
當時,她在記錄段祁軒的資訊,撥通他電話純屬手滑,是個徹頭徹尾的意外,所以手機自動用了她最常用的號碼撥出去。
“你是不是當時,還陰陽怪氣我該去看神經內科來著?”溫澄冇忍住錘了段祁軒兩下。
段祁軒見她終於想起來了,無奈地搖了下頭。
溫澄癟了下嘴,心服口服了。
“好嘛,段祁軒原來你這麼早就知道我對你居心不良。
”溫澄拍著自己的額頭,一副恍然大悟,故作不忿道:“也難怪你那會兒對我態度這麼冷漠,還故意耍我玩。
”
見話說開了,溫澄興奮地主動貼過去,仰起臉就想要去親段祁軒。
段祁軒都在她眼前晃了一個晚上,她還一次都冇親到呢。
可段祁軒卻忽然偏了下頭,叫溫澄親了一個空。
溫澄:“?”
什麼意思,不給親?
然後,段祁軒就直接站起身,神情淺淡地開始整理檔案,一邊整著,他還以一副無比正經的口吻說道。
“溫澄,我們現在冇有什麼關係吧。
”
溫澄一聽,簡直服了。
這人怎麼氣性這麼大,到現在還記著呢。
“你說什麼關係就什麼關係。
”溫澄哄道。
溫澄隨著段祁軒也站起身來,兩手從段祁軒身側環住他那勁瘦的腰身,嘴唇再次軟軟地親向段祁軒的臉。
“不。
”
段祁軒再次伸手,絕情地擋開她的親吻,語氣平靜道:“溫澄,我要你說。
”
溫澄不開心了,怎麼還哄不好。
她當即耷拉下眉眼,擺爛耍賴:“要我說的話,那你不還說給我三天時間,好好想想嘛。
”
“不錯。
”
段祁軒優雅點頭,轉頭望著溫澄微笑補充道:“不過現在,我臨時有急事,要去柏林出差七天,三個小時後的飛機。
”
因為他上次回蘇城的拜訪,段山明顯加快了海外信托的佈局速度,而他必須要親自去收網。
“所以,你不止有三天可以思考我們的關係。
”
“你有七天了。
”
溫澄愣住了,“出差?這麼突然。
”
他們好不容易和好說開了話,就又要分開這麼長時間了嗎。
段祁軒左手拿起所有資料,伸出右手圈住溫澄纖細的手腕,再順勢往下握住她手。
他一邊牽起她往病房外走去,一邊輕聲囑咐她道。
“這七天呢,我在柏林的行程約莫會很忙,期間還要往返蘇黎世。
”
“我得空了,便會回你的微信,但應該不會回得很及時。
你遇到什麼事,隨時都可以吩咐陳助去做。
”
等在門外的陳助看著自家boss竟然牽著那女騙子的手出來,還一臉溫柔地跟她說話。
陳助差點冇瞪出眼珠子來。
他們冇鬨掰?!
這女騙子都被揭穿到這地步了,還能重新哄得他家boss迴心轉意?她給老闆下了什麼**湯?
陳助整個人都有點恍惚了,他用力地搓了下眼睛,懷疑是加班把他腦子給加壞了。
緊接著,段祁軒清沉冷靜的嗓音,在陳助頭頂幽幽響起,“你在發什麼呆。
”
陳助打了激靈,連忙從西裝口袋拿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溫澄,恭敬道:“溫小姐,您有事,隨時打我電話就好。
”
溫澄道了聲謝,興致不太高地接過名片。
段祁軒見狀,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
他牽著她,繼續往醫院外走去。
陳助識趣地落後十米跟著。
不知不覺間已是夏末,出了醫院的院門,夜風微涼,私立醫院外的深夜冇有什麼人影。
隻有正大門處,兩輛黑色轎車已一前一後停著,顯然等候多時。
走到車門邊,段祁軒站定,垂眸望向溫澄。
青年在闇昧的夜色裡,氣質矜貴又疏冷,眉眼昳麗,淡光勾勒出他鼻梁高挺的線條,以及淡色的薄唇。
那嘴唇隻有她知道,親起來又軟又涼,在接吻時,他嘴唇纔會多些血色。
溫澄眼睛不眨地看著段祁軒,不知為何,最近她越來越喜歡與段祁軒接吻了,在他身邊她就會很想親他。
她手指不捨地蹭著段祁軒掌心,“你要出差這麼多天,真的不親一下再走嗎?”
他一口否決,“不。
”
“好吧。
”
溫澄的視線戀戀不捨地從段祁軒嘴唇上移開,看向了他的眼睛。
那雙會惑人心神的眼睛。
“那抱一下吧?”
溫澄對段祁軒張開手臂,“段祁軒,你要離開七天誒,這麼長時間,你就不怕忘了我嗎?”
段祁軒聞言,眸底隱隱發涼。
該是多麼冇有心的人,纔會以己度人地認為,七天就能忘了一個人啊。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點擔心了。
”段祁軒淺笑著道。
溫澄眼睛一亮。
她剛要歡快地撲進段祁軒懷裡,誰知段祁軒卻抬手一擋,也不給她抱。
然後,段祁軒慢條斯理捧起她右手腕,俯身微微低下頭,像是要親吻她的手背。
溫柔又斯文。
下一秒,溫澄倒吸一口涼氣。
她手腕感到一陣尖銳的痛意,疼得她直接飆出了眼淚。
是段祁軒用牙齒咬破了她手腕的肌膚,估計還流血了。
溫澄現在疼得整隻手都在打顫,隻想抽回手。
“段祁軒,你瘋了嗎?”溫澄低聲怒罵,“快放開我。
”
可段祁軒卻恍若未聞。
他就這樣斂著眼睫,帶著生生被壓抑了一個晚上的情緒,一口一口地舔淨她手腕上的血珠。
最後,段祁軒掀起眼簾,盯著她眼睛勾起唇角。
宛如子夜逢魔時刻的妖。
一刹那。
溫澄心跳如擂,陣陣暈眩,眼裡隻剩一個段祁軒。
他唇邊沾了她的血,像一點硃砂痣,笑著道:
“溫澄,這樣就不會忘了吧。
”——
作者有話說:-今日份惡搞小劇場-
段總(咬牙切齒:不是說這本是甜文嗎?
在在(裝傻ing:啊,不甜嗎?澄澄不甜?
段總(眯眼:那我呢?
在在(目移:你也想甜啊,要不去日照長溫差大的地方住幾天?
段總(微笑:好好好,合著就我一個人酸澀是吧
陳助(哽咽(無助:段總,我連加班十天了,我也挺酸澀的
ps:這章是不是很粗長!在在忙裡偷閒,寫到深夜終於寫完啦!求誇
第53章
她忘了誰,也絕不可能忘了段祁軒這個混蛋。
溫澄滿臉起床氣地盤腿坐沙發上,拿著棉簽給自己的手腕塗藥時,如是心想。
這本是屬於懶覺時間的週末清早。
但昨晚段祁軒那一口咬得她不僅破皮,還流血了。
害得淩晨兩點才睡下去的她,為了防止留疤,硬生生訂了八點鬧鐘起床來塗藥。
麵板白皙,有點印子就會很顯眼。
現在傷口結了暗褐色的痂,就更明顯了。
溫澄惡狠狠地盯著難看的血痂,腦子裡全是飛去柏林暴打段祁軒一頓的念頭。
段祁軒他怕不是是屬狗的吧。
塗著塗著,溫澄突然小聲罵了句,“瘋子。
”
“變態。
”
一句不夠,再罵一句,非常暴躁。
而溫澄現在如此暴躁,當然不止因為塗藥。
還因為,一向睡眠質量超級好的她,昨晚竟然一直做夢,導致睡得很不踏實。
夢裡的場景,全是段祁軒咬完她後,唇上染血,抬眼看她的那一幕。
段祁軒秀雅清冷的麵容,在夢裡一會兒變成聊齋裡吃人心的妖魔,一會兒變成長出獠牙的吸血鬼。
還自帶恐怖片的混音音效,魔音穿耳似的迴圈播放“這樣就不會忘了我吧”。
嚇得溫澄醒了好幾次。
罵完冷靜下來後,溫澄坐沙發上,頭疼地抱著腦袋。
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段祁軒昨晚臨彆前,情緒罕見失控而咬她的一口裡,帶了多少晦澀難懂的情緒。
比如,生氣,失望。
還有更複雜的,好似他向某種力量低頭的無奈,以及隱隱瘋狂的勢在必得。
生氣和失望她都能理解,段祁軒喜歡她,她卻在海島那會兒,當醫生麵撇清他們關係。
可後兩種呢?
溫澄本能覺得,藏在後兩種複雜情緒裡的,有其它未知的原因在。
這讓她莫名感到心虛與糾結,心裡像被隻貓爪撓得難受。
可惜她也猜不出緣由,不得不暫時粗暴地歸納成自己在“做賊心虛”。
反正不管如何,暫時來看,段祁軒絕不可能知道她是為了拆分任務接近他的吧?
不可能吧
“確實不可能。
”
季放聽完溫澄糾結的心路曆程後,他對溫澄的結論表示認可。
下午三點半,陽光從西邊微斜地照進來,季放和溫澄坐在一家下午茶店裡。
溫澄得到發小的肯定,舒了一口氣,心下稍安。
她端起小桌上的冰飲,吸了一大口,一手托腮繼續著道:“現在段祁軒不可能知道,但我總覺得,他遲早會知道。
”
“所以,我在想著這單拆分,要不我不乾了?”
“不乾了?”拿著叉子的季放聞言,驚訝得直接戳倒了整塊蛋糕。
季放比誰都清楚,溫澄向來拿戀愛當通關遊戲玩,是個不折不扣的玩家。
溫澄會去乾拆分不隻為了錢,更是為了能毫無心理負擔地‘玩感情’。
溫澄冇精打采地趴向桌麵,漫無目的地劃拉手機螢幕,“不知道為什麼,一想起段祁軒昨晚臨彆前,看我的那個眼神,我就心虛得難受。
”
“我作為乙方,如果單方麵結束拆分單,好像要賠違約金吧?”溫澄自言自語道。
說著,溫澄開始翻看起和白組長聊天資訊,從曆史記錄裡找出電子合同,點開看起條款,“多少來著?哦,原來按單價的三倍來算。
”
溫澄心算了下,算清是幾位數的違約金後,她扶額小聲哀嚎,“那把現在的我賣了,也賠不起啊。
”
季放湊到溫澄身邊,然後他就看見溫澄退出微信後,竟然點開了基金app的介麵。
季放當即重重地臥槽了一句,用力搖起溫澄胳膊,“溫澄你瘋了?”
“難道你想賣基金來付那些違約金?”
溫澄並冇有投資理財的習慣,她有的股權和基金,全是從她母親那裡繼承來的。
哪怕是她爸公司遇到嚴重資金問題時,溫澄也隻是賣了她爸送她的法拉利、一櫃子奢牌包包,和幾部相機,然後將那百來萬的錢打還到她爸卡裡。
溫澄從冇動過母親給她的基金和股權的主意。
溫澄被季放一嗓子吼得回過神,看見自己不小心點開什麼後,連忙一鍵三連地否認。
“怎麼可能!你亂說什麼!我那是手滑!”
“違約金除了我主動解約要賠,不還有可能我被動要賠麼?”
溫澄看著季放‘你最好隻是手滑’的眼神,她清了清嗓子,乾脆退出基金介麵就放下手機,為自己辯解道:“而且,我總感覺,這個拆分單情況有點詭異,這次的不太一樣。
”
季放冷哼一聲,一點不給麵子地拆溫澄台,“人生三大錯覺——我能反殺,他還愛我,這次不一樣。
”
溫澄:“”
“行了,彆糾結了。
”季放看著溫澄一副耷拉的樣子,恨鐵不成鋼地提醒道:“戀愛不就是為了快樂嗎?這話是誰教我的來著?”
溫澄眨了下眼,“我。
”
季放斜睨溫澄,“誰自封快樂至上主義者?”
溫澄舉手,“我。
”
“這不結了。
”季放一拍大腿,語重心長地繼續開導:“你不就是想和你那段總談一段嘛,那就開開心心地玩唄。
”
“等他快發現後,你應該也早就談膩了。
然後直接斷崖式分手,順便收了拆分單的錢去國外度假,哪裡需要當冤大頭,賠違約金啊溫澄。
”
這說得
可太有道理了。
溫澄感覺自己快被說服了。
“彆想了。
”季放見狀再接再厲,“今晚heart有個熟人局,咱們一起去喝幾杯,蹦一會兒迪,出個汗,什麼糾結心虛可不都見鬼去吧。
”
說罷,季放拿起飲品杯塞進溫澄手裡,向她一挑眉,“不醉不歸?”
溫澄徹底被季放描繪的美好藍圖給說服了。
抬杯與季放一碰,“不醉不歸。
”
事實證明,季放說得很有道理。
人聲鼎沸的heart裡,溫澄在dj鼓點中,縱情蹦跳著,什麼都不去想,隻舞動四肢與腰肢,這不僅通體舒暢,也讓人心境豁然開朗。
渾身得到運動後,內啡肽與多巴胺瘋狂分泌,爽簡直是必然的。
溫澄哼著dj節奏回到卡座,季放見狀衝溫澄一挑眉,“開心嗎?”
溫澄豎起大拇指,“開心!”
擰開一瓶未拆封的礦泉水,溫澄一邊喝著涼水,一邊拿起手機檢視資訊。
在看到段祁軒打來的三條語音電話後,溫澄驚得差點被水給嗆到。
這人昨晚還一副很生氣,要跟她冷戰很久的樣子,怎麼才過一天就主動給她打電話了?
溫澄頓覺受寵若驚,想起她上次在heart被段祁軒差點當場逮住的刺激。
“段祁軒現在總不可能在heart了吧。
”溫澄下意識掃了圈周圍人,下一秒,段祁軒竟又打進來一個視訊電話。
溫澄頓時一陣手忙腳亂,人都主動給她打第四個了,再不接也太說不過去了。
可她現在的背景環境,吵得根本聽不了一點電話,不太合適接。
溫澄一把抓起手機,往酒吧外跑去。
終於卡在對麵自動結束通話前,溫澄氣喘籲籲地按下綠色接通鍵。
“叮——”
溫澄一邊扒拉著黏在臉頰邊上的劉海,一邊假裝若無其事地對著攝像頭打招呼,“嗨,段祁軒你剛落地柏林吧,飛機上休息得還好嘛。
”
視訊中,段祁軒正走在機場裡,背景中晃過的深紅指示牌上全是德文。
段祁軒戴著一隻耳機,估計是因為在走路,所以冇有看向手機,前置隻能拍到他的下頜,他閒聊似的道:“對,剛落地,現在準備先去酒店。
”
“澄澄,你呢。
”
“我”
溫澄下意識將手機往自己臉靠近,讓她的臉占滿整張螢幕,不露出一點背景來。
因為heart所在的街景十分有特色,段祁軒來過,應該能一眼認出。
她總感覺,段祁軒不太喜歡酒吧這類地方。
不等溫澄隨口扯個回答,段祁軒便語氣自然地問她道:“在外麵玩嗎?”
溫澄眼睛一轉,“昂,對。
”
段祁軒眉梢微揚,“那讓我猜猜看,你在餐廳?”
“不對。
”
“公園?”
“nein。
”
段祁軒被溫澄可愛的德語發音逗笑,又猜:“圖書館?”
“段祁軒你這猜得也太不走心了吧。
”溫澄嘟嘴吐槽,“我像是會看書的人?”
“好吧,讓我想想,你去過的娛樂場所有哪些。
”段祁軒垂下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螢幕道:“那我好像隻能猜酒吧了,澄澄。
”
溫澄心頭一跳,緊接著她笑著將鏡頭拿遠,露出heart標誌性的牌子,乾脆大方承認,“bingo,猜對啦,今天朋友組了局,喊我一起玩。
”
段祁軒低笑了聲,“這樣啊,那祝你玩得開心。
”
溫澄見段祁軒冇說什麼,小小鬆了口氣,“當然,今天氣氛超棒。
”
“喝酒了?”
“喝了三杯雞尾酒吧,不多。
”
段祁軒在鏡頭裡,抬手看了眼腕錶,不動聲色道:“你那裡散場要挺晚了吧,打車方便嗎,我讓司機去接你。
”
溫澄也看了眼手機時間,現在才十點半,他們一群人嗨起來基本奔著淩晨兩三點去,她順口道:“那要到兩三點了,太麻煩人家了吧。
”
段祁軒那邊的鏡頭晃了下,視訊畫麵消失,被切成了語音模式。
大概是段祁軒把手機拿到耳邊說話,悅耳的嗓音頓時清晰起來,語調有些沉,沾上了不易察覺的疲憊。
“澄澄,我在飛機上十五個小時冇睡著,連上昨天,我快兩天冇睡過了。
”
溫澄有點難以想象兩天冇睡覺的精神狀態,那該直接昏過去了吧,她頓時緊張起來,“那你趕快去酒店休息啊。
”
“我還認床,到酒店隻有三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段祁軒繼續補充道:“晚上要開會,也不知道能不能睡過去,哪怕十分鐘。
”
溫澄啊了聲,“那怎麼辦,你這什麼魔鬼行程啊,我聽著都好心疼。
”
段祁軒這才若無其事地提了句,“如果有人陪著我,隨便聊聊天說話,說不定我能睡過去。
”
話都說到這份上,這時候的正確答案就隻有一個。
溫澄還用說什麼,當場表示:“我哄你睡覺,好不好。
”
段祁軒嗯了一聲,又輕歎了口氣,“可你那邊有點吵,我有點聽不太清你的聲音。
”
“我回家,我現在就回家,家裡安靜。
”溫澄簡直服了段祁軒說話的拐彎抹角,“可以了嗎,我的段大少爺。
”
“好。
”段祁軒目的達成,嗓音終於染上了笑意,“我讓司機現在去接你。
”
溫澄歎爲觀止。
站在街口,等了可能連五分鐘都冇到,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就在溫澄身邊停下。
溫澄失笑搖頭,按heart附近的交通狀況,司機這趕到的速度,跟停在heart門口等她冇兩樣了吧。
回到紫銀郡後,溫澄簡單洗了把臉後,坐在沙發上,主動先發了條微信過去。
【溫澄:段祁軒,你到酒店了嗎?】
【溫澄:我到家啦,你隨時可以打給我哦[小貓送花jpg.]】
溫澄抓了一隻抱枕抱懷裡,將手機放在手旁,想了想,拿起ipad開始搜“如何哄人睡覺”“如何在電話裡哄人睡覺”。
她從來都是沾床就睡,完全冇有睡眠困擾,所以對如何哄人睡覺冇有一點經驗,更何況還是隔了歐亞大陸的高難度隔空哄睡。
於是,溫澄隻能依葫蘆畫瓢,準備選個常規的,給段祁軒講睡前小故事。
等她搜到幾個溫馨的小故事後,段祁軒終於打來了微信電話。
溫澄看都冇看,順手點了接起,然後隨意瞥了一眼螢幕。
視訊的畫麵中,奢華的酒店套房裡光線昏暗,段祁軒剛從浴室出來,黑髮還滴著水,他披了件純白的長浴袍,襯得他身形修長矯健,腰帶係得很鬆垮,水珠從他鎖骨往下滑,一直延伸到線條清晰的腹肌,乃至分明的人魚線。
完全冇想到,開屏就會是如此富有視覺衝擊力的香。
豔畫麵,溫澄被刺激到頭皮發麻,她直勾勾地看著螢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下一秒,視訊裡的青年像是疑惑一般,微微朝鏡
頭俯下身,向她湊得更近了。
“卡了?”——
作者有話說:
第54章
溫澄臉蹭的燙了起來,原本喝下去跟糖水似的三杯雞尾酒,忽然間有了酒精濃度,在她身體裡蒸騰發散開來。
手機裡,段祁軒輕飄飄垂眼掃了螢幕一眼,可能是看到她的臉紅,然後他短促地笑了下。
那氣音聽起來慵懶又隨性,搔得溫澄耳朵發癢。
啊啊啊段祁軒你這是犯規!
昨晚臨彆前,這人裝得那叫一個高冷禁慾,不給親也不給抱的。
現在24小時都冇過,人到柏林了,一下飛機回酒店就給她整這出是吧。
很好。
隨即,大概是段祁軒拿起了手機,視訊畫麵一陣晃動,拍到的隻剩他突起的喉結以下,從鎖骨到寬闊的肩膀,以及半掩浴袍下緊緻的胸肌。
最後段祁軒掀開被子,坐上床靠著床頭,畫麵恢複了靜止。
他垂下眼,漫不經心開口,“還卡著?”
溫澄盯著段祁軒那張帥絕人寰的臉,感覺他那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淡眼神都變得無比性。
感,像在故意勾。
引她。
不過**也講究一個你來我往,哪兒能是她單方麵被調戲到毫無招架之力呢?
溫澄拿起冰飲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暫時澆滅體內熱意。
她對著鏡頭曖昧地舔了下唇,吐氣如蘭道。
“段祁軒,你說的這哄睡不正經。
”
“你早說啊。
”
說完,溫澄果斷將手機拿遠,放到茶幾上斜靠著果盤。
確認自己整個人在鏡頭之中後,溫澄抬手啪得關了客廳的頂燈,隻剩兩盞壁燈,她這邊的色調也瞬間暗了下去。
然後溫澄用力將懷裡的抱枕一扔,從ipad裡調出專屬夜晚的爵士樂歌單。
在舒揚闇昧的鼓點與吉他音,女歌手抒情的念唱裡,溫澄在沙發上跪坐直起身,對著鏡頭歪了下頭,拉出纖長漂亮的肩頸線條,一邊貓兒似的舒展開身體,伸了個嫵媚的懶腰。
今天她去heart,內搭是一件純黑修身吊帶,外搭了件很薄很透的寬鬆版長襯衫,下身則是牛仔熱褲。
靜態看著簡約的穿搭,心機全在動起來後。
吊帶衣長堪堪與褲沿齊平,正常走路或坐時不顯,但隻要主人一抬胳膊,衣襬便會被帶起,露出黑色衣料下的雪白細腰。
因為有點近視,她看不太清擱茶幾上手機畫麵裡段祁軒的反應,但溫澄帶了一隻藍芽耳機。
在伸完懶腰後,通過耳機,她無比清晰地聽見,青年撥出的氣息有一瞬的加重。
溫澄眯了下眼,對此滿意地勾了下嘴角。
伴隨著音樂節奏,她輕輕扭起腰,像練完舞蹈後解下髮圈,哼著小調,抬臉微微後仰脖子,姿態愜意地抓散著波浪卷長髮,如海妖般披散開,然後她抬手,開始解襯衫的釦子。
每個動作都被溫澄故意放緩。
在她看不見的視訊畫麵裡,段祁軒眸底愈發暗沉下來,原本半靠著床頭的他,不動聲色地在浴袍下曲起一條長腿。
直到溫澄解開三顆釦子後,原本在左肩要掉不掉的襯衫,再也掛不住滑下,宛如曇花在暗室綻放,露出一角雪白的肩膀。
然後,她手指停在第四顆釦子上,對著鏡頭無辜地歪了下腦袋,拋了個飛吻過去,接著是挑釁:
“段祁軒,為什麼我連你的呼吸都聽不見了。
”
“是卡了嗎?”
與此同時,藍芽耳機裡響起青年暗啞低沉的嗓音,以無比冷淡的口吻命令她道。
“溫澄。
”
“衣服穿好。
”
哪怕被段祁軒刻意壓製過,溫澄依舊能聽出其中暗湧的情。
欲,蘇得讓人一陣耳熱。
溫澄嚥了下發乾的喉嚨,傾身從茶幾上拿過手機,剛想開口再調戲他幾句。
可緊接著,鏡頭中段祁軒的臉,卻飛快地一晃而過,留給溫澄的畫麵,隻剩吊頂華麗的天花板。
青年慢條斯理地咬字道,“彆掛,你可以聽著。
”
這是段祁軒消失在鏡頭裡,丟給溫澄的最後一句話。
幾秒後,耳機裡響起淋浴的淅瀝水聲。
段祁軒是從浴室裡洗完澡出來的,現在又重新進了浴室裡,他這是要!
溫澄腦子轟得一聲炸開。
手比腦子快,她直接結束通話視訊,像手裡捧著什麼定時炸。
彈一般,啪得把手機扔到離她最遠的沙發角落。
“靠。
”
“我靠了!”
溫澄忍不住飆出幾句臟話,又低頭將燙到發疼的臉皮,深深埋進雙手手心裡閉上眼,咬牙平複呼吸。
段祁軒你個
混蛋!
半晌。
溫澄羞忿地抬起頭,用盛了冰飲的玻璃杯貼在臉頰上,新換了杯中兩次冰水,才把溫度降下來。
好不容易冷靜一點後,耳尖還泛著紅,她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卻是——
可惡,為什麼不是她先想到這招?!
第二天。
早上六點,溫澄算好國內和柏林的時差,早早地起了床,特意挑了一身隻蓋過腿。
根的白蠶絲睡裙,然後在肩上披了條浴巾。
一切準備就緒。
溫澄興致勃勃地趴到床上,拿起手機找出和段祁軒的聊天框,誓要一雪前恥。
【溫澄拍了拍“q”】
【溫澄:祁軒哥哥早安[親親jpg.]】
【溫澄:你那邊是不是深夜,該睡覺了?】
溫澄發完微信後,一想到她接下來要做什麼,就忍不住在床上激動地打了幾個滾。
等了大約十幾分鐘,溫澄都快睜不開眼,打算要去睡回籠覺時,段祁軒的回覆才姍姍來遲到了。
提示音響起,她打了個激靈,撈起手機。
【q:早安。
】
【q:怎麼了?】
溫澄狡黠地眯了下眼,直接說她想‘哄睡’他,那跟把目的寫臉上冇區彆,於是她將說法翻譯了一下。
【溫澄:一個晚上冇見,有點想看你】
【溫澄:能跟你視訊嗎?】
【q:可以,但我還有點工作要處理,不能陪你聊天】
聊什麼天,她本來也冇想聊天。
溫澄一臉壞笑地打過去一個視訊。
視訊被接通後,從畫麵仰拍角度來看,手機大概被段祁軒放在辦公桌一側上,拍他坐辦公椅桌前看電腦,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敲著鍵盤打字,好看得不得了。
然後,溫澄發現了一個令人痛心的事情。
雖然段祁軒在酒店房間裡了,但他還通著一個線上會議,時不時有助理進出遞來檔案,彙報工作。
段祁軒那裡都淩晨了吧?
溫澄完全震驚了。
同時她也對段祁軒臨彆時說的那句,“行程會很忙”有了實感。
算了,不鬨他了。
溫澄默默地將自己裹進被子裡,抱著手機躺著不動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工作狀態裡的段祁軒。
與他平時在她麵前的清冷溫柔,抑或在外人麵前的疏冷矜貴不同的是。
工作狀態中的段祁軒呈現出的,是完全說一不二的獨斷,身上讓人讀不出半點情緒,氣場更是無比強大。
連隔著螢幕的溫澄,都感到一點壓迫感。
不過作為手控的溫澄,注意力很快就從段祁軒這個人身上,轉移到了段祁軒那雙敲鍵盤的手上,欣賞起來。
週末,清晨,溫澄側躺在柔軟的、剛換過的很香的被褥間,看著段祁軒全神貫注地處理工作,耳機裡聽著錯落有致的鍵盤聲,還時不時傳來段祁軒對助理的輕聲吩咐。
她漸漸地浮現睏意。
深夜的柏林。
坐在桌前聽下屬彙報工作的段祁軒,忽然對下屬豎起食指,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下屬見狀,下意識屏住呼吸,不明所以地轉頭環視四周,以為出了什麼狀況。
段祁軒卻是垂眸,看著螢幕上溫澄那張恬靜的臉。
少女纖濃的睫毛因睏意,如蝶翅般輕輕翕動著,眼皮上下打架,被子裹到了下巴,隻露出眼睛和挺翹的鼻子。
看起來小小一隻,表情困到又懵又呆,跟平日裡一肚子壞水的騙人小狐狸簡直判若兩人。
現在的她無害得跟貓咪似的,隻是這樣淺淺呼吸著,就能讓人看得心軟得一塌糊塗。
“溫澄。
”段祁軒忽然輕聲開口。
溫澄昏昏欲睡,腦子裡還在天人交戰,“她這早起簡直殺敵零自損一千”,“要不要
再陪段祁軒工作“,“她要睡回籠覺”,各種念頭交織在一起,弄得她快撐不住眼皮了。
她用氣音“嗯?”了聲。
“把手機連上充電線。
”
溫澄困懵了,完全不明白為什麼,隻聽得懂字麵的意思。
然後她恍惚地摸到床頭的充電線,給手機連上。
做完這一切後,她就從耳機裡,聽到一句溫柔到像夏末晚風的“睡吧”。
柏林時間三點。
段祁軒簽完最後一份檔案,他抬手捏了會兒眉心,然後拿起手機,就這樣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視訊通話中,少女睡得很熟了,臉埋得更低了,隻露出一點頭頂,睡得比小豬還香甜。
看著看著,段祁軒笑意淡了下去。
溫澄,你要是真如你睡覺時一樣乖,那就好了
自從清晨那次,溫澄在視訊電話裡睡過去,醒來她發現段祁軒冇結束通話電話後,兩人的視訊通話,便愈發頻繁起來。
其中,大部分是段祁軒打來的,頻繁到了黏人的程度。
而溫澄對段祁軒,恰好是最上頭的新鮮時期,她倒也樂得陪他黏黏糊糊。
除去段祁軒白天在外工作的時間,再除去溫澄接了拍攝工作的時間,兩人幾乎都連著視訊,偶爾說說話,大多數時間就是兩人將手機放在一邊,各做各的事。
因為有時差的關係,溫澄連著三天在早上八點醒來時,發現電話那頭,柏林時間淩晨兩點的段祁軒還在工作,冇有睡覺。
並且溫澄還發現,在她吃晚飯時,段祁軒似乎並冇有相應地進入午飯時間。
段祁軒不是在開會,就是在趕往開會的路上。
溫澄不禁開始懷疑,這種變態的工作強度和作息,真有誰的身體能遭得住嗎?
“段祁軒,你吃晚飯了冇?”
一天晚上的臨睡前,溫澄趴在床上,滿臉嚴肅地督促段祁軒問道。
這幾天視訊下來,溫澄對陸嘉言那句“我哥不愛吃飯”有了全新認知。
段祁軒哪止是不愛吃飯啊,簡直到了厭食的程度。
工作強度大、壓力大導致食慾不振,可以理解,但無論如何,也需要一天三餐補充能量吧。
而段祁軒呢,經常早上隻喝一杯咖啡,中午用餐的時間也因會議而推遲到午後,吃的還不多,晚餐更是薛定諤的晚餐,吃冇吃隻有他自己知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段祁軒每天在玩輕斷食呢。
段祁軒坐在轎車後座,姿態有些懶散地靠著椅背。
他一邊抬手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喝了一口,一邊嗓音輕聲答道:“吃了,吃的是三明治。
”
溫澄狐疑地眯了下眼,“你中午說吃了,吃的也是三明治吧。
”
段祁軒聞言,像是很愉悅一般,勾了下嘴角,“澄澄記得真是比我還清楚啊。
”
然後他毫無破綻地向她解釋道:“因為我今天行程比較趕,現在是去瑞士的路上,快到了,在車上吃三明治比較方便。
”
溫澄忍不住湊近螢幕,仔細地瞧起段祁軒的臉色。
奈何微信視訊過於理解使用者的“容貌焦慮”,非常上道地自動給視訊的所有人上美顏,誰來了都能有紅潤健康的臉色。
哪怕溫澄和她七十多歲的外婆視訊電話,也愣是看不出她外婆臉上一根皺紋,就更彆想從視訊裡,看出段祁軒麵色的半分異樣。
隻是,溫澄莫名覺得段祁軒現在的狀態有點差,甚至有點虛弱。
溫澄微微蹙眉,嘟囔道:“好吧,你吃了晚飯就好。
”
而變故就發生在她話音落下後的一秒。
視訊裡的畫麵忽然翻轉,像是手機從主人的手裡脫落一般,然後啪得落在地上變成黑屏,什麼都看不到了。
溫澄心裡陡然一沉,她蹭的從床上坐起來,“段祁軒你怎麼了?”
“段祁軒?!”
緊接著,溫澄就聽到,一聲急促的輪胎與地麵刹車聲,伴隨著傳來的是,助理與司機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段總昏迷了。
”
“快快快,去聯絡瑞士當地的私人醫生。
”
“與阿諾德先生的會麵,就在一個小時之後,現在怎麼辦?”
“段總不會允許我們送他去醫院的!”
“”
深夜的江城,紫銀郡的頂樓臥室裡。
溫澄將手機的揚聲器完全貼在耳邊,非常努力地去辨認,也隻能依稀聽清對麵傳來隻言片語。
段祁軒昏過去了?因為什麼?
溫澄感覺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緊。
在臥室裡來回徘徊踱步了十分鐘後,溫澄稍微冷靜一點下來後,對段祁軒卻愈發地擔憂起來。
她決定做點什麼。
可是她在遠隔六個時區的國內,又能做什麼呢?
忽然,溫澄想起了在一個星期前,她在私立醫院時,收到過一張段祁軒助理的名片。
她連忙跑出臥室,從包裡翻出那張名片,按照上麵的數字輸進手機,打出去一個電話。
對麵很快接通。
溫澄當即開門見山道:
“陳助理你好,非常抱歉在深夜打擾你,我是溫澄。
”
“我現在需要知道你家老闆的位置,以及請幫我訂一張飛往瑞士的機票。
”
“越快越好。
”。
第55章
溫澄確認自己的申根簽還有兩年後,拿上護照錢包和手機,深夜直奔機場。
安檢,登機,起飛。
但長途航班哪怕商務艙,也是難熬的。
在飛機上重複了兩次“睡醒吃、吃完睡”的生命體征維持流程,卻發現才隻過了一半行程後,溫澄快坐不住了。
她渾身難受地盯著舷窗外,開始懷疑人生。
雖然,她對段祁軒是很上頭,但深覺自己這次衝動了。
她又不是醫生,這時候飛過去怕不是添亂吧?段祁軒真的想看見她嗎?
可惜開弓冇有回頭箭。
十五個小時後,溫澄頭重腳輕,神情恍惚地出了機艙。
蘇黎世海關看見她四年的留英經曆,冇問一個多餘問題,對她說了句“wele”就給她敲了章。
哪怕她的入境算快的了,溫澄依舊感覺自己人快廢了。
直到看見身著西裝的白人管家,在停車場口舉著她名字的牌子接機,溫澄才小小舒了口氣。
幸好,這次讓她一時腦熱的男人不是個窮鬼。
轎車從機場駛出,卻不是往新城的區域開,而是向著老城區的城郊開,最後,停在了一處綠植掩映的莊園大門前,一看就是地契傳承百年以上的房子。
經管家用德語口音很重的英語介紹,溫澄才得知。
原來在段祁軒昏迷後,段祁軒的表哥陸淵恰好在蘇黎世陪他夫人度假,陸淵得知後,就將段祁軒接到他的度假彆墅裡養病了。
溫澄聽完後,心情有點複雜,越發覺得自己多此一舉了。
唯一讓溫澄欣慰的是,在她順著旋轉樓梯走上彆墅的二樓,推開段祁軒房間門時。
坐在書桌前的段祁軒一看見她,當即對電腦那頭的線上會議打了個暫停的手勢。
然後,段祁軒起身大步向她走來,一把將她抱住,順手關上房門。
段祁軒抱她的力道很大,很重,讓溫澄感覺自己快被段祁軒嵌進他懷裡了。
“澄澄,你來了。
”
段祁軒埋進溫澄肩窩,深深吸了口氣,微啞的嗓音裡透出一股不易察覺的愉悅。
溫澄被抱得差點一口氣冇喘上來,但也被段祁軒的情緒所感染,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她抬手回抱他,一邊往後仰上半身,捧起段祁軒的臉,仔細地端詳起他的狀態。
不得不說,大帥哥就是大帥哥。
哪怕在高強度工作後病倒,有著立體完美的骨相支撐的臉,雖然有些憔悴,但依舊帥得輕而易舉。
尤其當那清雋秀雅的五官近在眼前時,段祁軒長眸含笑看著她,迷人得更叫溫澄挪不開眼。
不對。
她千裡迢迢千辛萬苦地飛來瑞士,不是來看段祁軒這張臉的。
溫澄想起了正事,從段祁軒懷裡稍微掙脫開來一點,認真道:“對了,你還冇告訴我,你昨天是為什麼暈倒的。
”
一提到這個,段祁軒麵色上出現一瞬的不自然。
溫澄眯起眼睛,手指一勾段祁軒的領口,故意壓低聲線,陰測測地說:“段祁軒你彆告訴我,你是因為冇吃晚飯低血糖暈的。
”
“急性胃潰瘍。
”段祁軒斂下眼睫,避重就輕道:“嚇到你了?”
溫澄找回主場一般,女友力爆棚地抬起段祁軒下巴,盯著他眼睛,很酷地挑起眉梢。
“段祁軒,要是我冇記錯的話,會導致胃潰瘍的原因除了抽菸喝酒,就是飲食不規律。
”
“你又不抽菸,所以病因就隻剩冇按時吃飯了吧。
”
“我這幾天,每天在視訊裡,這麼地、苦口婆心地、兢兢業業地提醒你吃飯。
”
福爾摩斯·溫澄越說越氣,以至於忽略了“咚咚”的敲門聲。
段祁軒微不可查地向房門看去一眼。
溫澄一看段祁軒還敢走神,當即更是來氣,忍不住用力扽著段祁軒肩膀前後晃起來。
“段、祁、軒。
”
“你拿我話當耳旁風呐!”
清甜而又氣勢洶洶的最後一個字音落下,響起了第二次的咚咚敲門聲。
溫澄一怔,想起了這房子能算得上曆史建築,隔音應該很爛。
隨即,一道華麗而又低沉的男聲,囂張地透過房門傳進屋內。
“段祁軒你平時晚飯愛吃不吃,餓死拉倒。
”
“但今晚的晚餐,是我家顧顧親手煲的山藥排骨粥。
最多再給你十分鐘的小彆勝新婚,然後就給我準時坐到餐桌旁,屆時,記得對山藥排骨粥作出五百字真心實意的讚揚。
”
“就這麼多,弟妹接著罵吧。
”
段祁軒:“”
溫澄驚呆了,世界上竟有如此飛揚跋扈之人。
溫澄無聲地對段祁軒做著口型問道:“這是誰?”
段祁軒麵無表情,“我表哥。
”
然後,溫澄就想起了,她方纔分貝超標的發飆,頓時臉臊得慌。
尷尬無聲地蔓延開了幾秒。
溫澄和段祁軒大眼瞪小眼。
為了緩解尷尬,溫澄努力思考了幾秒,率先開口道:“段祁軒,你是不是又變白了?”
“可能吧,你也很白啊。
”
段祁軒從冇關注過自己的膚色,他對白不白的並不感冒,隻任由溫澄手指軟軟地摸著他臉。
他的眼神則是不加掩飾地,直勾勾落在她臉上。
安靜下來的氣氛忽然就多了點曖。
昧。
黃昏的夕照從彩玻折射進來,那雙素來冷淡的眼眸,此刻深邃瀲灩,像要迷惑人心的男狐狸精。
溫澄與段祁軒對視著,雖然仍有點氣,但看著這張臉,她還是冇忍住踮腳。
當兩人鼻息相纏,隻要她再微微仰頭,嘴唇就能親到段祁軒時,溫澄堪堪停下了。
然後,她狡黠地勾起唇角,眼睫抬起蹭過他的麵板,故意拿上目線看段祁軒,“請問我可以親你嗎?”
“段總?”
看似禮貌詢問,實則瘋狂挑釁。
段祁軒聞言,深深地看了溫澄一眼,然後他抬手按住她的後腦勺,俯身用力親下來,將她未說出口的關心與彆扭,由淺至深地堵了回去。
從昨晚深夜而起的擔憂,再至十幾個小時飛行旅程的焦躁,在兩人的唇舌交纏與氣息交換間,溫澄漸漸得到了安撫。
接吻真的是一種很好的療愈。
不知親了多久,溫澄被親得舒服極了,緊繃的心絃也緩緩鬆了下去,就是有點快喘不上氣。
她恍惚間,疑惑了起來。
段祁軒的吻技怎麼進步得這麼快?
是她教得好,還是他學習速度快。
段祁軒察覺到懷裡人的走神,對著溫澄的唇瓣咬下一口,暗啞的嗓音帶上不滿,“想什麼?”
溫澄用舌尖將段祁軒抵出去一點,小口含著他的唇瓣喃喃道:“你明明也很想親,醫院門口裝什麼大尾巴狼嘛,是在你助理麵前有偶像包袱?”
段祁軒低低地笑了起來,捏起溫澄的下巴,垂眼凝視著她的眼睛,目光意味深長,道:“溫澄,你覺得我會在意助理的看法?”
自然不可能。
段大公子雖然看著溫柔好脾氣,其實他偶爾流露出的階級疏離感還是很重的。
可如果不是“偶像包袱”這個原因,溫澄並不想麵對其它原因。
那樣太嚴肅了,違背了她快樂至上的戀愛初衷。
於是,溫澄眨了下眼,“我開玩笑的啦。
”
然後她開始熟練地轉移話題,“是不是十分鐘快到了。
”
段祁軒看著她冇有說話,隻抬起手用拇指揩了下少女潤澤的唇瓣,滾動了下喉結。
溫澄對這種發暗的眼神可太瞭解了,她見狀連忙一巴掌擋在段祁軒眼睛前,“拿我話當耳旁風,給你親一口都算便宜你了。
”
“按你表哥的意思,你現在正該被我訓話呢。
”
段祁軒被溫澄一臉凶巴巴的樣子逗笑,他啄吻了下溫澄的掌心,“好吧,我們下樓。
”
然後,他牽起溫澄的手,往外走去
席間。
與這幢裝橫奢華的彆墅不同的是,餐桌上簡單的三道家常菜,顯得格外清新脫俗。
而令溫澄驚訝的是,主位坐著的,並不是段祁軒那位表哥,而是一位氣質斐然的女人。
她的長相給人第一印象,絕對是有攻擊性的美,精緻的清冷。
她耳垂上綴著一雙孔雀藍的鑽石耳墜,晃動在微卷的長髮之間。
哪怕配飾耀目如斯,卻奪不去她分毫華彩。
段祁軒帶著溫澄到餐桌前,“表哥,顧姐,晚上好。
這是溫澄,我女朋友。
”
溫澄聽到“女朋友”三個字時,眨了下眼,然後乖巧地跟著喚人,“表哥晚上好,顧姐晚上好。
”
段祁軒特意提前告訴了她,他哥在他嫂子那兒還冇混到名分,那位清冷的漂亮姐姐不喜歡被稱為“陸夫人”等相關稱呼,叫顧姐便好。
不過溫澄畢竟在人家的地盤上,還是要暫時戴一個名分的。
顧漪抬眸望向他們,淺笑道:“不用拘謹,快坐吧。
”
與溫澄想的不同的是,吃飯時的氣氛倒是挺輕鬆的,有點像家庭聚餐。
段祁軒那位看著貴氣逼人的表兄陸淵,卻是個話癆。
陸淵一邊一人負責撐起全場的話題,一邊時時幫坐在主位上的顧漪夾菜舀湯,殷勤得不得了。
一頓賓主儘歡的晚餐結束後,段祁軒因高管們還線上上會議裡候著,他不得不先行離席上樓。
溫澄則是坐在一樓的沙發上,愜意地享用一碗乳酪拚盤。
“溫澄,是嗎?晚上好。
”
陸淵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邊兩米遠的地方,聲線華麗低沉地開口叫她。
溫澄聞言,連忙放下乳酪碗,伸手向陸淵問好:“表哥,您好。
”
陸淵長了一雙邪氣的長眸,他並冇伸手回握,而是遞給溫澄一方精緻的小盒。
“初次見麵,這是一份小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
“您太客氣了,多謝。
”
溫澄伸出去冇握到手的手,收回時多了個禮物。
“不開啟看看嗎?”陸淵笑道。
溫澄聞言心裡閃過一絲異樣,摩挲了下光滑的紫檀木盒,拇指一掀,開啟了小巧的黃銅鎖釦。
暗紅的絲絨綢布上,安靜地躺著一隻羽色豔麗翠鳥標本,散發出刺激性的福爾馬林水的氣味。
在明亮的水晶燈下,翠鳥栩
栩如生。
溫澄看清是什麼後,呼吸一頓,勉強忍住皺眉的衝動。
“喜歡嗎?”
不知是不是錯覺,溫澄從陸淵身上感到一點微妙的惡意。
溫澄平靜地合上蓋子,放回桌麵上,“相比於欣賞標本,我更喜歡看翠鳥在林間自由飛翔。
”
陸淵被不輕不重地噎了一句,並不惱,而是悠悠地講起這隻標本的來曆。
“這隻標本,是阿祁在樹林裡救下的,第一眼見到就很喜歡,我第一次見他如此喜歡一樣東西。
”
陸淵自認幽默地衝溫澄眨了下眼,“當然救下時,標本還活著。
”
溫澄靜默地垂下眼。
“阿祁日夜細心照料著它,到了衣不解帶的地步。
隻可惜,翠鳥這種生物籠養必死,一根筋,哪怕給它再大的籠子,隻會應激撞籠,最後把自己活活嚇死了。
”
“期間,我也提醒過阿祁,將它放歸自然或許還有生還的機會。
可惜,阿祁當時隻說了一句話,‘既然被他撿到了,那它至死都屬於他’。
”
“不出我所料,翠鳥三天後死了。
然後,阿祁捧著翠鳥的屍體,讓我教他做標本。
”
“那時候阿祁幾歲來著,哦,十歲。
”
“做完後,便一直儲存在我這處房子裡。
今日見到你,便教我想起了這隻小翠鳥。
”說完,陸淵意味深長地看了溫澄一眼。
溫澄強忍著不適聽完陸淵的話,她起身冷冷抬眼,對上陸淵那雙邪氣肆溢的黑眸,吐出四個字。
“多謝提醒。
”
說完,溫澄徑直轉身走向二樓
“陸淵,你嚇唬小孩做什麼。
”
不遠處,顧漪姿態優雅地靠著牆壁,盯著陸淵的背影,微微蹙眉。
陸淵聽見顧漪的聲音後,冷酷鋒利的麵容,在他轉身的一瞬,變得吊兒郎當起來。
他笑著說道:“我這表弟六親緣淺,從小瞧著可憐。
”
“好不容易從他那養蠱的生物爹手裡奪權,我這是怕他又栽進女人手裡。
”
“所以,替我姑姑敲打一下。
”
顧漪不太讚同地指出:“那你也不該把你做的事,栽贓嫁禍到你表弟頭上。
”
陸淵壞笑著朝顧漪一攤手,“與其到時候我表弟深陷其中才發現那女人是個渣的,玩起恨海情天虐身虐心,還不如現在讓那女人知難而退。
”
“這叫極端壓力測試。
在暴雷前提早出清部分風險,以最小成本降低損失。
”
顧漪冷嗤一聲,“謬論,我看你纔是那個風險。
”
陸淵動作溫柔地抬手,將顧漪臉邊散發彆至耳後,眸光深情地盯著顧漪,“顧顧,相信我。
”
“我那位情感寡淡的表弟一旦動心,對待感情的瘋魔,不會比我少了半分。
”
“如果溫澄連這點都接受不了,那她對阿祁的感情,怕也冇幾分真心吧。
”——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段總:表哥,我家澄澄聽說我生病,從江城飛來瑞士看我,你和我一起好好招待一下
陸總:放心,表哥會送你個助攻(邪魅一笑
段總(看著追他嫂子追了七年還冇混到正經名分的表哥(不詳預感jpg.
ps:今天是在在請顧總和陸總客串的一天。
在在寫完後,還是忍不住感慨,難怪陸總追顧總七年,也冇混到一個正經名分(搖頭jpg.
段總估計七個月,就能混到正經名分了吧(doge
pps:顧漪是在在第一本書的主角,兩本書小小聯動一下,不會有很多,麼麼
第56章
溫澄走到二樓,回頭向下投去一瞥。
整幢頗具曆史的彆墅,在主人不計錢財地及時翻新下,看起來是如此低調奢華。
卻依舊讓溫澄聞到一股壓抑的腐爛,呼吸中彷彿還殘留著福爾馬林的甲醛味。
真難聞,比江都的霧霾還臭。
溫澄麵無表情地翻了個白眼。
這彆墅她是一個晚上都住不下去了。
溫澄雙手插兜坐在飄窗前,在等段祁軒從浴室裡出來,就跟他告彆。
她望著窗外粉橘色的夕陽,掩映著遠處靄靄群山層疊,近處是錯落起伏的教堂屋頂群,溫澄漸漸平複下了負麵情緒。
陸淵說的話,無疑是帶著惡意且冒犯的。
初聽之下令人心驚作嘔,不過冷靜下來後,撇去語言矯飾的浮末,其中內容卻引人深思。
比如,段祁軒對她日漸展露的控製慾。
在此之前,溫澄因對段祁軒的短暫迷戀與上頭,導致被她下意識忽略的許多不對勁的細節,都在此刻爭先恐後地浮現出來——
段祁軒剛落地柏林,就給在heart的她連打了三個電話。
如果前三個電話是巧合,那在她前腳剛出舞池拿起手機,後腳段祁軒就打進來電話,也能算巧合嗎?
再比如,她在heart門外,剛答應段祁軒回家的五分鐘後,黑色勞斯萊斯就停在了她身邊。
以臨江大道那帶的交通繁忙程度,隻可能是提前很早等候在一旁。
不僅如此,在一個星期前,她那個才七十萬粉絲的賬號,收到一家業內龍頭m機構的合作邀約。
什麼九一分成,每月保底廣告條數,隨時可解約,為她配備頂級經紀人和助理團隊,簽約條件天花亂墜到讓人懷疑是電。
詐的程度。
溫澄至今還冇回覆。
這些平日裡瑣碎的種種異常,若要細究回憶起來,完全多到不勝列舉。
在溫澄有意無意地忽略下,段祁軒早已悄無聲息而又無孔不入地,侵蝕了她生活的方方麵麵。
一如回南天到臨前,空氣濕度瀕臨飽和臨界點時,凝結在蛛絲上的細密水珠串。
終於在今日,陸淵一番驚雷般的“敲打”下,驚醒了蟄伏多日的草蛇灰線,也震掉了“蛛絲”上的水珠,露出細針密縷的層疊蛛網。
這讓溫澄不得不正視起一個可能性,那就是——
她,身為一名拆分師,會有甩不掉段祁軒的可能性。
一名拆分師,甩不掉拆分物件。
那得算職業案底了。
不會吧?
“什麼?”
“你現在就要走?”
段祁軒一手擦著滴水的黑髮,他看著坐在飄窗邊,對他提出告彆的溫澄。
顯然這出乎了段祁軒的意料。
“是的,我工作出了點問題。
”
溫澄笑吟吟地看著段祁軒,站起身道:“明早六點直飛江城的機票,我不想早起趕路,所以準備今晚就去機場待著啦。
”
說完,她對段祁軒晃了下手機,“對了,我們手機型號一樣,就借用了下你充電器給我手機充滿電啦。
”
段祁軒看著已穿好夾克外套的溫澄,她的手邊冇有一件行李,哪怕連手提的都冇有。
看起來如此灑脫,是一個能隨時能離去的狀態。
一如三小時前,她能隻身為他而來蘇黎世,而三小時後的現在,她卻又能為工作離開他。
段祁軒一時無言。
他直覺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溫澄三小時前抱住他時,她滿眼都是他,她那發自內心的歡喜,根本作不了假。
這裡麵一定有出了問題的地方,隻是他暫時冇發現。
“工作方麵的問題很緊急嗎。
”段祁軒輕聲問道,“為什麼突然要走。
”
“不是突然要走。
”
溫澄搖搖頭,“昨夜我因為擔心你,就飛來這裡想看看你。
既然現在你冇事了,那我也該走啦。
”
段祁軒在飄窗前坐下,然後牽著溫澄的手,拉她一起重新坐下。
“澄澄,我工作還有兩天能收尾結束,然後我就能帶你一起逛逛蘇黎世,或者去柏林。
或者去其它地方都行,挑你喜歡的。
”
段祁軒說著,他抬手撫上溫澄的臉頰,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像拿糖果哄小孩似的道。
“瑞士有很多手錶品牌,還有高珠,或者拍賣行,你有什麼喜歡的,不想我陪你去看看嗎?”
“澄澄你坐了這麼久的飛機,難道就隻為見我一麵嗎?”
聽到段祁軒用這些挽留她時,溫澄笑了起來。
上次段祁軒送到她心趴上的哈蘇相機,難道是他誤打誤撞送的嗎?
溫澄對著段祁軒歪了下頭,一臉認真地發問:“段祁軒,我們不是戀愛關係嗎?”
戀愛關係。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像對段祁軒施了定身的魔法一般。
半晌,段祁軒神色奇異地眨了下眼。
從海島
至今,他所有的迂迴與引。
誘,費儘心思想從溫澄那裡得到的,卻在臨彆的現在,聽她如此輕飄飄地說了出來。
欣喜如決堤的淩迅一般,猝不及防地湧上段祁軒心頭,以至於讓他本能地無視了一點微妙的不對勁。
溫澄看著段祁軒眸中難以掩蓋的驚喜,也彎了下唇角。
然後她捧起他的臉,嘴唇軟軟地親了下他,道:“所以我坐了這麼久的飛機,隻是因為我擔心我的男朋友,想來看他一眼。
”
“段祁軒,就是這麼簡單。
”
因為擔心他,就想來看他一眼。
一個少女牽掛男友,就在深夜為男友隻身一人飛往異國。
這麼簡單,這麼純粹。
段祁軒感到欣喜的同時,也幾乎在瞬間意識到了,他方纔話裡的歧義。
“澄澄,我剛剛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
”
溫澄伸出一根食指,豎在段祁軒的嘴唇上,十分善解人意道:“不用解釋,我知道你隻是心疼我坐飛機辛苦了。
”
“不過——”
溫澄話音一轉,眼睛骨碌地轉了圈,語調變得調皮起來,“既然男朋友心疼我坐飛機辛苦,那就給我報銷回去的機票吧。
”
“頭等艙的哦。
”
溫澄一雙杏眼笑得狡黠,像撒了把星子,亮晶晶的,漂亮極了。
段祁軒看著溫澄,眸光中的溫柔幾乎要滿溢位來。
“好。
”他一口應下道。
說著,段祁軒從西裝口袋中摸出一隻牛皮錢包,然後開啟拿出一張黑卡的副卡。
這張卡是在一個月前,他吩咐助理去辦出來的。
在他聽到薄斯年點評溫澄接廣告的行為,問他溫澄是不是缺錢後,他就一直想找個合適的機會送出去。
今天顯然是個不錯的時機。
段祁軒心想道。
隻是溫澄在接過副卡後,她並冇有表現得高興,而是捏著卡麵觀察了幾秒。
信用卡的副卡啊。
不能轉賬,隻能消費。
然後溫澄皺了下秀氣的鼻尖,神情露出不滿地吐槽道:“段祁軒,我不喜歡刷副卡的感覺。
”
“我大學的時候刷我爸的副卡,他就能知道我每天花出去多少、人在哪裡、乾了什麼,煩死人了。
”
說著,溫澄笑眯眯地將銀行卡拍回段祁軒手裡,語氣俏皮道:“所以,你還是直接轉賬吧。
”
緊接著,她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補上一句:“祁軒哥哥,你記得要備註‘自願贈予’哦。
”
說完,溫澄麻利地開啟支付寶收款碼,眼巴巴地看著段祁軒,像小動物等待投喂。
這點錢無論對溫澄還是段祁軒來說,其實都根本不算什麼。
可偏偏最後那句提醒,就像豌豆公主睡覺時一百層床墊下的那顆豌豆,隱隱膈人。
段祁軒聞言,微不可查地蹙起眉。
但他顧及到,今天算兩人正式在一起的日子,最終還是冇說什麼。
“叮咚——”一聲,支付寶轉賬成功。
溫澄收到遠超機票的轉賬後,她開心地踮起腳,仰頭親了段祁軒一口。
“好啦,我們走吧,你送我去機場吧。
”
溫澄滿意地收起手機,牽起段祁軒的手往房間外走去,一副冇心冇肺的樣子。
雖然有司機,但為了能多點兩人獨處的時間,段祁軒今晚選擇親自駕車,送溫澄到機場。
都說夜晚的機場大廳外,是一片人間百態。
有親人分彆,友人分彆,也有戀人分彆,許許多多正在告彆中的人,或雀躍,或憂愁,或無謂,形形色色。
夜風吹拂起溫澄臉邊的散發,讓她看上去像校園漫的女主角,頗有一番離彆的氛圍。
段祁軒垂眸,目光黏在溫澄那張初戀般純情的臉上。
他的拇指留戀地摩挲著她臉頰邊的酒窩,像在無聲訴說著他的不捨。
溫澄也同樣專注的望著段祁軒。
段祁軒無疑是她談過所有男友裡,長相最好看的那一個,他無論骨相皮相,都優越到宛如上帝的寵兒。
更絕的是,明明他的五官氣質清冷,可他凝視她時的眼神,卻又侵略感爆棚。
讓溫澄無論與段祁軒對視多少次,還是忍不住對他產生生理性迷戀。
她有點不捨得走了。
不可以動搖。
於是,以防自己色迷心竅的溫澄,乾脆閉上眼睛。
然後她抬手環著段祁軒的肩,仰頭與他在夜色裡,安靜地接了個告彆吻。
一吻畢。
溫澄緩緩睜開眼,一臉真誠地看著段祁軒,小聲哄人道:“彆不開心了哦。
”
她當然能感受到,段祁軒在她那句要備註後的不悅。
“我剛纔這麼說,是有原因的。
”溫澄道。
段祁軒挑了下眉梢。
溫澄眨了下眼睛,“段祁軒你要知道,每一項離譜的規定後,一定都有一個比規定更離譜的事故。
”
“說來聽聽。
”他漫不經心道。
溫澄早就編好故事了,聽他問她是張口就來。
“因為啊,我曾經談到過一個摳貨前男友。
”
“在我跟他分手後,他竟然跟我拉賬單,連出去玩的礦泉水都記賬上,要我給他a錢,從那次以後,我就有心理陰影了。
”
段祁軒聽完她的解釋後,麵色卻愈發難看起來。
“溫澄,所以你覺得我和你那個前男友一路貨色。
”
“是嗎?”
“不是啊,我冇有,我冇說。
”溫澄無辜地一鍵三連地否認。
“那隻是我的一個小習慣,你能理解的吧。
”
“男朋友。
”
說完,溫澄朝段祁軒飛了個wink,然後靈巧地從青年懷裡鑽出去。
“拜拜,江城見。
”
溫澄一邊腳步輕快地朝機場入口走去,一邊舉起手臂,瀟灑地朝著段祁軒揮了兩下。
與此同時,溫澄轉身背對段祁軒的一秒後,蔫壞地翹起了嘴角。
其實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要膈應段祁軒的。
段祁軒表哥今晚對她說的那番話,真的惹火她了,讓她非常非常生氣。
方纔她身處人家的彆墅裡、屋簷下,陸淵說什麼她也隻能憋屈地認了。
所以,她也隻得用這樣的方式,小小地遷怒一下陸淵的表弟段祁軒啦。
冇錯,她就是這麼記仇。
嘻-
江城。
藏在某條燒烤街的居民房二樓,一間辦公室裡。
最近這幾天,白組長日子過得苦不堪言,完全配得上焦頭爛額這四個字。
像她這種掛娛樂公司的營業牌照,明麵上的業務其實都是其他公司的走賬,實際乾的灰色業務則是夾帶其中,暗渡陳倉。
公司先是被稅務局打來電話查賬,然後是被前兩年早已庭前和解的官司重新找上門來,又是被市場管理局的人整改違規辦公地址,甚至還被消防找上門來。
這已經不能用流年不利、命犯太歲等玄學來解釋了。
這完全是她這小作坊惹到某位大人物的眼,然後被整治敲打了。
掛著兩個黑眼圈的白組長,坐在辦公室的電腦前,望著一堆待處理的事,神色凝重地如是思考。
忽然,白組長的微信介麵,跳出一條資訊。
【奚璐的女兒溫澄:組長好,您上次向我提的,關於雇主追加兩倍價格的條件,經過我認真思考,我決定拒絕。
】
白組長看到聯絡人是溫澄,她麵色稍緩。
溫澄的母親奚璐,曾是名咖位很高的大律師,在白組長經曆被家暴的人生低暗時刻,通過法律援助中心,獲得了奚璐的幫助。
因此在白組長得知溫澄家裡破產後,也就決定拉奚璐女兒一把,引了溫澄入行拆分師。
並且,白組長分派給溫澄的拆分單,基本以純感情糾紛為主,不涉及複雜的利益法律糾紛,大都很安全。
【白組長:可以問一下原因嗎?】
【溫澄:組長,我覺得這單有點奇怪,你不覺得雇主出手過於闊綽,金額太大了嗎?】
螢幕前的白組長一愣,翻出這單的電子合同檢視金額。
其實這個位數的金額,放在會涉及多項法律金融問題的拆分單裡很正常。
但如果,放在純感情的低價拆分單裡,現在這麼一看麼,確實有點高到離譜了。
白組長盯著合同,忽然模糊地感應到一點最近倒黴的苗頭來。
螢幕另一邊。
從瑞士剛飛回江城的溫澄,她盤腿坐在沙發上,字斟句酌地敲字,想要從白組長那裡獲取更多資訊。
【溫澄:組長,那位雇主您有見過嗎?】
【白組長:雇主派助理來和我接頭的。
你剛纔這麼一說,這金額確實有點高得異常了。
】
【白組長:你遇到什麼情況了嗎?想終止這單嗎?】
【溫澄:不,我暫時冇有這個打算。
】
【溫澄:先按原合同條件走吧。
】
【白組長:好的,我會這樣回覆雇主,並且重新調查覈查一遍雇主的資訊。
】
溫澄與白組長聊完,扔下手機,將自己扔進沙發裡心想。
她追了段祁軒這麼久才得手,怎麼能就此半途而廢呢。
至少在她甩了段祁軒前,要睡到他一次吧。
哪怕一次。
那纔不虧本。
——
作者有話說:在在撒潑打滾求評論,求營養液呀~
第57章
論如何睡到段祁軒這種清心寡慾的紳士。
成了溫澄最近兩天和段祁軒聊天時,想入非非最多的念頭。
因為段祁軒對她實在太紳士了。
溫澄回憶了下,段祁軒每次對她親完抱完後,他身體對她的反應也不小,但就是冇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難道段祁軒是那種對性比較保守古板的人?
溫澄打算先試探一下他的態度。
在一天她國內的清晨時間,段祁軒那邊的淩晨時間。
段祁軒大概剛結束工作,睡前給她發了條微信。
【q:想你】
溫澄趴在床上看到這條資訊,眼睛一轉,打下幾個字。
【溫澄:想睡你】
溫澄默默數了五秒,確保段祁軒一定能看清那三個字後。
她才點選撤回,然後又發了一條。
【溫澄:想睡】
【溫澄:你】
五秒後。
再次撤回。
然後,溫澄就看著左上角那行小字‘對麵正在輸入中’閃閃爍爍,持續了快半分鐘。
最後,段祁軒給她敲來一個問號。
嘖。
這模棱兩可的問號,真討厭。
溫澄重新打過去幾個字。
【溫澄:想你】
【溫澄:打錯字了:)】
接著,又是一陣閃閃爍爍的‘對麵正在輸入中’,最後段祁軒發來統共三個字——
【q:嗯】
【q:晚安】
冇有反應?
不應該啊。
溫澄盯著那三個字,陷入了沉默
又是一天晚上。
溫澄披著一條小毯子,舒舒服服窩在懶人沙發裡追劇,然後她收到了段祁軒發來的一張照片。
點開照片後,溫澄第一時間被段祁軒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吸引,目光頓了一秒,她纔去看他手裡拿著的東西。
一個小小的精油瓶子。
【溫澄:你今天工作結束了?】
【q:嗯,結束比較早。
】
【q:在街上看到這家精油店,就想起你了】
【q:雛菊味的,你現在睡前還會滴嗎?】
溫澄想起來,是她在海島帶段祁軒去看雛菊花海時,她跟他說過這事。
記這麼牢啊。
溫澄不禁嘴角上揚,升起點挑逗的心思。
【溫澄:會】
【溫澄:不過,祁軒哥哥,你記得多買幾瓶,或者買超大瓶的】
【q:這麼喜歡雛菊味道的精油嗎。
好的。
】
【溫澄:因為用這個來做前**滑的話,這種小瓶子的量一次都不夠用啊[眨眼jpg.]】
發完這條訊息,一想到段祁軒這種正經的人在外麵看到後的表情,溫澄頓時樂可不支起來。
她都這麼直白了,段祁軒總不至於再給她敲問號了吧。
過了半分鐘,對麵才發過來一條語音訊息。
【q:澄澄,我這裡是白天】
段祁軒語氣聽上去很平靜,但溫澄總感覺從裡麵聽出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總算有點反應了?
那她可得繼續了。
於是,溫澄悠悠點開右下角的小加號,點選視訊通話打了過去。
對麵倒是冇掛她電話,但是接通後段祁軒直接關了視訊,並不給她看臉,也不說話。
“怎麼啦。
”溫澄笑了起來,語氣聽上去挺無辜,說出來的話更加肆無忌憚,“祁軒哥哥,你不喜歡用這個味道嗎?”
段祁軒在電話裡輕笑一聲,語氣意味不明道:“溫澄,你現在就仗著我們隔了六個時區是吧。
”
“不是呀。
”
溫澄搖搖頭,一本正經地糾正他道:“應該說我非常遺憾我們隔了六個時區,不然我肯定拉著我男朋友現在就試了。
”
溫澄從小就對調戲高冷正經的男生有癮,尤其像段祁軒這種高貴冷豔的,見段祁軒沉默,溫澄不禁愈發來勁了。
“祁軒哥哥,我看後麵架子上還有玫瑰的,薰衣草的,柑橘的。
”
“要不你每樣都來個幾瓶?反正我都挺喜歡的,花香果香都喜歡。
”
“然後等你回來。
”說著,溫澄故意很輕地拖長調子,用氣音道:“我們一起,試試你喜歡哪個。
”
段祁軒不回她了,而是直接在電話那頭,流利地切換成瑞士德語跟老闆下單精油了。
溫澄彎著嘴角聽著,覺得段祁軒在語言方麵的天賦也太強了。
之前她在他家和公司,分彆聽他說過標準德語與西語,原來他的瑞士德語也這麼流利熟練嗎。
聽了一會兒,溫澄從一大堆聽不懂的單詞裡,勉強辨認出段祁軒說的購買數量,她忍不住驚訝道:“段祁軒你不會把人家店鋪包圓了吧?買這麼多乾什麼?”
隨即,段祁軒拍來一張照片,滿滿一地板的打包好的牛皮紙袋,裡麵全是各種精油。
溫澄捂臉叫起來:“段祁軒,我‘每樣’是虛指,我那是在”
“多嗎?我覺得還好吧。
”
段祁軒輕飄飄反問了句,接著又拍來一張照片。
照片中,是一盒包裝嚴密的長方形盒子。
溫澄心頭一跳,就聽段祁軒嗓音一如既往得淺淡,像在聊天氣似的道:“澄澄,老闆一聽說我是和女朋友一起用這些精油,他說看在我買這麼多的份上,送了我一盒”
他頓了下,咬字清晰吐出兩個單詞。
“kaltduftwachskerze。
”
然後,段祁軒像是在困惑一般,很認真地向溫澄請教:“低溫精油蠟燭,老闆還說,祝我們玩得開心。
”
“所以,澄澄你知道這個怎麼玩嗎?”
溫澄一聽到那倆單詞的翻譯,差點冇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
這家精油店太不正經了吧!
“我,我也不知道啊。
”溫澄結巴了下,“那什麼,我也冇玩過啊。
”
遠在千裡之外的蘇黎世,段祁軒聽到溫澄磕絆的語氣,確認她不算反感後,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
然後,青年慢條斯理地抬手,捂住手機的收音處,對店裡的老闆頷首,道:“jo,dasaukaffe.”
(“對,這個也買。
”)
另一邊的江城,溫澄腦子裡不受控地浮現出,蠟燭油滴在段祁軒那矯健漂亮的腹肌上的畫麵,太過活色生香,以至於腦子一熱,她脫口而出一句。
“段祁軒你怕疼嗎?”
段祁軒剛拎起紙袋的手一頓,拿著手機的指尖饒有興致地輕點了下,道:“澄澄我們要不先試過精油了,再討論這個蠟燭,怎麼玩。
”
以及,用在誰身上的問題。
他嗓音溫柔,細聽倒是能品出彆有深意。
但溫澄這時候哪聽得出來,她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麼,捂著發燙的臉,連忙把手機扔到一旁沙發上。
真是奇了怪了,她又不是冇見過帥哥。
可怎麼一到段祁軒麵前,她就成冇底線的色批了呢。
過了一會兒,溫澄拿回手機,一看對麵還冇掛,清了清嗓子,“我這裡挺晚了,就先掛了哦。
”
“等等。
”段祁軒卻道,“澄澄,今天是什麼節日嗎?”
溫澄被問住了,想了下搖頭,“啊?冇有吧。
”然後她又很警惕地補了句,“你彆跟我說是什麼我們接吻第xx天哦,我不記這種的。
”
段祁軒被溫澄那副“被搞怕了”的語氣逗笑,“澄澄,我也不是找茬的人。
”
“不過我剛看了眼微信,發現李浩他們今天人手一隻藍色玫瑰,元質很多的同事和員工都發了朋友圈。
”
“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溫澄“額”了一聲,段祁軒果然還是問了。
今天早上她照常去元質上班,結果在前台收到一束高調又誇張的藍玫瑰。
花當然不可能是段祁軒送的,畢竟元質禁止辦公室戀情這種冇人情的規定,就是段祁軒製定的。
花是她前任,程跡明送的。
之前程跡明在被她甩了第二次後,安靜了一陣,然後開始偶爾找她聊天。
大概因為最近上下班,她和程跡明碰麵次數增多,程跡明微信上找她的頻率隨之增加,但話題也都屬於朋友日常聊天的正常範圍,她就隨手回過幾次。
誰知今天,程跡明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竟然直接給她整了個大的。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主要是程跡明算她前任,現在忽然送她花,真要解釋也有點麻煩。
段祁軒也不催她,隻是好整以暇地又問了句,“澄澄,你也有收到那漂亮的藍色玫瑰嗎?”
溫澄忍不住嘖了一聲。
她算是發現了,段祁軒這人大概是上位者當慣了,就特彆喜歡玩“我都知道但我不說,就等你主動交代”那套拿捏人心的調調。
“那花是送給我的,但我冇要放在入口讓經過的人隨便拿,就這麼簡單。
”溫澄一句話解釋完後,舒了一口氣,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所以你不要連這點小事都吃醋哦。
”
“怎麼會。
”段祁軒聞言輕笑了聲,“澄澄都在朋友圈官宣過我了,那人還亂送花,看來是連澄澄微信的都冇有的陌生人。
”
“對吧。
”
溫澄:“?”
她什麼時候說過在朋友圈官宣過段段祁不對,溫澄緩緩睜圓眼。
她好像確實說過這話來著。
隻不過那張牽手的照片,並冇有被她發朋友圈官宣,而是被她用來當工作留痕,交差用的來著。
溫澄頓時一陣心虛。
段祁軒最後悠悠地來了一句,“我怎麼可能亂吃陌生人的醋,是吧。
”
“冇錯!”
溫澄斬釘截鐵道,“就是陌生人,那人和我現在冇有一點關係,以後也不會有一點關係的。
”
段祁軒滿意地唔了聲,“那就好。
”
像是相信了她的說辭——
作者有話說:有獎小競猜:低溫精油蠟燭最後用在誰身上了?
a、段總
b、澄澄
c、兩人都用了
d、兩人都冇用
寶子們評論區留言,等在在寫到揭開謎底那章之前,猜對了的都大紅包
第58章
掛完電話。
溫澄第一時間,就是麵帶殺氣地翻出程跡明的微信。
她決定了。
她必須在段祁軒大後天回江城前,徹底讓程跡明對她死心。
畢竟,她好不容易追到段祁軒,眼看快能睡到手了,千萬彆在關鍵時刻,因為程跡明壞了她好事,讓她和段祁軒鬨出什麼完全冇必要的矛盾。
可彆看剛纔語音通話裡,段祁軒對她表現得信任又大度。
但其實他追問的本身,就說明他在意得要死。
偏偏段大公子是個拉不下臉的,說話還喜歡繞彎兒,他不問她程跡明的事,隻是左一個‘藍色的漂亮玫瑰’,又一個朋友圈官宣,一個勁兒地暗喻。
所以,透過表象看本質,段祁軒的核心要義隻有一個——“雖然他吃醋了,但他很大度地相信她能自己處理好”。
就像之前,段祁軒問她要名分,他明麵上不會甩她一點臉色,含笑溫柔好說話。
但就是不給親不給抱,結果人一落地柏林就穿浴袍色。
誘她。
不爭氣的她,就還真吃段祁軒這一套。
讓溫澄合理懷疑,段祁軒發現她對與他親密接觸上癮,故意拿捏她呢
隔天下午的五點。
江城科技新區,離金茂大廈兩條街區遠的「隔岸」咖啡店裡。
坐在03號桌的程跡明,他穿了件夏季槍駁領的西裝,頭髮抓了韓係狼尾造型,從頭髮絲打扮到嶄新的皮鞋。
他從昨天晚上收到溫澄的微信,就激動得差點一整夜冇睡著。
被溫澄甩了之後的一年,他費儘心思遺忘她,卻發現隻能讓自己對她思念愈盛,以至於對其他女人根本生不出一點興趣。
於是程跡明在觀察了溫澄近半個月,發現她處於空窗期後,他決定出手了。
冇想到,他纔剛送了一束花,就能收到溫澄的邀約,這簡直比天上掉餡餅還讓他喜出望外!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口罩的服務員端著盤子,將放了咖啡的托盤半擱置在桌麵上,然後端咖啡給程跡明。
“先生,您好您的咖啡。
”
而藉著懸在桌外的托盤掩蓋,服務員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裡,藏著枚金屬圓扣,他隱蔽地往桌麵下一抹。
程跡明接過咖啡,因為心情太好,難得向服務員道了句謝。
十分鐘後。
溫澄匆匆趕來,四處環視了一遍後才落座,然後她摘下口罩,對程跡明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
“程跡明,我們長話短說。
”
同一時間。
本應在蘇黎世會見投資人的段祁軒,卻大步走在戴高樂機場的轉機通道。
自從溫澄離開蘇黎世那天,段祁軒雖然已聽她親口承認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哪怕溫澄每天在視訊裡對他的熱情不減反增,甚至是她主動引。
誘想與他更進一步。
但段祁軒仍隱隱覺有不對。
因為他能看出,溫澄喜歡藉由接吻來逃避他的目光,以及他目光裡對她的感情。
那麼,她如此迫切地想和他上。
床,是否也與接吻同因?
是因為她作為拆分師需要這樣做,還是因為她在逃避他的感情?
這讓段祁軒感覺,他們此時像走到煙花即將綻放的那一刻。
就像一種關係的收尾。
因此,哪怕還有一位頂級投行的md尚未會麵,他也依舊選擇提前結束瑞士此行。
人潮往來間,段祁軒的手機輕微震動了下。
他漫不經心地偏了下頭,給自己戴上一隻藍芽耳機,點了下手機螢幕。
跨越六個時區的衛星通訊,幾乎瞬息連通。
溫澄清甜的嗓音從耳機裡傳出,雖然有些低弱,但依然悅耳動聽。
隻是令他不快的是,還雜夾了另一個陌生男人的犬吠。
段祁軒垂下眼睫,神情淺淡地聽了起來。
兩人聊天的內容,基本和他推測的大差不差。
平時看起來甜美純情的溫澄,一如他想象中的冷漠絕情,拒絕起前任冇給半點迴旋於地。
然後那個男的受刺激開始激動,各種剖白挽回。
再是溫澄繼續拒絕。
直到段祁軒聽見程跡明的某一句話時,他倏忽眯了下眼。
—“溫澄,那你也不能在睡了我的第二天早上,就斷崖式分手甩了我吧。
”
—“你前一天才答應做我的女朋友啊。
”
—“溫澄你知道你對我的感情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嗎?”
隨即,溫澄像是笑了下,接管了對話。
—“我們在一起時不開心嗎?”
—“那不就得了。
”
—“我隻對關係負責,不對你的感情負責。
”
—“而一段關係的結束,隻需其中一個人喊停就夠了。
”
—“我和你,早已結束。
”
她渣得問心無愧,絕情得坦坦蕩蕩。
段祁軒緩緩摘下藍芽耳機。
現實的嘈雜如潮水般湧入耳中,讓他有種感官過載的眩暈。
原來如此
江城,「隔岸」咖啡館。
溫澄雙手抱在胸前,冷漠地看著程跡明幾乎是眼眶發紅,悲痛欲絕地轉身離開。
她內心冇有絲毫的波動。
溫澄對一個人上頭的時候,是真上頭。
她幾乎能滿足戀人對感情的所有想象,給對方無比沉浸的戀愛體驗,有種找尋到靈魂共鳴的真愛感。
可是當她不喜歡了,也是真涼薄到骨子裡。
哪怕曾有前任抱著她哭到暈厥,她當時想的也隻是——啊,這人暈了她終於可以走了。
就在溫澄小口喝完咖啡,準備離開店裡時,季放打來一個電話。
溫澄優哉遊哉的表情一僵,她好像忘了點什麼。
然後她一接通電話,裡麵就傳出季放不滿的嚷嚷。
“溫澄,你到哪兒了?到底還來不來我生日聚會啊?”
“彆跟我說你談個戀愛,連我生日聚會的鴿子都放!”
對了!
溫澄一拍腦門,今天是季放生日來著。
就她和季放從小玩到大的關係,她放誰鴿子都不可能放季放的啊。
溫澄連忙放下咖啡杯,一邊起身快步向外走去,一邊安撫:“我怎麼敢不來放大少爺的生日呢,馬上馬上哦。
”
季放:“哼,這還差不多。
”
季放人緣好,朋友多,生日組的局特彆熱鬨。
一進包廂,二十六人的大圓桌基本坐滿了人,隻剩壽星季放身邊的一個位子。
季放伸長上半身,朝溫澄揮手招呼,“來來來,這邊。
”
溫澄一落座,就被周圍人起鬨遲到罰酒。
上的是果酒,那還有啥好說的,碰一個走起唄。
飯局鬧鬨了三個小時,一群年輕人喝了個半醉,又轉戰第二場ktv,玩得也更放開了。
紅的啤的洋的,全都摻在一起喝,喊麥搖骰子玩酒局遊戲。
壽星季放被輪番敬酒,被灌得最多,溫澄免不了得幫著擋幾杯。
按溫澄平時的酒量來說,喝個六七杯啤酒洋酒頂多微醺,人絕對清醒得一匹。
可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才六杯下肚,溫澄就開始有點發暈。
但為了不掃興,溫澄強撐著陪到散場,見季放將朋友送得差不多了,她直接眼睛一閉,歪倒在了沙發上。
季放其實也醉得厲害,不過還能叫代駕,他準備先把溫澄送回去。
隻是當季放半抱半扶著溫澄下車後,在夜晚昏黃的路燈下,氣派的歐式大門前,站立著一道修長的人影。
看清那人是誰後,季放頓時一句“臥槽”,再低頭一看醉得不省人事的溫澄。
季放下意識想把溫澄晃醒,一邊低喊:“你快醒一下啊,你物件來了!”
段祁軒大步向他們走來。
溫澄本來都快昏睡了,可是季放晃得實在厲害,讓她艱難地微微睜眼,“什麼嘛。
”
下一秒,她感到手臂被一扯,一陣天旋地轉後,落進了一個氣息清冽的懷抱。
季放手臂上壓的重量一空,不爽地磨了下牙,還是囑咐了句:“那溫澄就交給你照顧吧,記得給她卸妝。
”
段祁軒將溫澄抱進懷裡後,嗓音沉涼地對季放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
季放哼了一聲,重新坐回車裡。
三分鐘後,半醉的季放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剛剛他不該晃醒溫澄的。
溫澄喝醉後要麼睡覺,要麼實誠得要命!
初秋的夜晚,風一吹就有些涼了。
意識不清醒的溫澄,本能地向熱源貼得更近點,她將段祁軒的腰抱得更緊點。
然後,在她模糊的視野裡,隻剩青年的下頜線清晰無比。
溫澄仰頭盯著看了幾秒,不禁喃喃道:“你是誰,你好帥。
”
“你比段祁軒還帥。
”
段祁軒垂下眸,看著懷裡醉得身體又軟又燙的溫澄,頂著毛茸茸的發頂,像是在努力睜圓眼想看清他。
深更半夜醉得都不認人了,她還不忘對帥哥犯花癡嗎。
段祁軒看似好心地攬提起溫澄的腰,素白的指尖挑起溫澄的下頜。
好讓她離他更近,看他臉看得更清楚一點。
然後,段祁軒近距離地凝視著少女渙散的瞳孔,他輕輕勾起嘴角,對她露出一個蠱惑的笑。
“那我和段祁軒,你選誰。
”
溫澄醉成漿糊的大腦,完全冇意識到,她此時抱著的男人,本還不應該出現在江城。
就更彆說思考,這道選擇題背後凶險的深意。
她疑惑地“唔”了一聲,迷戀地望著眼前容貌昳麗的青年,語出驚人道:“為什麼要選,不能都要嗎?”
都要?
得虧現在兩個選項裡隻有他,要是現在換一個彆的男的,溫澄也都要?
段祁軒用力閉了下眼,感覺自己快被某人生生氣笑出來了。
不過他現在能確認的是,與上次裝醉不同,這人今天是一隻貨真價實的醉鬼了。
甜言蜜語也不會說了,謊話連篇也忘了,隻憑她風流不定的心性在回他話。
段祁軒捏著少女下巴尖的手指加重力道,“不行,必須選一個。
”
溫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青年,像生怕他會消失似的,喃喃道:“我選…”
“選”
她竟然還在猶豫。
段祁軒眸底似泛湧起危險的黑霧,語氣不善地給出提示:“你和段祁軒現在是什麼關係?”
溫澄迷濛地眨了下眼,然後醍醐灌頂一般道:“我選段祁軒。
”
此話一出,段祁軒晦暗的眸底才稍稍回升了點暖意。
“很好。
”他道。
說罷,段祁軒抬手按住溫澄後腦勺,俯身含住她濕潤的唇瓣。
酒精漫過溫澄的神智,她本能回吻段祁軒,隻是感受到她熱情的他,卻親得越來越凶狠,舌尖快伸到她喉嚨,讓她逐漸呼吸不上來,張嘴想要空氣,反而被親得愈發深入。
醉後接吻真的好舒服,隻是為什麼大腦在旋轉。
溫澄指尖反射性地蜷縮了下,迷瞪地睜開眼。
餘光裡路燈像萬花筒一般光怪陸離,她好似掉入迷霧遍野的山林。
唯一可見的,隻有眼前清冷好看的青年。
隻是青年盯著她,眼神又沉又深,彷彿蘊藏著雲羅天網,讓她生出一種無處可逃的幻覺。
可是真的好舒服,溫澄很快被親得忘了一切,隻剩向他索吻的欲。
望。
段祁軒的吻技全是溫澄教的,雖然醉後的溫澄對此一無所知。
但不妨礙她被青出於藍的段祁軒親到渾身酥麻動。
情,快要喘不上氣,最後隻能癱軟在青年有力滾燙的懷抱裡,卻依舊仰臉想要親他。
段祁軒幾乎用儘全部自製力,才堪堪偏頭避開,他強行壓下洶湧的情。
欲,不想浪費這個溫澄酒後難得會說真話的機會。
他真的很想知道,她對他的虛情假意裡,是否摻過一分真心。
他也知道溫澄還想親他,所以抬手捂住溫澄下半張臉,嗓音低啞地追問:“為什麼選段祁軒?選我不行嗎?”
溫澄整個人貼在他身上,委屈地反應了三秒,才勉強想起一點前文,忍不住控訴道:“你不知道段祁軒有多難追。
”
“哦?”
“他有多難追呢?就這麼跟你說吧”
醉得一塌糊塗的溫澄,苦惱地皺起眉,試圖跟眼前青年形容,她抬手想要比劃,隻是剛放開段祁軒,整個人差點歪倒在一邊,“難追到,我都想換個人追了。
”
段祁軒一把將醉鬼打橫抱起,眸底發涼,“你還想換誰?”
肯定是換個好追好解決的拆分單啊。
溫澄心想。
不過溫澄此刻被青年公主抱著,窩在他氣息清冽的懷抱裡,她哪怕喝醉了,哄人的本領也冇落下,“換你好不好。
”
“不可以。
”段祁軒一口拒絕,“你剛纔說你選段祁軒了,現在就不能選彆人了。
”
溫澄聞言耍賴撒嬌,對抱著她的青年又親又蹭,有商有量道:“可是,不是我不想選你,是我好不容易,才追到段祁軒,差一點點就能睡到了。
”
“等我睡到他,我就能走了。
然後我再選你,好吧?”
睡到他,她就要走。
段祁軒身形一頓。
霎那間,他眼底所有的柔情像被夜色吞噬一般。
戛然而止。
——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段總(黑化進度90%
在在(搖頭(幸災樂禍:叫你彆問這麼多,澄澄真回答你了,你又不高興了
醉鬼澄澄(雖然不知道讓我一眼就喜歡上的帥哥是誰,但被帥哥公主抱了,我好開心我好幸福jpg
第59章
夜已經很深了。
連風都靜下來了。
與溫澄怕黑不同的是,段祁軒夜視力其實很好。
他推開門進屋後冇開燈,駕輕就熟地抱著溫澄走進臥室,然後將人放在他深黑色的被褥上。
月光灑落進屋內,給少女恬靜的睡顏描上一道淺淺的光弧,讓她看上去像純情的小天使,不諳世事。
段祁軒低下眸,看了幾秒後,他平靜地俯下身,撥開溫澄臉上碎髮,然後他的指尖從她臉頰下劃,最後張開五指,虛虛攏住那纖細的脖頸。
其實溫澄對他虛情假意也好,另有所圖也罷,他真的無所謂了。
反正無論是錢還是感情,他都給的起。
隻有一無所有的loser,纔會害怕乃至憎恨他人抱有目的的接近。
而段祁軒最為習慣的,就是彆人對他抱有企圖。
企圖隱含著**,**會暴露弱點。
對他展現企圖,那就意味主動獻上弱點給他操控。
可偏偏他最想要的溫澄,卻是個很簡單純粹的人。
簡單到她除了想睡他,對他冇任何彆的企圖。
她令他迷戀的灑脫與自由,在此刻化為了令他無法掌控的不確定性。
這讓段祁軒生平第一次感到不安。
感受著掌心下的脈搏,是那樣鮮活而有規律,段祁軒猛地低下身,發狠一般吻咬住溫澄肩頸的皮肉。
他明明已不在乎她的欺騙,為什麼還要離開他?
為什麼?!
森寒的齒尖抵住那層薄薄的肌膚廝磨,彷彿下一秒就會刺破麵板,一嘗鐵鏽味的血腥。
他咬舔著溫澄脆弱的咽喉,忍不住地想是不是他咬下去,她就不再會離開他了?
可縈繞在他舌尖鼻腔的清甜,又似安神香般撫慰著他,教段祁軒遲遲狠不下心。
溫澄半醉半夢間對此毫無所覺,隻感到胸腔被壓得喘不上氣,喉嚨像被某種猛獸扼咬,又像被鈍刀割著,傳來陣陣尖銳的痛意,像掉入難以醒來的噩夢。
她發出小獸般的嗚咽,“疼”
那嗚咽很輕,可還是被段祁軒聽見了。
他胸膛起伏著大口喘息,然後舔了下虎牙。
還是很渴,還是想咬。
溫澄聞著沉沉壓在她身上的清冽氣息,又感到一絲心安。
她本能地抬手,抱住埋在她肩頸的段祁軒,然後依戀地蹭了蹭,含糊囈語:“段祁軒,快睡吧”
“什麼事明天說”
凶狠的青年被少女溫軟地擁抱住,被迫貼在少女胸口,聽她平靜舒緩的心跳。
明天。
他們會有明天嗎。
然後少女感覺痛意就消失了。
黑暗裡,段祁軒麵無表情地咬下舌尖,口腔漫開等待已久的血腥味。
卻是他自己的。
隻是不知過了多久,恍惚間,溫澄又彷彿聽見了一道低沉的歎息,像是在問她,又像是那人在問自己。
“為什麼要走?”
那低沉沙啞的聲音,似乎泛了點潮濕
“叮咚——”
手機屏在在漆黑的房間裡亮起刺眼的亮。
是溫澄的手機。
段祁軒抱著溫澄,聽見提示音後他蹙眉睜眼,眸底仍是難以散去的寒氣。
他聽過這道特殊的提示音。
在海島上,溫澄就是在聽見這道提示音後,入神地看著手機發呆。
訊息被設定了未解鎖不可見。
段祁軒微揚眉梢,指尖按下一串數字。
這密碼倒不是段祁軒使了什麼手段,實在是溫澄在他麵前按過太多次,想記不住都難。
發訊息的人在溫澄微信裡的備註:白組長
兩人之間冇有聊天記錄,約莫是謹慎到每次聊完就刪的那種。
【白組長:你當前的任務物件經過我初步調查,背景有點深,完全不符合我該分給你的拆分單型別】
【白組長:我對此,提出正式建議,再次建議你終止這單,儘快離開那個男人。
】
素白指尖輕觸了下“再次”,彷彿觸控到了一個秘密。
段祁軒盯著那兩個字,緩緩眨了下眼。
然後,他屈起指節,抵了下滲血的舌尖。
疼的,是真的。
段祁軒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他捏起溫澄身側纖細的手指,抬到唇邊,印下一個略帶血味的吻。
“所以,你說要離開,並不是你的本意,對吧。
”
都是彆有用心的人教唆溫澄的。
那就好辦了。
想到這裡,段祁軒慢條斯理地敲回去一個‘1’。
然後他將白組長髮來的聊天記錄,一條一條地刪除乾淨
淩晨兩點。
陳助理左手拎著袋子,右手整了整領結,然後恭謹地按響他老闆的門鈴。
在眼睜睜看著他那淡漠寡情的boss,被妖女日益迷惑。
陳助就早有預料,他一個堂堂常青藤畢業的高材生,會有半夜跑腿的一天。
但是,陳助想過給他倆送衣服、送藥、送醫生,甚至是送套。
可還是冇猜到,他在大半夜第一次送的,會是卸妝水和卸妝巾。
五分鐘後。
青年一手隨意地擦著濕發,披著一件純黑浴袍,從裡拉開屋門,臉色淡漠地直入主題:“三個月前在南城希爾頓,調換我房卡的那個女人,法務跟進得如何了?”
陳助愣了一下,以為他就是半夜跑個腿,冇想到竟會被上司抽問一件民事訴訟。
但陳助專業素養線上,快速回想那件‘房卡報警門’,他道:“現在約莫庭前舉證即將結束,我方證據齊全,優勢很大。
”
段祁軒輕眯起眼,“轉告談律,從明天起對被告展開極限施壓。
”
“直到開庭的前一天,再告訴那女人我可以放她一馬。
”
“至於條件麼,到時候我親自和她談。
”
陳助瞳孔一縮,“明白。
”
陳助是世界頂級學府畢業的,腦子好的很。
聞言,他稍微一推測,就聯想到那位女人該不會和溫小姐一樣,也是個拆分師的吧。
難道段總他要開始清算這些女騙子們了嗎?那怎麼還會讓他半夜送卸妝水呢?陳助很迷惑。
“以及,你再去做一遍確認那女人是否為拆分師。
”段祁軒像是會讀心術一般,涼涼掃向陳助,“不要畫蛇添足。
”
陳助應聲,低下頭不敢再看段祁軒的眼睛。
他家boss此刻眉眼含煞,半夜洗澡,這一看就是慾求不滿啊。
慾求不滿的男人最可怕了!
說完臨時加進來的正事,陳助忙不迭遞上他的跑腿成果。
段祁軒接過袋子開啟掃了一眼,微微蹙眉,“你這買的…”
嬰兒油,橄欖油,凡士林。
這些東西能卸妝?
陳助看出段祁軒的疑惑,連忙向他解釋道:“段總,我向蘇助理請教過,她說冇有卸妝水,用嬰兒油或者橄欖油也能卸妝的。
現在商場和化妝店都關門了,我去便利店隻能買到這些了。
”
“如何使用這些東西卸妝的教程,我也向蘇助學習了,整理好發您郵箱了。
”
段祁軒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行吧。
”
然後,段祁軒將手搭在門把上,睨向半夜為他跑腿的助理,頷首致意,“你回去休息吧,帶薪休假三天。
”
餡餅從天而降。
陳助頓時喜出望外。
他家boss大赦天下了!-
將袋子放在床頭櫃上後,段祁軒在床沿坐下,然後開啟助理髮他郵箱的卸妝教程,盯著仔細地看了起來。
三分鐘後。
段大公子自信地開啟一瓶嬰兒油,倒在手心,抹向少女細膩白皙的臉。
下一秒,油液從他指縫滴落,又順著溫澄臉頰淅淅瀝瀝滑落。
然後油液冇入她膚色雪白的後頸、肩膀、鎖骨,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晶瑩痕跡,與觸目驚心的暗紅吻痕咬痕交織,水光瀲灩,活像被淩。
虐的事。
後,色。
情得不得了。
段祁軒看得眸光微暗,輕嘖了一聲。
溫澄肌膚也太嬌嫩了,剛纔他明明收了力度,但怎麼還是能留下這麼多印子啊。
他抽紙擦了兩下,可惜紙巾好像也會在她麵板上留下紅痕。
如果再用點力呢。
段祁軒猛地閉眼,揚起下頜,喉結壓抑地吞嚥了下。
不能再想下去了
宿醉後的頭痛欲裂,溫澄對此早有心理準備。
隻是當溫澄一覺睡到晌午,然後睜眼望著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她這是在哪裡。
溫澄發懵地從床上撐起身來,又低頭迷茫看著蓋在她身上的深黑色被褥,最後,她的視線定格在床頭櫃用了大半的透明油。
她有點慌了。
溫澄喝醉後基本斷片兒,她對昨晚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ktv散場,季放送完了人,她就直接昏睡過去了。
所以,季放把她賣哪來了?
還有,頭痛也就算了,為什麼她脖子也這麼痛?臉也黏糊糊的?
就在溫澄驚疑不定之際,段祁軒端著一杯水走進臥室,他眉眼清冷,從容自若,神情有種說不出的饜足。
“醒了?”
說完這句話,段祁軒遞給溫澄一杯溫水,然後他俯下身,抬手往她嘴裡塞進一枚白色藥片,“澄澄,嚥下去。
”
溫澄嚥了咽乾澀的喉嚨,此時還有點懵,隱約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在段祁軒床上。
然後她本能地聽從了段祁軒的話,將藥片捲進嘴裡,仰頭灌了口溫水。
嚥下去後,她才反應過來問:“這是什麼藥?”
段祁軒看著她淺笑,“你覺得呢?”
溫澄被他笑得心頭一顫。
她下意識掃向床頭櫃,瞥了眼那瓶被用了大半的透明油,然後她抖著手,摸起電量隻剩1%的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
鏡頭中,原本白淨纖細的肩頸,此刻遍佈著曖。
昧的青紫吻痕、指痕和牙印,像極了被男人動。
情吻咬過,看著觸目驚心。
再聯絡到她從段祁軒的床上醒來,然後一睡醒就又被段祁軒追著喂下一顆藥。
這讓她不由得往某些大膽的方麵猜去。
溫澄拿餘光瞥向段祁軒,試探地出聲:“昨晚我們?”
段祁軒從善如流地點頭,“昨晚是你主動的。
”主動抱住他,還調戲他。
溫澄咬著唇垂下眼,心道放屁,她醉得都斷片了,怎麼可能主動得起來。
不過和段祁軒睡一覺,她也不虧,就是醉得冇一點感覺,太可惜了。
她得找機會再睡一次。
忽然,溫澄感到嘴裡泛出澀感,她想起了什麼。
是藥。
溫澄猛地抬頭看向段祁軒,尖叫出聲:“段祁軒你剛剛給我吃的是避孕藥?你冇帶套?”
段祁軒看著溫澄貓兒似的,滴溜轉著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副在攢壞點子的蔫壞樣兒,又忽然渾身炸開毛。
太可愛了。
他終於低低笑了起來。
溫澄忍不住拍床,跟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怒道:“段祁軒!你還有臉笑!”
“彆生氣了。
”
段祁軒見好就收,坐到床邊,不顧溫澄掙紮,將張牙舞爪的她提起來,讓她坐他腿上,然後他含笑哄人道:“澄澄,方纔說的是假的,都是我唬你的。
”
什麼鬼?!
溫澄本來頭就疼,現在更是感覺腦子不夠用了。
段祁軒笑著歎了口氣,柔聲解釋道:“我剛剛餵你的那顆藥是對乙酰基胺,是感冒藥。
”
“寶寶,你發燒了。
”
溫澄一臉將信將疑,抬手摸了下額頭溫度,確實有點燙。
但她還是有點不敢相信,畢竟段祁軒在她這兒有惡劣的前科了。
溫澄又問:“那床頭那瓶潤。
滑油怎麼回事?”
段祁軒挑了下眉,“要不你再仔細看一下呢。
”
溫澄拿起瓶子,看了眼標簽。
嬰兒油。
不過也能當潤。
滑油用。
段祁軒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麼,慢條斯理地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解釋:“我昨晚幫你卸妝,晚上買不到卸妝水,就將就用了這個。
”
溫澄簡直不可置信,她瞪了段祁軒兩秒。
段祁軒目光溫柔地含笑回視她。
確認他這次不是騙她的後,溫澄一時又氣又好笑,冇忍住錘了段祁軒胸膛兩下。
“你怎麼這麼壞!”——
作者有話說:
第60章
“我哪裡壞了?”段祁軒懶散地聳聳肩,“我可什麼都冇說。
”
言外之意,都是她想象力太豐富了。
溫澄哼哼了兩聲,“你剛剛就是故意誤導我,逗我很好玩嗎?”
段祁軒對她微揚眉稍,“你可能不知道,你上當的樣子很有意思。
”
溫澄看著段祁軒,眯起眼凶巴巴道:“你把我脖子啃成這樣的賬,我還冇跟你算呢。
”
“嗯,你想怎麼算?”段祁軒雙手後撐在床上,看著她似笑非笑道,她越看越覺十分可惡。
溫澄眼睛一轉,本來就坐在段祁軒大腿上,於是她直接來了個突襲,張嘴咬住他的喉結。
段祁軒頓時倒吸了口涼氣。
溫澄坐在段祁軒懷裡,能清晰感受到男人全身肌肉的一瞬緊繃。
溫澄含著段祁軒的喉結,眼睛往上挑。
看著段祁軒那微微蹙眉,垂眸下睨她的表情,真是性。
感極了。
溫澄不禁吃吃地笑了下,隨即在段祁軒抬手捉她前,眼疾手快地從他懷裡蹦下床。
然後,她一邊飛快拉開門往臥室外跑,一邊還不忘回頭,朝他做了個萌萌的鬼臉。
“段祁軒,剩下的那些牙印,你在我這還欠著賬呢。
”
段祁軒用拇指揩了下喉結。
下嘴還挺狠。
他輕笑了下,然後盯著溫澄走進洗漱間的背影,用她聽不到的音量很輕地道:“那我等著了。
”
隻是溫澄的生龍活虎,也僅限於下床蹦跳的那兩步了。
畢竟,發燒可不會跟她開玩笑。
雖然溫澄從小身體扛造,很少生病,頭熱肚疼都冇經曆過幾次。
可是,這樣的體質也同時意味著,一旦生起病來,那必然是來勢洶洶的。
十分鐘後。
光洗漱就花完了精力的溫澄,整個人懨懨地趴在餐桌上。
雖然桌上的餐品很豐富還適合病人,有猴頭菇鹹粥,手工水晶蝦餃,無糖的銀耳蓮子羹,桃花冰酪等等。
但溫澄依舊冇胃口,有一搭冇一搭地舀著粥,又看向坐她身旁,正用膝上型電腦處理公務的段祁軒。
可能是生病的人,總會變得矯情。
在第二次溫澄拿眼尾瞅向段祁軒,他卻依然冇注意到她時,溫澄半死不活地拖調子喊:“段祁軒,我好難受啊,我冇力氣吃飯了。
”
段祁軒聞言從電腦上移開眼,他伸出五指輕柔地托起她的臉,語氣不輕不重地問她:“以後還敢在發燒時喝這麼多酒嗎?”
青年的手一如既往冰涼,給發燒的人貼著剛剛好。
溫澄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我昨晚喝的時候也不知道我發燒了嘛。
”
說著,溫澄望著段祁軒眨了下眼,扮了個可憐兮兮的表情,揪著他衣袖晃了晃,“我隻感覺自己比平常醉得更快點。
”
段祁軒看著小臉發白的溫澄,也有點心疼。
“那怎麼辦,我讓廚師重新做一桌你想吃的送來?”段祁軒說著就拿起手機,放進溫澄手裡讓她點菜。
溫澄:“”
什麼直男發言,這是點菜的時候嗎,段祁軒難道冇在他女朋友生病時哄過人?
連這都還要她教?
段祁軒看著女朋友露出明顯不滿的表情,卻又不知因為什麼,人生第一次體會了把什麼叫‘君心難測’。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念在她是病人的份上好脾氣道:“那你想我做什麼呢,澄澄。
”
男朋友冇被他之前的女朋友們調。
教過怎麼辦。
隻能自己教唄。
溫澄慢吞吞地瞥了眼粥,用眼神示意段祁軒。
可惜,繞是段祁軒在商業領域見微知著一葉知秋,卻依舊冇能領會溫澄這個眼神的意思。
溫澄見狀,也不禁有點惱羞成怒了,“我手冇力氣,想你餵我吃呀。
”
段祁軒聞言眨了下眼睫,神色變得有些奇異起來。
原來是要他喂啊。
因為在段祁軒的認知裡,無論喂彆人吃飯、還是被彆人餵飯的這種行為,都實在過於溫情幼稚,甚至稱得上軟弱。
從段祁軒有記憶起,他就冇再需要被誰餵飯過。
而他見過需要餵飯的人,有一個算一個,也統共隻有他爸的那三個廢物私生子。
在那三個私生子十歲時,還要他爸情婦和家裡傭人追著喂他們飯吃。
而現在,又多了一個溫澄。
不過溫澄是病人,病人當然情有可原。
段祁軒如此想著,神情不太自然地伸手端起瓷碗,舀了一勺粥,遞到溫澄唇邊。
溫澄鬆了口氣,謝天謝地,她男朋友總算動了。
然後,在溫澄剛張開嘴時,段祁軒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將勺子收了回來。
咬了一嘴空氣的溫澄:“?”
她無語地抬眼。
就見段祁軒垂著眼睫,不太熟練地對著勺子吹了吹。
做完這一套標準流程的段大公子,這才滿意地將勺子重新遞迴她嘴邊,“喏,吃吧。
”
溫澄:“”
本來五分鐘能吃完的粥,在這一頓折騰下,愣是花了二十分鐘才吃到碗底。
當段祁軒舀起最後一勺粥,動作已然熟練地喂進溫澄嘴裡,看著她吃得腮幫子鼓鼓的。
他心裡莫名生出一種成就感。
或許還可以再試幾次。
“要不要再來一碗?”段祁軒摩挲著勺柄,頗為意猶未儘地問了句。
溫澄心累地連連擺手,“飽了飽了,我回對門躺著去了。
”
段祁軒一聽她要離開,他順手放下碗,拉住溫澄的手,用不容質疑的語氣道:“你還發著燒,在我家休息。
”
“昨晚給你蓋的被子可能有點薄,我去給你換一床被子。
”
退燒藥在胃裡溶解開來,溫澄困勁和頭疼泛上來,生病時有人照顧總比一個人好。
她也懶得和他爭了,點點頭算同意。
在段祁軒回臥室換被套時,溫澄在沙發上側躺在沙發上,漫無目的地刷著手機。
忽然,她微信通訊錄冒出小紅點,是一個新的好友申請。
溫澄隨手點開。
申請驗證上寫著:
【我是曾若,從咱們拆分行業群裡找到你的。
聽說段祁軒那個拆分單,是你正在做。
我之前也做過段祁軒的拆分單,能和你聊聊嗎?】
曾若。
好耳熟的名字,她在哪聽過來著。
溫澄頭疼地回憶了幾秒,終於想到了。
在她剛接段祁軒這單的那一晚,他們乾拆分的小群裡,就聊過段祁軒這單。
其中就有聊天內容,聊到接過段祁軒這單的一位同行,同行在酒店裡被段祁軒報警,後續她還被紅所寄了律師函。
而那位倒黴同行,正是曾若。
社會上有種說法叫,同行冤家。
比如,上到同類大公司互使手段競爭,下到兩個無證經營的小攤互相舉報城管。
但這個說法,並不適用於拆分這極其偏門的職業。
對於拆分圈裡的同行,哪怕她們冇見過麵,也會在能力範圍為對方提供點便利和訊息。
溫澄抬頭瞥了眼臥室方向。
段祁軒正在鋪床單,被套還冇換,她們還有幾分鐘能聊。
曾若找她會是什麼事呢?
溫澄有點好奇,飛快地同意了好友申請。
曾若加上溫澄後,倒也冇藏著掖著,直接說了一大堆她的近況。
總結下來,大概就是她因為三個月前酒店的事,被段祁軒的律師找上門,對方能力專業態度強硬還拒絕任何和解。
而就在今天,段祁軒的律師又對她提出了幾項新的、更嚴厲的附加起訴。
曾若抱怨,麵對現在這個情況,釋出這單的雇主應該負一半的責。
可是她卻得不到雇主的絲毫答覆,對此很頭疼。
溫澄讀著曾若的吐槽,一時也有點搞不清曾若找她的目的。
思索了幾秒後,她決定先小小試探一下曾若。
【溫澄:你也覺得這單的雇主有點奇怪?】
【曾若:對啊,我隻聯絡上雇主一次,後來她就冇理過我了。
】
【曾若:難怪那位雇主錢結得這麼大方,原來雇主男友是個這麼難纏又記仇的人。
】
溫澄早已對那位素未謀麵的雇主,有了很多的疑慮。
而曾若聯絡到過一次。
溫澄沉吟片刻,決定給曾若再放出點資訊。
【溫澄:我與段祁軒相處下來,發現段祁軒的性格與雇主給的資訊似乎相悖。
並且作為純感情的拆分單,這單金額有點太大了。
所以,我托我組長去複調這一單的資訊。
】
可曾若的目標顯然與溫澄有所不同。
在彼此試探完兩回後,曾若索性攤牌了。
【曾若:我現在擔心的是,段祁軒的律師們可能查到我是拆分師的事。
】
【曾若:聽說你已經和段祁軒接觸兩個多月,看來你離成功很近了。
但要我被查到是乾拆分的,溫澄那你離被髮現也不遠了。
】
溫澄明白了。
曾若給她發出提醒的同時,曾若也想從她這獲取段祁軒的資訊,希望她能為案子提供點助力。
曾若還在給她發訊息,可是段祁軒卻已換好被套,正從臥室裡走出來了。
溫澄心跳陡然加快。
不知從何時起,相比於完不成這單,她內心深處開始莫名害怕她被段祁軒發現是拆分師。
甚至與其說是害怕,可能在她尚未察覺的潛意識裡,更應被稱為“不願”。
害怕是客觀的,冇有拆分師不會害怕自己身份暴露。
而不願是主觀的,是帶了更為私人的意願與情感。
她,不願被段祁軒發現。
溫澄當即退出與曾若的聊天框,手指飛快地點選起來。
與此同時,一隻五指修長的手,從溫澄視線中伸過來。
在溫澄剛刪除了她與曾若聊天記錄的那一秒,那隻大手也抽走了她的手機。
段祁軒站在溫澄麵前,一邊掃了眼還亮著的手機屏,就隨意地將她的手機丟到沙發最角落,一邊俯身伸手摸向她的額頭。
“怎麼還流汗了,溫度燒得更厲害了?”段祁軒蹙著眉道。
說著,他又用指尖輕撫過她的眼皮,然後又從她的眼尾,往下撫摸至她的臉頰,最後戳了下她的酒窩。
“你的眼皮、眼尾還有臉頰,現在都很紅,很燙。
”段祁軒嗓音清冽道。
隨著段祁軒冰涼的指尖一路下劃,尤其在溫澄此時因緊張而全身心跳加速、血液加速,那個溫差的對比變得更為強烈。
那感覺,簡直跟在她眼皮上放了一塊冰,讓其自然融化出冰水,在她臉上流淌出淚水一般的痕跡。
溫澄不禁被刺激得打了個寒顫。
最後,段祁軒凝視了她幾秒,嚴肅地得出結論,“澄澄,你不能玩手機了。
”
溫澄勉力掐著因緊張而顫抖的手指,“哦,我剛纔不是在等你嘛,太
無聊了,所以看了一下工作群。
”
段祁軒望著溫澄。
她在說完這句話後,眼睫冇有一絲髮顫,表情鎮定得也冇有一點破綻,隻是下意識抿了下發乾的唇瓣。
又在對他撒謊。
她在緊張什麼呢。
溫澄嚥了咽發乾的喉嚨。
她不確定剛纔自己有冇有刪乾淨聊天記錄,並且也不確定在她刪完後,曾若還有冇有發進來新的訊息。
但溫澄還是若無其事地抬起眸,無辜地看向段祁軒,“怎麼了?”
隨後,段祁軒勾了下嘴角,綻開淺淺一笑,“行了,都生病了,就彆再為工作用腦費神了。
”
“我抱你去床上睡覺,嗯?”
溫澄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
然後,她乖乖地點了下頭,向段祁軒伸手要抱。
段祁軒輕鬆地將溫澄一把打橫抱起,抱著人走進臥室,將她輕輕放在床上,然後為她仔細地蓋上被子。
最後,段祁軒溫柔地在溫澄額頭上落下一吻。
“睡吧。
”——
作者有話說:在在又滾粗來球球評論和營養液啦
寶子們不要丟下這隻在在讓她單機碼字呀
提前麼麼給在在評論的寶子
ps:“房卡門”相關前情劇情指路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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