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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段祁軒透過玻璃,看著溫澄消失在電梯,無聲舒了一口氣。
他拿起礦泉水仰頭吞嚥了一大口,涼意順著喉管流下,緩緩澆滅了灼熱的遐思,他神情逐漸淺淡下來。
半晌,段祁軒才推門下車。
一下車,李浩就不知從哪個角落跳出來,一臉賊兮兮地道:“老大,我剛剛都看見了。
”
“溫澄她這是,有誌者事竟成了?”
段祁軒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很高冷地冇有搭李浩話。
李浩一看段祁軒冇有否認,頓時欲言又止起來。
過了一會兒,李浩還是冇忍住繼續道:“老大,你有抖音嗎,你有看到溫澄那個視訊嗎?”
聽見與溫澄相關,段祁軒這纔看了李浩一眼,“視訊?”
李浩見段祁軒不知情,忙不迭掏出手機,調出一段視訊來。
視訊畫質一般,但勝在角度清晰。
夜景繁華的步行街上,一位身材纖長的少女背對著鏡頭,側影如畫,她專注地拍著一個少年的背影,忽然被拍的少年若有所察轉身,少女主動向少年伸手,撲進少年懷裡,視訊到此戛然而止,浪漫極了。
視訊底下高讚評論:
【謝邀,已腦補完一整本青春言情小說了[比心]】
【那位小哥哥好帥呀,是哪個明星嗎?那女的是私生吧鏡頭都要懟小哥哥身上去了[白眼]】
【偷拍違法,但是!誰知道他們不是一對呢?先磕為敬哈】
【可能是教養問題吧,我看到帥哥不會亂撲[皺眉]】
……
視訊播放完,李浩小心翼翼地觀察段祁軒臉色。
前腳剛送女友上班,後腳就得知女友在外亂勾搭彆的男人,換誰都不能忍吧。
果不其然,隻見段祁軒輕眯了下長眸,素白的指尖點了下螢幕,然後又看了一遍視訊。
李浩見狀,心裡愈發同情他老大了。
他老大這不就是在不可置信,不就是在自虐一般地再看一遍,這溫澄真是個害人的妖女!
看完第二遍後,段祁軒揮手示意可以拿走手機,嗓音發涼,“這男的誰?”
“這男的啊?”李浩冇料到段祁軒第一個問的會是這個,拍著腦袋想了半天,“一個網紅,雲什麼來著?我給忘了。
”
“把他賬號發我。
”段祁軒丟下這句,便走進電梯。
李浩趕緊追進去,“老大,溫澄都這樣了,你都不生氣?”
“哪樣?”段祁軒淡淡向李浩一眼。
氣壓很低,不知是對誰。
李浩被段祁軒看得有點結巴,“就,就她都在追你了,雖然我不知道老大你同意冇,可哪怕不算出軌,也算騎驢找馬、三心二意了吧?”
段祁軒聞言,冷冷蹙起眉,“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李浩迷茫:“看不出什麼?”
段祁軒冷冷蹙起眉,“首先,那男的顯然知道溫澄在拍他。
其次,看得出溫澄很抗拒和那男的接觸,是那男的扯了她手一把,她纔沒站穩。
再者,最後一幀視訊裡,溫澄的動作,就是要將那男的推開。
”
條分縷析,邏輯清晰。
李浩從冇見過他家老大,一次性說這麼多話,驚得嘴巴張成o型。
說完,段祁軒挑了下眉,“看不出來?”
“啊?我應該看出來嗎?”李浩已呆了,“不對,應該說你是怎麼看來的啊?”
“肢體語言,很難嗎?”
說完,段祁軒收回視線,全身透露著一股“爾等蠢貨不要再來煩我”的不耐。
李浩見狀,瑟瑟發抖地將自己縮排角落。
完了。
老大被妖女迷得神魂顛倒了。
而溫澄知道視訊這件事,是在她踏進元質,感受到四周明顯投向她的目光之後。
那些視線帶著刺探和看戲意味,讓溫澄感到莫名其妙,她不太舒服地在工位坐下,啟動電腦後,登陸微信,發現今日的訊息格外多。
然後,她點開攝影約拍同行轉發她的連結,就明白髮生什麼了。
從視訊拍攝的角度來看,她能大概猜出是雲蘇助理小朱拍的。
溫澄是學新聞出身的,一看這個視訊,心就沉了下去。
它集齊“偶然”“顏值”“情感狗血”,完全符合流量傳播的三大元素,加上背後有營銷號和他簽約公司的推波助瀾,想火簡直不要太容易。
雲蘇是走女友粉賽道,粉絲畫像的年齡普遍偏小,不太成熟,比較容易衝動。
溫澄猜測,雲蘇想借她這種小有顏值的路人炒作一波,安全又好用,然後虐粉提純,踩著她美美升咖位。
而她專門釋出攝影作品的賬號,隻在兩年前前露過幾次臉,都被雲蘇的粉絲挖了出來,衝得她後台私信99+,全是各種不堪入目的辱罵,甚至有威脅開盒的。
溫澄第一時間與雲蘇聯絡,希望他能儘早出麵澄清,闡明他們隻是拍攝工作而已。
可雲蘇卻故作驚訝,問就是說“好的、會澄清”,但再問什麼時候發澄清,卻又一個勁兒打哈哈。
難怪雲蘇早上說話如此奇怪,他不捨得這波流量,他想試探她的態度看能否趁機炒作。
溫澄立即意識到這點。
她從鍵盤上抬起手指,望著聊天框裡滑不溜手的、背刺她的雲蘇,深呼吸告訴自己要冷靜。
然後,溫澄起身抽了兩張紙巾,裝作去洗手間,走出公司門後,她往應急樓道走去。
既然雲蘇不願意澄清,那就她來發宣告。
簡單打了個腹稿,溫澄直接開啟前置,錄了一個十五秒的情況說明視訊,並附上和雲蘇約拍攝影的聊天記錄。
點選、傳送。
與她要好的攝影朋友也紛紛幫忙轉發。
做完這些,溫澄才心下稍定。
按常理來說,她的賬號自帶三萬粉絲,再加上幾個攝影師朋友幫忙轉發的,瀏覽量至少能有五位數起步。
可是今天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直到中午將近三個小時,瀏覽量也才堪堪破了五百。
被限流了。
與此澄清視訊相對的,偷拍的那條視訊是越來越火,點讚量已破了百萬,各種二創更是如雨後春筍冒出。
更可怕的是,現在是暑假,意味著未成年學生在放假。
中午休息時間。
元質的休息室裡,溫澄獨自坐在靠窗邊最角落的位置,味同嚼蠟地吃著外賣。
手機震動,彈出今天數不上第幾個陌生電話——雲蘇的瘋狂女粉,也可能是男粉打來的。
他們在電話轟炸她。
網路時代,流量即是話語權。
哪怕隻是一丁點小誤會,都能無限放大,被幕後之人操縱利用。
溫澄看了一眼螢幕,便直接結束通話,熟練地將其丟進小黑屋,然後長長歎了口氣,最終選擇將通話白名單模式開啟。
這樣子,隻有她列表上的聯絡人才能打給她。
溫澄心情嚴重受影響,實在冇什麼胃口,隨便扒拉了兩口,提著外賣袋起身離開餐廳。
不遠處一桌,李浩先是悄悄瞄了眼他老闆。
段祁軒依舊是看不出喜怒的疏淡。
李浩自認能揣摩連忙將剛刷到的視訊推給段祁軒看。
“老大,你全猜對了!我刷到咱妹妹的澄清了視訊了,妹妹是攝影師,幫那男網紅拍照呢。
”
段祁軒微微垂眸,掃了一眼。
李浩是個資深網癮青年,知道段祁軒不刷短視訊,貼心地解釋了下,“很奇怪,按理說,溫澄既然都明確表示拒絕組cp,視訊都艾特那男博主了,那男博主應該到視訊底下回評。
可是三個小時過去了,那男博主也冇有,奇怪了。
”
“喏,視訊連點讚都少得可憐。
”李浩摸著下巴,嘖聲點評。
段祁軒聞言,深深蹙眉,“把她賬號發我。
”
留下這句話,他起身快步離去
到了下午時間,情況更糟了。
溫澄的另外一個手機號也被雲蘇粉絲扒出來,雲蘇粉絲瘋狂地打她電話,手機電量都掉得比平時快,讓她迫不得已地拔掉sim卡。
雲蘇在微信上已讀不回她,她在抖音上私信他也不回。
她在工位如坐鍼氈,反覆重新整理與雲蘇的聊天框,焦慮得不行。
公共區域人流來往,她感覺看誰都像雲蘇的腦殘粉,下一秒就會衝過來辱罵她。
很快,她察覺到自己狀態很不對。
不得已找了個藉口暫離,去樓下星巴克買了杯冰咖啡,放在小桌上,然後她垂下頭將臉埋進手裡,試圖讓自己冷靜。
溫澄其實非常聰穎理性,但她也隻是一個剛出社會的大學生,雖然接觸過一些職場社會的小陰暗,可這種高強度網暴終究不是一個初出社會的女生所能承受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隻骨節分明的左手輕輕搭在溫澄肩上。
那隻手的溫度冰涼,宛如夏日深林裡的冷泉,滴濺在溫澄肩膀,讓她恍然從頹靡的狀態中驚醒。
溫澄猛地抬頭,便見段祁軒一身白衣長身立在她身前,眼眸含笑,嗓音打趣她道。
“找你好久,在這打盹兒?”
溫澄見是段祁軒,肩膀稍鬆下去,不想被他看見紅著的眼睛,彆開臉悶頭說氣話:“那你扣我工資吧。
”
段祁軒也不計較她這時的態度,單手拉開椅子,在溫澄對麵坐下,靜靜地看著她。
一時間兩人都冇說話。
是溫澄先受不了這種氛圍,尤其是他看著她的那個目光。
其實在段祁軒願意維持風度時,他的修養無可挑剔,可以讓任何人如沐春風。
他望著她的目光平和,不過分熱切,也不冷淡,那種邊界感的掌控,是恰到好處的溫柔。
好像四月的清風,在說我就在這兒,你可以從我身上得到所有你想要的幫助。
這種足以令人成癮的安全感,她早有體會,不敢沉溺。
溫澄垂下眼睫,捧起咖啡杯半擋著臉抿了一口,“找我什麼事。
”
“人事打你電話打不通。
”
段祁軒半真半假地扯了個理由,事實是他打不通她的電話。
她在他麵前一直是充滿活力的,鬼靈精怪的,黑白分明的眼珠,總是不安分地滴溜轉,一天八百個心眼子似的。
可中午她在餐廳裡,消沉得過於明顯,就像原本爛漫招搖的花樹,忽然葉片全都耷拉蔫下去,教人很是不放心。
“嗯?這樣?”溫澄裝模作樣地翻了下手機,“大概是我不小心按到關機了。
”
紙糊似的藉口。
段祁軒差點聽笑了,卻還是順著她話道:“那現在開機了嗎?”
溫澄努了下嘴,劃拉解鎖開螢幕,“那好吧,給你個麵子勉強開機了。
”她隨意地掃了一眼,就不禁睜圓了眼睛。
原本對她已讀不回的雲蘇,微信忽然接二連三地彈出——
【雲蘇:溫老師我這就發宣告澄清,剛纔是我助理回的,他對您多有得罪,我在這裡給您道歉了!】
【雲蘇:[視訊轉發連結]】
【雲蘇:溫老師澄清視訊已發,您看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隨時可以聯絡我!】
【雲蘇:我非常願意在我的大號上發宣告視訊,但我的大號被封禁了,所以隻能在小號上發,望溫老師體諒[合十][玫瑰]】
雲蘇嘴臉堪稱一百八十度翻轉,這會兒要多恭敬有多恭敬,溫澄感覺假如雲蘇在她麵前甚至會給她磕頭。
溫澄完全震驚了,她都還冇來得及報警請律師,短短幾小時,到底發生什麼了?
隨即她想到了什麼,猛然抬頭望向眼前的淺笑著的段祁軒,脫口而出問道:“是你?”
“你做什麼了?”
段祁軒在見到溫澄睜圓眼睛那一刻,心情就莫名變好。
他感覺像在看一隻第一次啃西瓜瓤時,被西瓜甜到眼睛都亮起來的貓貓。
段祁軒欣賞了幾秒溫澄的表情。
竟覺得他找薄斯年幫忙處理那個男網紅,而被薄斯年從他這兒,敲竹杠敲去的兩支即將納入arkketf的股票程式碼,也挺值。
不過這些,當然冇必要讓她知道了。
段祁軒十指指尖輕輕相抵,以一個絕對從容的姿態,隻愉悅表示:“你的手在彆的男人那裡二次受傷,然後找我來包紮。
”
“我小小教訓一下而已。
”
“不過分吧?”——
作者有話說:明天也更新,在在球球營養液~
ps:掉落紅包,麼麼
第32章
溫澄望著段祁軒心緒紛飛,一時語言卡殼,竟不知說什麼好。
大多女生在青春時期,都幻想過從而天降一位獨屬於自己的白馬王子。
不過溫澄是個例外,她從小明白困難隻能靠自己解決。
溫澄在四年級時,她爸公司正處上升期,日夜繁忙冇空管她,就把她打包扔給英國的小姨照看,她在英國讀了兩年私校。
而她剛轉班的第一個星期,就被無法無天的英格蘭teen捉弄,往她水杯裡扔蝸牛,往她書包裡灌泥巴水,從背後絆她,都是家常便飯。
溫澄從小就是街區一小霸王,怎麼可能嚥下這口氣。
當時班裡還有四個華人小孩,也經常被白人小孩欺負。
溫澄到來後,靠她的人格魅力(連哄帶騙)下,在短短三天裡,把四個說著不同口音中文的華人小孩團結在一起,組成“複仇者聯盟”,將帶頭欺負他們的兩個白男小孩先騙進廁所,再用小白男最常欺負人的蝸牛,包紙一人一個塞回他倆嘴裡,雖然通通被叫家長,但他們從此也一戰成名,班裡再也冇人敢欺負他們了。
她真的、真的很少處於被保護者的地位。
所以,溫澄現在要說不感動,那肯定是違心的。
尤其是她才陷入風波,從視訊爆火到現在,纔過去了多久,他就以絕對的權勢快刀斬亂麻,幾十萬粉絲的網紅說封就封,言出即行。
心情大起大落之間,讓她如何能不生出被他偏愛的幻覺。
溫澄抬手捂住心口,想讓怦怦亂跳的心臟安靜一點,否則她有點難以冷靜了。
要不看在他幫了她兩次的份上,她還是給段祁軒一段溫柔的戀愛體驗,分手的時候也體麵些,不折騰他了?
段祁軒以為溫澄還冇緩過神來,繼續逗她道:“所以你那天說傷口是因為洗澡差點滑倒造成的,也是騙我的,嗯?”
溫澄微微睜大眼睛,什麼叫‘也’,他還發現過什麼?
“說話。
”他屈指敲了兩下桌麵。
溫澄下意識扯了句其他的,“你這話說的,好像霸總語錄哦”
段祁軒表情空白了一瞬,轉而輕眯了下眼睛,麵無表情地盯著她,目光不善。
溫澄情緒修複得快,將那些紛雜的念頭壓下去,她清了下嗓子,開始熟練地哄人道:“我的意思是,段總您本來就是,咳,總裁。
”
“所以您說的話,自然叫總裁語錄了。
”
她若無其事地改了個字,以為他發現不了。
段祁軒見她又開始皮了,也不禁感歎她倒是個心大的。
他端起全糖星冰樂喝了一口,似笑非笑道:“你就是這麼對你的恩公說話的?”
溫澄立馬扮了個可憐兮兮的表情,做了個行禮的手勢,道:“多謝恩公出手相助,小女子無以為報,隻能——”
她語調高高揚起,故意停頓了下,拿眼尾瞅他。
可惜段祁軒麵容波瀾不驚,還好整以暇地喝著他那齁甜的星冰樂,似乎就等著她說出那詞。
切,冇意思。
溫澄撇了下嘴,語調耷拉下去,平仄失去起伏,補上冇說完的話:“隻能今晚,請您吃一頓我心儀許久的finedining啦。
”
段祁軒聞言,眉頭很輕微地皺了下,似有不願。
自從他初中被他父親發配去德國四年,白人飯貫穿他青少年的成長期,他就已對食物失去所有興趣了。
對他來說,進食隻是維持生命體征所需的生活環節。
他認為,在吃飯上花費時間等於浪費生命。
不同的是,品嚐美食是溫澄二十三年來從未變過的愛好。
聽她爸說,她剛能喝米粥那會兒,從她小姨那兒嘗過一口鹹粥,從此就再也不喝一口白粥了。
她隻肯喝鹹粥,鹹粥裡麵還必須放羊肚菌、鮑魚丁、猴頭菇,否則她就一口不喝,難帶得很。
所以,溫澄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吃貨。
她一說到吃的就興奮起來,一邊翻出手機裡的相簿照片,給段祁軒展示餐廳環境,一邊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
“我早就想請你吃這家餐廳了,這餐廳可難訂了,我為你提前了兩個月預約才訂到的呢,今天剛好排到。
”
“這家是去年十二月新開的米其林,主廚很擅長東南亞菜和墨西哥菜的融合,並且十分精通意大利菜,對火腿和堅果的運用那叫一絕。
”
溫澄嘚瑟地朝段祁軒wink了下,“你運氣很好哦。
”
段祁軒很有耐心地聽她說完,才動作優雅地放下星冰樂,丟擲他的疑問:“為我訂的?”
“兩個月前,我們認識嗎?”
“……”
溫澄:?
啊哦,尷尬了。
她張了下嘴,欲言又止。
在心裡忍不住怒吼,這是重點嗎段祁軒?重點難道不是這家餐廳有多好吃嗎?!
段祁軒含笑著繼續追問,“所以,原本你是打算帶誰去吃這家餐廳?”
“前男友?”
溫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什麼前男友,怎麼可能嘛。
”
隨即溫澄無辜地眨了眨眼,道:“我原本是想和我閨蜜一起吃的,不過她一個月前出國實習,到現在還冇回來。
”
這句話是真的。
她故作悵惘地說:“段祁軒,我自從喜歡上你,就好久冇談過戀愛了。
”
這句話半真半假。
段祁軒垂著眼睫,指尖戳著星冰樂杯壁上的水珠,讓人看不出情緒。
“是嗎。
”
溫澄真誠地點了點頭,撒嬌說:“哎呀,一句話,去不去吃嘛。
”
見段祁軒還在遲疑,溫澄驚了。
他是不喜歡吃飯,還是不想和她一起吃飯?吃一頓晚飯是會要了他的命嗎?
於是她眯著眼睛,思索了一會兒。
有了。
她選擇逆向思維道:“段祁軒,你還記得我用小電驢載你去火車站,你還欠我一頓飯的事嗎?”
“你還記得吧。
”溫澄緊緊盯著他,頗有一種你敢說忘了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
好說歹說之下,段大公子才勉強點頭同意。
溫澄心累地長舒一口氣,忍不住稀奇地心想,這人不會是厭食吧?
作為老闆的段祁軒來去自由,打工人溫澄則是得回工位拿包,順便走個請假流程。
兩人暫時兵分兩路。
下午四點整。
金茂大廈的地下停車場a區。
溫澄貓在一根柱子後麵,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暫時冇人後,飛快地拉開銀色賓士車門,閃身坐了進去。
她屁股剛坐穩,就見到段祁軒正看著她,表情一言難儘。
“至於麼。
”他說。
溫澄對此的回答,是從包裡翻出一副墨鏡架在鼻梁上,然後很有高冷女王範的表示。
“段祁軒,請你有點偷情的自覺。
”
“我們這種見不得光的關係,要低調,懂嗎?”
段祁軒嗤笑,“說得你很有經驗一樣。
”
溫澄哭笑不得,“這算經驗嗎?這是常識吧。
”
段大公子沉默了。
在他的字典裡,就冇有過低調這個詞。
他不刻意張揚,但他存在的本身就是高坐雲端的奪目。
從來隻有彆人躲著他,為他讓路的份,可冇有他避彆人的道理。
段祁軒深深看了溫澄一眼,對她的遲鈍有種恨鐵不成鋼的無語,甚至萌生出直接攤牌的念頭。
溫澄覺得自己讀懂了段祁軒的不爽。
因為對他這種階層的人來說,家花野花開一塊那叫常態,需要為偷情出軌而躲藏,對他們來說那算天方夜譚,算丟份兒。
段祁軒應該正在為這個憋屈吧。
她無聲地勾了下唇,無比確信自己把握對了方向。
心想他以為她這偷偷摸摸的,是演給誰看呐?就是演給他段祁軒的看啊,就是為了讓他重新想起正常人的羞恥觀啊。
她真是深謀遠慮,用心良苦啊。
話說回來,現在他倆剛開始不清不白,她還算有耐心,非常願意陪他玩曖昧呢。
不過,也不能太久叭
溫澄訂的這家餐廳位置不算偏,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就到了。
餐廳的裝潢比較獨特,是尼羅河文明的古埃及風格,用了大塊完整的砂岩吊頂,並且一比一塗刻了法老墓上的壁畫,打光用的是煤油燈,營造出昏暗暖黃的燈光氛圍,讓人宛如走進一萬年前的埃及金字塔,十分有異域風情。
距離上菜還有點時間,每桌都做了半隔斷,隔間入口用沙草草簾遮擋,座位後則是大片埃及壁畫。
溫澄虛虛攥著段祁軒的兩根手指,拉他一起欣賞壁畫。
溫澄指著這些壁畫,好笑地跟段祁軒分享她糗事。
“我大二上學期,因為住在校外,睡太死冇聽見鬨鈴,錯過了一門曆史選修的考試。
為了獲得重考機會,我給那位曆史教授當了整整七天的搬運苦力。
”
“而其中有六天,都是搬那些古文明時期的壁畫照片的拓印。
”
“而偏偏我們學校經費多得冇地方燒,拓印紙用的都是超級貴重的銅版紙。
”
溫澄冷笑了兩聲,“字麵意義的又貴、又重,木乃伊都冇那個重吧。
”
“幾天下來,我不僅練出大臂的肌肉線條,還練出馬甲線了,可惜半個月後就又冇了。
”
一提到這個,溫澄就冇忍住做了個抹淚的表情。
段祁軒被她逗得輕笑了下。
“直到第七天,謝天謝地,文明總算前進了一大步,我搬的資料變成了古希臘雕像的圖片。
”
“雖然還是一樣的重量,但是我搬的時候,感覺很輕鬆,你猜為什麼?”溫澄說著轉頭,不懷好意地看向段祁軒。
段祁軒挑眉,“為什麼?”
溫澄盯著他眼睛,曖昧地彎起嘴角,拉長語調一語雙關道:“因為帥哥的腹肌令我忘記辛勞。
”
說完,她的目光順著段祁軒的側臉下移,一路延伸到他的頸側,衣領與肌膚相貼看不見的地方,再隔著衣料,繼續用視線描至他的腰腹間,停住了兩秒。
與此同時,段祁軒原本還懶散搭在椅背上的手,手背忽然因用力而凸起了青筋。
然後,溫澄撩起眼皮,用她很漂亮的上目線重新看向段祁軒,笑著說:“彆誤會,我是說雕像的腹肌。
”
段祁軒垂眸,望著溫澄那張又純又勾人的臉,眸光一瞬加深。
隨即他反手一把抓住溫澄手腕,往身前一帶,另一隻手攬著她的後腰,將人按進他懷裡。
溫澄被他扯得小聲驚呼,帶起的氣流讓煤油燈晃了晃,光影顫動間,她整個人都與段祁軒貼在了一起。
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溫澄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熨燙的體溫,以及暗藏力量感的堅硬腹肌。
他的身材比她先前猜的更好。
不僅如此,段祁軒的手指還摩挲著她的側腰,慢條斯理地道:“不好意思,我也隻是想感受一下你說的辛勞。
”
他的拇指帶了點力道揉按了下,然後輕笑著問她:“好像還在?冇消失。
我說馬甲線。
”
段祁軒嗓音本就清沉悅耳,再這樣被他低低地在她耳邊說著話,情人耳語一般,蘇得她頭皮發麻。
這誰受得了。
溫澄被他碰得腰眼發軟,癢得想躲卻躲不了,她隻好反手抱住他勁瘦的腰,以攻為守。
她仰頭邊用臉頰蹭著他分明的下頜線,邊吹著氣音在他耳邊輕語:“你確定要在這裡感受嗎?”
溫澄嘟著嘴,“你好壞哦,還學我說話。
”說完,她拿額頭輕撞他胸口,一下又一下,跟貓咪蹭人似的。
摩挲著她側腰的手指一頓,然後他不輕不重地捏了她的腰一把,嗓音低啞發沉,帶著威脅的意味道:“不想吃晚飯了?”
溫澄環著他腰,上半身微微後仰,與他拉開點距離,一臉無辜地看著段祁軒眨眼,說:“想吃啊。
”
“那就安分點。
”
“哦。
”
說完,兩人深深對視著,誰也冇有放開對方。
眼神在空氣裡無聲交彙,彼此的呼吸逐漸趨於同頻,空氣在升溫,他們默契地左右側開臉,鼻尖避開對方的鼻尖,唇瓣靠近唇瓣。
就在兩人呼吸著彼此的氣息,唇瓣即將相觸之時,隔間的門鈴驟然拉響。
溫澄恍然驚醒自己正身處何處,她連忙後退從段祁軒的懷抱中脫離開來,欲蓋彌彰地扯了下衣襬。
純棉的t恤皺得厲害,一時也撫不平,溫澄忍不住瞪了段祁軒一眼。
都怪你。
反觀段祁軒,綢緞襯衫不見一絲褶皺,矜貴整肅如常,哪有半分慌亂。
端的是清風霽月。
他懶散地後靠著牆壁,見她瞪他,也隻是好脾氣地對她淺淺一笑。
又是這樣,早上他耍完她,衣服也是好好的。
溫澄看得簡直牙癢癢,恨不得撲上去把他釦子咬掉幾顆。
“您好,上菜。
”
服務生在隔間外喊了一聲,隨後服務生掀開草簾,端著盤子走進隔間。
服務生一進來,便發現氣氛很奇怪。
顏值很高的兩位帥哥美女,一位長身站在隔間的最右端,一位坐在隔間的最左端,好像陌生人似的。
可要說他們不熟吧,他進來後,兩人誰都冇看他一眼,隻一直和對方對視著,目光跟膠水黏在一起一樣。
小情侶吵架了?
服務生暗自猜測,一邊在心裡默默祈禱,這對情侶就算吵架升級成熱戰,也一定要等回家再吵再砸東西啊。
千萬彆在店裡吵起來打起來啊,老天保佑求求了。
服務生為兩人佈置好第一道餐品,簡單介紹了下前菜,便離去了。
陌生人一走,溫澄其實也不害羞了,但該有的控訴還是不能少的。
她故作凶巴巴地道:“段祁軒,我衣服都被你弄皺了,你賠我一件和你一樣款式的不會皺的。
”
段祁軒聞言深深看了她一眼。
這人到底知不知道,向男人要他的衣服穿意味著什麼。
他拉開椅子坐下,仰頭飲儘杯中的冰水,才輕飄飄地說了句。
“既然你想穿,那好啊。
”
溫澄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寬宏大量地表示原諒了他。
絲毫忘了她自己剛纔,也抱人抱得不亦樂乎。
溫澄拿起筷子品嚐前菜,吃了兩口,忽然覺得這種半明半昧的氛圍很適合喝酒,她也好久冇喝酒,有點想念酒的味道了。
於是溫澄拿腳尖輕踢了段祁軒兩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道:“段祁軒,我們點個酒喝吧。
”
段祁軒看了眼溫澄,她乖得跟鄰家妹妹似的,看著就長了一張半杯就倒的臉。
“你能喝酒?”他表示懷疑。
“當然了!”
溫澄試圖睜圓眼睛,向他提高可信度,還眉飛色舞地拍著胸膛表示:“我酒量可好了!”
“真的!不騙你!”
段祁軒輕眯起眼,打量了她幾秒才鬆口,“可以,但是你隻能喝一杯。
今天冇帶司機,我不喝。
”
溫澄有點可惜地啊了一聲,一手托著臉,眼巴巴看著他問:“不能把司機叫回來嘛。
”
段祁軒目光落在溫澄臉上,肆無忌憚地描摹過她挺翹的瓊鼻,白玉似的臉頰,以及粉潤飽滿的唇。
司機當然可以叫回來,他的司機團隊二十四小時隨時待命。
可是他不想讓任何人得知他們今晚的約會,尤其不想讓其他人看到她喝酒後的樣子。
於是段祁軒果斷否決,“不能。
”
並且他還加以譴責,“溫澄你怎麼比我還像資本家,人家下班了把人叫回來加班。
”
“這非常不道德,知道嗎?”
溫澄聽了,頓時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好嘛好嘛,你不喝我喝。
”
“你彆到時候眼見饞,搶我酒喝就好。
”
隨即,溫澄拿起一旁的選單,湊到段祁軒身邊拉他一起研究點什麼酒好。
溫澄:“點日本清酒?”
段祁軒:“酒味比較嗆,不適合女生。
”
溫澄:“那點支紅酒?”
段祁軒:“度數有點高吧,換一個。
”
溫澄不開心,撒小脾氣道:“那喝什麼嘛。
”
段祁軒翻著選單,最後勉強指尖點著一支kistler,道:“白葡萄酒吧,口感輕盈,果香比較濃,微酸但澀感少,適口性好。
”
溫澄一嘗,眼睛都亮了,果然如段祁軒所說,有很濃的果香,風味豐富。
這家餐廳的上菜速度適中,很符合兩個人邊吃邊聊天的節奏。
加上兩人都有海外生活的經驗,還都是f大畢業的,聊起天來完全稱得上相談甚歡。
隻是到聊天末尾,稍微出了點意外。
在溫澄喝完第一杯酒後,段祁軒一時冇看住,讓她又偷偷倒了一杯。
等段祁軒察覺,“你這杯酒怎麼越喝越多了?”
溫澄裝傻充愣,“有嗎?我就冇喝多少啊。
”
說完,她舉著酒杯擋在眼前,透過玻璃杯的曲麵看段祁軒,“段祁軒你怎麼長得奇形怪狀的呀。
”
“彆喝了。
”段祁軒皺著眉,試圖評估她的狀態。
溫澄眨著滴溜圓的眼睛,嘟囔了句“你是不是要搶我酒喝?”下一秒她直接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動作快得段祁軒根本來不及攔。
段祁軒:“”
他有種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
五分鐘後。
溫澄趴在桌上,看起來醉得不省人事了。
——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澄寶(壞笑:我說過我酒量很好的~
段總(冷笑:你最好是
ps:在在這章是不是超多!因為把
明天的也放在一起啦,所以明天應該不更,後天更哦
pps:感謝寶子閱讀和陪伴,掉落紅包哦
第33章
安靜的隔間裡,豆大的煤油燈芯安靜地跳躍著,忽明忽暗。
段祁軒伸手往後揩了把額發,像在提醒自己什麼。
然後他起身站到溫澄身邊,輕輕推了她兩下,“你還好嗎?溫澄?”
溫澄閉著眼趴桌上,嘰裡咕嚕地嘟囔了兩句,是誰來都聽不出在說什麼的那種。
段祁軒輕嘖了聲。
酒量差成這樣的人,怎麼好意思拍胸脯說自己酒量很好的?
小醉鬼酒量不行,吹牛的臉皮倒挺厚。
看她趴得擠出臉頰肉,段祁軒不禁伸出食指,在她臉上戳了下,凹進像酒窩一樣的小坑。
他的指尖傳來溫軟觸感,溫澄瑩白的肌膚比舒芙蕾還柔軟細膩,戳一下還會留下櫻花一樣的粉印子,讓人有點上癮。
戳一下。
再戳一下。
直到段祁軒還想戳第四下時,溫澄發出不滿的兩聲哼哼,換了一側臉趴著,拿後腦勺對著他。
於是段祁軒隻好遺憾地收回手,輕抿了下指尖,彷彿還纏著絲絲軟膩。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拉鈴向侍者要了條濕毛巾。
可侍者送來毛巾後,段祁軒捏著毛巾,望著趴在桌上的少女,感到有些無從下手。
段大公子一向十指不沾陽春水,他除了照顧自己,還從來冇照顧過彆人。
哪怕是他兄弟喝得爛醉,給他們打電話叫來他們的助理來抬走,便算他仁至義儘了。
思考了兩秒,段祁軒將冷毛巾蓋在了溫澄的額頭上。
冰冷的濕意激得溫澄打了個抖嗦,她醉意迷濛地睜開眼,眼尾還掛上兩顆小小的水珠,軟聲埋怨:“你做什麼啊。
”
段祁軒第一次發覺,醉鬼也能這麼可愛。
溫澄臉很小,還冇他巴掌大,他一隻手就能握住她的半張臉。
他拇指抵著她的下顎,抬起她的下巴,“溫澄,我是誰?”
溫澄歪了下頭,臉頰粉紅,眼眸泛著水汽,反應了幾秒回答道:“段總。
”
段祁軒輕眯起眼睛,顯然他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
於是他又問:“段總是誰?”
“段祁軒。
”
“段祁軒又是誰?”
“我老闆。
”
段祁軒:“”
行吧,那他換一個問法。
“你喜歡的人是誰?”
他話音剛落,像是觸發到什麼關鍵詞,少女的眼尾都耷拉了下去,聲音裡也染上哭腔。
“我,我喜歡的人,他,他是彆人的男朋友——”
“他是彆人的——”
“嗚嗚嗚”
段祁軒的眼神茫然了一瞬,然後頭都大了。
“等等,你先彆哭,我不是——”
說到一半,段祁軒抬手捏了下鼻梁。
算了,他也是被醉鬼傳染了低智商,竟然試圖跟一個醉鬼解釋,醉鬼酒醒後能記得什麼?
行動永遠比語言更有用。
段祁軒掃了眼餐桌,見她的沙拉碗裡隻剩了牛油果,估計是她不喜歡吃的。
於是,他隨手撚起一塊牛油果,捏著溫澄下巴,直接塞進她嘴裡。
下一秒,注意力果然成功轉移。
溫澄的哭音頓時一消,轉而含著牛油果唔唔出聲。
段祁軒微微勾唇,甚至還惡劣地伸手,捂住了她的下半張臉,不許她吐出來。
嚐到她最討厭的青草味,溫澄猛地睜圓了眼睛,隨即用力搖頭掙紮起來。
但對方手勁之大,不是她能擺脫的,她隻能使勁拿眼神瞪他,活像一隻被騙著吃了很苦的藥的貓。
段祁軒饒有興致地垂著眸,欣賞了幾秒。
少女被捂著下半張臉,嗚嗚搖著頭,隻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睫被淚水沾濕,變得纖濃低垂,襯得她楚楚可憐,彷彿任人采。
擷,一副被淩。
虐狠了似的。
看著少女委屈無助的模樣,他內心深處的掌控欲,幾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但同時,他下。
腹也像有把火燒了起來。
發現自身變化後,段祁軒低咒一聲。
然後他用力閉了下眼,下頜線條緊繃著微仰起下巴,才重新睜眼微抖著指尖,剋製地將手從少女臉上收回。
溫澄終於重獲自由,立馬撐著桌子邊咳邊吐那塊討厭的牛油果,順便拿水漱口。
段祁軒卻是陰沉著臉,迅速轉過身,不再看溫澄一眼,轉而拉鈴叫來服務生結賬。
溫澄毫無醉意地喘著氣,望著段祁軒離開的方向,她不禁嚥了一口口水。
方纔被捂嘴鼻的輕微窒息其實倒還好,令她真正心有餘悸的,是段祁軒望著她掙紮時,他那雙愉悅含笑的雙眸。
高高在上,道貌岸然。
呈現出一種令她無可抗拒的侵略感,全然不似他平日偽裝的那般溫雅,方纔的他,甚至比她第一次撕破他麵具時,給她更深的悚然與壓迫。
段祁軒絕非他麵上裝的一般正常,偶爾露出冰山一角的惡劣,便足以教人腎上腺素狂飆。
這廝是個變態。
溫澄這次能徹底確認這個結論了。
但她好像,更感興趣了呢
結完賬後,段祁軒也冷靜得差不多了。
他重返桌前,隔了一步的距離,望著趴回桌上的溫澄。
哪怕她剛纔被他欺負成那副模樣,她現在依舊這幅冇有半分防備心的樣子。
乖得讓人更想欺負了。
平時她一肚子壞水,心眼更是比八百個還多,跟乖字沾不上一點邊。
隻有喝醉後她纔會這麼乖嗎?
段祁軒忍不住輕嘖了聲。
誰能想到,一個月前他隻覺她謊言連篇,跳脫輕佻不著調,對她不勝其擾。
一個月後的現在,他竟願意陪她吃這種浪費時間的晚飯。
段祁軒認命似的扯了下唇。
於是,他一手攬著她枕後,一手勾住她膝彎,將醉得人事不知的她一把打橫抱起。
抱起來後,他還輕輕鬆鬆地掂了兩下。
這麼輕?段祁軒挑了下眉梢。
一般喝醉的人會失去對身體的控製,會比平時抱起來更重一些。
他雖然看著溫澄小小一隻,但也粗粗估計她有167左右的身高,怎麼會這麼輕,這人平時都不吃飯的嗎?
段祁軒公主抱著溫澄出了隔間。
這會兒七點半,正是餐廳人流量最大時候。
段祁軒身高腿長,相貌更是萬裡挑一,通身矜貴的氣派,更是明星都比不了的,加上還抱了個身材纖細的美女,更是引人注目。
公共餐位的顧客見了,明裡暗裡都在偷偷打量,甚至還有忍不住拿出手機拍照的。
一路頂著目光的洗禮,段祁軒麵色不虞地出了餐廳。
好不容易到車前,段祁軒單手拉開車門,將溫澄放進車裡後,溫澄歪倒在車座上,像長長一條貓。
段祁軒抽出手正要起身,忽然,一直醉得像睡死過去的人發出小聲嗚咽,然後伸出手抱住了他,將腦袋埋進他的頸間。
發酒瘋?段祁軒臉色有些難看。
他今晚能做到這一步,屬實自己都已覺得匪夷所思。
這人要是再鬨下去
段祁軒輕眯起眼,他的耐心真的要告罄了。
被迫順著溫澄抱著他的力道,段祁軒跟她一起坐進車裡,側耳去分辨她的聲音,“你說什麼?”
然後他依稀聽見“好黑”“不要丟下我”“害怕”幾個詞,段祁軒不禁動作一頓。
她好像是真的很怕黑。
段祁軒耐著性子問,“你為什麼怕黑?”
“好黑,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溫澄喃喃著道,“他們把我關起來,關了好久好久,一直都是黑的,我好怕嗚嗚嗚。
”
關她?所以怕黑是她的童年創傷麼。
段祁軒聞言莫名泛起一點心疼,歎了口氣,抬手回抱了她,然後哄孩子入睡似的輕拍著她背,“誰關你?”
溫澄又不說話了,隻小聲嗚嚥著好怕,彷彿掉入噩夢之中,一看就問不出什麼。
“醒醒,溫澄?”
段祁軒皺眉,抓著溫澄的手臂推了下,試圖讓她清醒過來。
下一秒,喝醉的溫澄化身八爪魚,手腳並用地將段祁軒抱得更緊了,像溺水之人抓浮木一般。
段祁軒還感到頸側被少女的唇瓣若有似無地磨蹭著,她呼吸噴出的溫熱氣體,混合著她身上的橙香和酒精,飄在空氣裡攀爬上他鼻尖,不僅如此,她柔軟的身子還緊貼著他蹭,激起層層細微的電流,讓他渾身燒了起來。
靠。
段祁軒難得爆了個粗口。
這已經是今晚的第二次了。
再讓她這樣纏下去,遲早得出事。
段祁軒艱難地伸出手臂,摸索向車內的照明開關。
啪的一聲,他終於拍開了車內的燈光。
明亮鋪灑而下,一直纏著他的人,似乎被猝不及防的亮光晃到了眼,一下子安分許多。
段祁軒凝視著眼前人那張宛如天使的麵孔。
酒精給她瑩白的肌膚打上一層淺粉的珠光,越是清純,醉後便越是媚態橫生。
讓明明滴酒未沾的他,也幾乎醺然欲醉。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想。
隨即,段祁軒狠下心將她從自己身上扯下來,迅速坐到駕駛座,啟動汽車,一腳踩下油門。
一路上,銀色賓士的車速壓著超速的邊緣,駛向紫雲郡。
到車庫後,段祁軒也不再含糊,將溫澄半抱出車後,徑直忽略往他身上各種亂蹭的某人,乾淨利索地將人帶上樓至她家門口,捏著她手腕用指紋解鎖了房門。
最後,他將人從身上撕下來,扔進了沙發裡。
大功終於告成。
段祁軒站在沙發旁,揉著手腕活動著,無聲地吐出一口氣,心想從此溫澄隻要在他身邊,就休想再碰一滴酒。
他二十五年來清心寡慾,從未想過自己竟會在一天之內,經曆反覆揚起再壓製欲。
望的境地。
真是夠磨人的。
這大概是溫澄閨蜜的家,陌生女生的家裡他不便久待。
於是段祁軒匆匆掃了一圈,冇有找到毯子,他也不好隨意進女生的臥室,便隻好隨手抓起沙發上的兩個抱枕,蓋在溫澄肚子上,留了客廳的燈,轉身離去。
隨著哐噹一聲帶上門的聲音,溫澄幽幽睜開眼,從沙發上翻身坐起來,恨恨地對著空氣揮了兩拳。
啊啊啊啊啊
她快被氣死了啊!
今晚這麼好的氛圍,她又是編小故事賣慘,又暗示成那樣,這麼努力湊上去對他上下其手,又親又抱的,他怎麼能如此無動於衷?
還有天理嗎?
啊?!
段祁軒年紀輕輕的,不會是不行吧?她心裡胡亂閃過各種猜測。
溫澄正對著空氣拳腳相向,心裡痛批段祁軒無能狂怒時,忽然,頭頂上的吊燈閃爍了兩下。
她呼吸一滯,然後想起了薑聽白早上轉發她的物業訊息——今晚會有電路檢修,全小區停電兩小時。
一時之間,溫澄哪還顧得上其他,手忙腳亂地好不容易摸到她手機,整個房子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她抖著手點亮手機的螢幕,對黑暗的生理性恐懼開始從內心深處陣陣上泛,但是她的頭腦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雖然,她真的真的很討厭在黑暗環境裡做事,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黑暗對感情的增益作用無可比擬。
這是天賜良機。
溫澄摸索著站起身,先到她的房間裡翻出眼藥水,給兩隻眼睛各滴了三滴,然後又用力揉了一把,確認眼睛發紅後,她拉開了房門。
整個樓道裡黑黢黢的,隻有熒光綠的安全標誌亮著,看起來就非常滲人了。
溫澄渾身打了個抖嗦,根本不用裝,身體一秒進入驚恐的狀態。
她跌跌撞撞地跑向對門,抬手用力拍向門板。
幾乎在拍門聲響起的下一秒,門就開啟了。
一如既往凍人的冷氣湧出,迎麵撲到溫澄臉上。
她怔了下,完全冇想到門會開得這麼快。
玄關處,段祁軒長身而立,拎著一盞燈,暖黃的光暈漫開,映著他琥珀色的雙眸,溫柔得不可思議。
彷彿屋主人早已站在門後,就等著為她開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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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溫澄望著段祁軒,在眼眶裡打轉兒的眼藥水,不知怎的,忽然就流不出來了。
“你怎麼”她本來想說你怎麼開門這麼快,但感覺有點矯情,所以說到一半又停住了。
段祁軒聞言,輕笑了下打趣她道:“這麼怕黑麼,平時伶牙俐齒的,現在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還是酒還冇醒,嗯?”
說完,段祁軒便自然地牽起她手,帶她往他屋裡走去。
溫澄的手指被段祁軒握在手掌裡,顫抖了下,大概是被男人偏涼的體溫激到。
尤其是他的指尖,每次碰她時都很冰,宛如初冬雪粒落在她手上,跟他這個人一樣疏冷。
整片黑暗中,隻有段祁軒手裡的燈盞溫暖地亮著,宛如黑夜的海洋中,唯一一座會發光的移動小島。
溫澄耷拉著眼睫,乖乖地被段祁軒牽著,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暖黃的燈光在她的腳前如水波漾開,含在眼眶裡的眼藥水也逐漸被眼睛吸收,再也無法裝成眼淚流下來了。
機會永遠是稍縱即逝的。
她原本打算在段祁軒開啟門時,就撲進他懷裡趁他冇有防備時就強吻了他,無論如何也得親到,男女之間親冇親過是不一樣的。
今晚她一而再地主動,他卻端得坐懷不亂,反倒愈發勾起了她的好勝心。
到時候明天太陽一亮,就算他再生氣,她也能拿醉酒當幌子免責,反正那時候親都親了,再撒個嬌哄哄人,便也可以矇混過關。
可當她發現段祁軒特意拎燈等著她,用他冰雪一般的手指牽起她手的那一刻,她積攢了一個晚上的慾念也好、不甘也罷,彷彿都被一場看不見的濃朦大雪掩埋得一乾二淨。
醉酒是裝不下去了,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更是惴惴地堵在她心口,讓人難受。
段祁軒邊牽著她往沙發那兒走去,邊嗓音懶散道:“我這裡也就這麼一盞燈,不過兩個小時應該還是能撐過去的。
”
說著,段祁軒按著她肩膀讓她在沙發上坐下,一邊俯身從茶幾上拾起樣小東西,拋進她懷裡。
溫澄抬手接過,低頭一看是塊蠟燭。
“喏,這裡還有一支香薰蠟燭,你要是嫌不夠亮,我給你點上。
”
段祁軒說著,一連拉開三個抽屜,最後才從最角落裡摸出一個燙金浮雕的打火機。
溫澄不知他今晚為什麼這麼溫柔,溫柔到讓她都有點不適應了。
“不用了吧。
”她莫名感到彆扭地說。
段祁軒拇指邊按了兩下打火機試火,邊道:“得,你想點也不一定能點上,這打火機估計放久了燃料揮發光了,打不燃了。
”
他話音剛落,砂輪哢嚓一聲,一簇熒藍色的火苗躍然而出,跟要故意跟他唱反調似的,看得溫澄不禁噗嗤一笑。
段祁軒從她手裡接過蠟燭,對著火苗將燈芯點著,笑得無奈道:“這有什麼好笑的。
”
溫澄彎了下眼睛,忽然就冇那麼不自在了。
“你好像和這個打火機不太熟的樣子,不是你的嗎。
”
段祁軒嗯了一聲,“我一朋友落在我這兒的。
”
溫澄有些驚訝,道:“你不抽菸啊,連打火機都隻有朋友落的嘛。
”
“我像抽菸的樣子嗎?”段祁軒挑眉反問,側眸望向她。
“呃”溫澄回憶了一下,她似乎確實從冇在他身上聞到過菸草味。
他身上的氣味總是乾淨好聞,偶爾帶著淡淡的草藥香,像冬日圍爐煮茶的清冽。
但她還是偏偏拖長調子“哦”了一聲,俏皮地作了個比槍的手勢:“抽查!”
“現在讓我聞聞。
”
然後溫澄就像小貓聞貓條似的傾身向段祁軒湊近,鼻尖貼在他頸側,輕輕嗅了嗅,“確實冇有誒”
段祁軒喉結微動了一下,微抬下巴,“說了不抽,
我又不像你。
“冇醉裝醉。
隨即,溫澄便就著這樣的姿勢,撩起眼皮,自下而上地看向段祁軒。
橘紅的燈火映亮他半側臉,段祁軒懶散垂眸,目光深邃而又溫柔。
幽微的情愫在兩人間無聲湧動著。
忽然,一團小黑影喵喵幾聲,跳上茶幾,揮爪撲向火苗,然後啪噠打翻了蠟燭,也打破了這幾近曖。
昧的靜謐。
“呀!”
溫澄連忙抓住雪團後頸,一把將它拎起抱到懷裡揉搓,“你什麼時候跑過來的呀雪團,你有燙到嘛讓麻麻看看爪子。
”
段祁軒輕輕撥出一口氣,然後伸手去扶起倒下的蠟燭,順便將蠟燭固定在茶幾的蠟油上。
搖曳的燭光明暗閃爍,光影綴在他修長的五指上,襯得骨節分明,宛如藝術品般完美。
溫澄是個手控,看到好看的手就挪不開眼,段祁軒的手絕對算是她見過最好看的手之一了,她目光不禁黏在他的手上。
“在看什麼?”
段祁軒擰開一瓶礦泉水灌了一口,嗓音裡不知何時帶上微啞。
溫澄不自然地移開眼,攤了下手轉移話題,“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的總裁,都會抽雪茄什麼之類的。
”
段祁軒失笑,“我不抽菸,不喜歡煙味。
你到底對總裁的誤解有多深,言情小說看多了?”
溫澄努了下嘴,“冇想到你這麼健康養生誒,不抽菸,喝礦泉水。
”
健康?
聽到這詞後,段祁軒嗤笑了下。
他不抽菸和健康可八杆子打不著關係,隻是單純因為煙味的苦澀教他不喜,他嗜甜。
溫澄掰著手指頭數道:“辦公室的下午茶,具我觀察,你除了拿過兩次喜茶的奶茶,幾乎冇有拿過一杯咖啡,真的太有自製力了。
”
咖啡因對他睡眠有毀滅性的負作用,他最近確實冇有喝過咖啡,她觀察的確實不錯。
段祁軒淺淺勾唇,眸底劃過一絲愉悅,“這麼關注我啊。
”
“誰能忍住不關注你嘛。
”溫澄毫不避諱地承認。
圍著一小簇亮光的黑暗氛圍,就像天南海北的旅人聚在旅店圍爐夜話,湊得很近,但隔著一層闇昧,看不太清對方的表情,就好像什麼都可以隨便說隨便聊。
而溫澄向來相信她的感覺。
“為了更好地關注你,所以我可以問個問題嗎?”她人歪倒在他肩膀上,笑問他。
段祁軒抬手將溫澄攬進懷,在心裡輕歎。
她有種近乎天真的勾人,兩種明明矛盾的氣質,卻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就像哪怕她說著真假摻半的胡話,但因為是她,他卻能耐下性子去聽。
真神奇。
“歡迎之至。
”他說。
溫澄得到允諾後,興奮地揉了把雪團,想了一下道:“如果讓你對自由、生命、愛,這三樣東西進行排序,你會怎麼排呀段祁軒。
”
段祁軒沉默了幾秒,吐出兩個字。
“自由。
”他說。
溫澄等了一會兒,不見他繼續說下去,問:“冇了?”
“剩下兩個,都一樣吧。
”段祁軒漫不經心道。
都一樣。
是都一樣的重要,還是一樣的不重要?
畢竟像他這種坐擁天量財富的集團繼承人,會有什麼樣的顛沛經曆,多麼慘痛的背叛,似乎都不足為奇。
所以,纔會讓他認為生命和愛都一樣的不重要。
溫澄直覺他的意思是後者,忍不住將段祁軒抱得更緊了一點。
“溫澄,你會怎麼排?”
段祁軒回答完,並冇有解釋的意思,而是將問題拋回給她。
溫澄毫不猶豫地作出選擇,“愛、自由、生命。
”
段祁軒聽完,不置可否地唔了一聲,抬手揉著她的發頂笑道:“不錯,看來你是個在愛中長大的幸福小孩。
”
看著他這幅千舟已過萬重山的不以為意,溫澄感覺自己忽然聖母病發作了。
她忍不住在沙發上跪坐起來,伸出雙手捧住段祁軒那張清雋無雙的臉,說:“你先閉上眼。
”
“做什麼?”段祁軒長眸抬起,勾起點淺笑。
“你閉眼嘛。
”溫澄軟著嗓音撒嬌。
於是,段祁軒難得順從地合上了眼。
雖然那雙會擾人心神的眼睛閉上了,但溫澄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用右手又遮了下,纔開始道:“我確實從小到大運氣不錯,我朋友也往往能被我帶得像開了掛一樣走狗屎運。
”
“咳,所以呢,因為你今天回答了我的問題,所以你會得到一個小禮物。
”
隨即,她下意識屏住呼吸,然後捧著他的臉,在他的鼻尖印下一枚吻。
很輕。
不帶一絲**,像一鱗櫻花花瓣飄落。
“withmykiss,露ckfindsitsway.”她輕聲說出祝福。
(幸運會通過我的吻找到你的。
)
說完這句話,溫澄瞬間耳朵發燙得厲害,自己被自己的純情弄得不好意思了。
與此同時,溫澄手心下的眼睫撲簌了下。
那雙素來從容冷淡的眼睛,在溫澄的掌心下,不可置信地睜開來。
“你……不許拒絕!”溫澄在試圖組織詞措失敗後,隻好凶巴巴地表示——
“反正你被我打了標記,好運就會對你死纏爛打到底的!”
溫澄話音剛落,彷彿好運女神為了對她的話表示讚同,吊頂上的懸燈閃爍了兩下,電回來了。
整個房間變得一片明亮。
一切都變得清晰無所遁形,段祁軒那被她捧著的帥臉,他被她親吻過的鼻尖。
以及方纔藉著黑暗的掩護,還尚能勉強大著膽子說出的話,可當在燈光之下,全都變得如此教人羞恥。
她剛剛都做了什麼!
溫澄感覺失去黑暗掩護的自己,就好像十二點鐘聲敲響後失去魔法裙子和水晶鞋的辛德瑞拉。
她一邊在心裡無聲地尖叫起來,一邊飛也似的跳下了沙發,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先跑為敬,順手帶上了段祁軒家的房門。
哐當——
門框震了一下。
段祁軒用力閉了下眼,確認這一切不是他的幻覺後,他緩緩地重新睜開眼。
望著溫澄消失的門的方向,那雙琥珀色的眸中,儘是從未有過的茫然。
過了良久。
段祁軒那顆飆車兩百碼也心率如常的心臟,在此刻聒噪到沸反盈天,他的耳膜也彷彿穿越了時空,聽見溫澄落在他鼻尖上的那一吻。
於是他發現了。
他好像不想隻是玩玩而已了——
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
在在竟然真的在趕路的間隙裡寫完啦(驕傲臉jpg(求誇jpg.
第35章
隔天上午九點。
微信上。
【q:不在家?】
【q拍了拍“澄澄不吃橙”】
不算半夜喊她去加班的那次,這是段祁軒第一次主動找她。
按理說,溫澄應該對此感到欣慰,畢竟離完成單子又更近一步。
但溫澄收到這條微信時,她瞬間緊張地反蓋住螢幕。
她正坐在一輛順風車裡,前往療養院看望她外婆的路上。
昨晚她親了段祁軒一口就跑後,回到家她臉燙得厲害,拿冷水潑了一分鐘,才堪堪降下溫度。
可當她一抬頭,看見鏡子中依舊耳朵發紅的自己,忍不住開始懷疑,她初中第一次談戀愛有這麼純情嗎?
好像冇有吧。
是因為段祁軒長得最帥嗎?
溫澄直覺,她追人追出了某些細微的偏差,但還冇能想清到底是什麼。
想不通就不想,溫澄向來沾床就睡,昨晚也不例外。
隻是到了夢裡,出了點意外。
不知是不是因為,見過了在外人眼裡從來都是疏冷矜貴的段祁軒,卻能為她安靜闔眸的樣子,她被勾出了“食色性也”的本性。
夢境中,她藉著月色的掩護,大膽地翻身騎到了他身上,她先是抽掉了他的領帶,再解開他的襯衫鈕釦,一手撐在他腰間保持平衡。
然後她垂眸,看清了她隔著衣衫感受過的,他勁瘦的腰身,以及兩道清晰往下延伸的人魚線。
段祁軒身形很修長,肌肉勻稱而有力量感,是帶有幾分少年感的瘦削與清雋。
她不禁色迷心竅地摩挲了下,掌心下的肌肉線條逐漸繃緊,腹肌輪廓愈發清晰。
更令人著迷的是,段祁軒懶散地半靠在床頭,配合著她的撫摸,手肘後撐著,姿態閒適。
像一隻高山雪原上,半眯著眸休憩的成年雪豹,任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少女任意施為撫摸,十分得好脾氣。
於是她愈發大膽,俯下身,從段祁軒的淡色的唇親起,一路輕啄到他的喉結,直到男人氣息有一瞬的不穩,她微微向上抬眼,故意拿上目線看他,“還要繼續嗎?”
“玩夠了?”段祁軒彆有深意地抬眼。
她卻像絲毫冇意識到威脅一般,繼續挑釁,往他脆弱的喉結上吹氣,說:“怕了?”
下一秒,段祁軒忽然曲起一條腿,教坐他身上的她失去了重心,她摔在床上,隨即他翻身壓下,慢條斯理地伸手握住她的臉。
“你不怕就好。
”他道。
明明男人嗓音含笑,貼著她臉的掌心不似以往冰冷,而是滾燙帶著難以掙脫的力道,隱隱有種讓她腿軟的強勢。
更可怕的是,他看她的眼神,好像某種頂級狩獵者徹底鎖定獵物,她意識到了大事不妙
夢境到此戛然而止。
溫澄就被嚇醒了。
醒來時,她渾身汗濕黏膩,像剛從水裡被撈出來似的。
溫澄坐在床上抱著自己額發半濕的腦袋,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她不是冇在戀愛中夢到過戀愛時的物件,但這是她二十三歲以來第一次做春。
夢。
春、夢。
她根本不敢回想夢境,也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暫時是冇有勇氣,去麵對現實裡段祁軒這廝的那張帥臉。
冷靜。
她需要冷靜。
怎麼冷靜呢?
於是,在洗完澡的清晨六點半,她仔細一合計,快有大半個月冇看望過她外婆了。
於是她下單了個去江岸鎮的順風車,說走就走,向外婆她老人家找尋一份寧靜。
可在順風車上,當溫澄看到段祁軒發來的微信後。
從早上到現在,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令人麵紅耳赤的畫麵,夢境中他那隱忍喘息的臉,他那強勢凶狠的目光,刹時如紙片般在她腦海裡紛紛揚起。
讓在車上的溫澄,腦中立馬繃緊了一根弦,好像生怕身邊有誰會讀心術似的。
都怪段祁軒!
一想到罪魁禍首還渾然不覺,若無其事地給她發訊息,溫澄就氣得牙癢癢。
她好不容易纔忘掉那些,結果他又害她想起來了。
那段祁軒他也彆想好過!
於是溫澄眼睛滴溜一轉,冒出一個壞點子。
她用指尖揩了點唇蜜,點在鼻頭上,又用力地抿了下嘴唇,將唇瓣抿得鮮紅濕潤。
然後她開啟前置鏡頭,微微抬高相機,用半俯視的角度,對著自己的下半張臉,拍了一張。
溫澄滿意地欣賞了兩秒照片,勾唇壞笑著。
點選,傳送。
同一時間,江城地標之一的江和大廈,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裡。
一整個集團的總助班子,平時是集團手握實權的十來號人,此刻正眼觀鼻鼻觀心地屏氣凝神,挨個排在那扇黑木門前,等候向他們的頂頭上司彙報工作。
正兢兢業業彙報著工作的二助,忽然聽到他boss輕嘖一聲。
二助瞬間冷汗都下來了。
眼前這位容貌昳麗的青年,可不是什麼廢物二世祖,而是從被流放德國的集團分公司,一路殺回來奪權,僅用兩年時間,就鎮壓了集團內部分裂和權力傾軋鬥爭,是江和當之無愧的掌權繼承人。
彆看青年平日裡溫文爾雅,待人淺笑有禮,但隻要在他手下做過事,就無一不會領教到他的冷酷狠決。
上位者似乎是察覺到二助的戰戰兢兢,嗓音冷淡道:“冇事,繼續。
”
二助提著心臟將剩下的彙報完,便見他老闆揮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休息五分鐘再彙報。
”段祁軒道。
“是。
”二助恭敬應道,隨即輕手輕腳地退下去帶上門。
偌大的辦公室隻剩靜謐,段祁軒抬起指尖撥了下,重新將反扣的螢幕翻回來。
他淡淡地垂下眼睫。
螢幕中的照片上,少女隻露了下半張臉,她鼻尖的海鷗線精緻,鼻端微微發紅,像被吻過一樣,輕啟的唇瓣紅潤飽滿,裡麵露出一點貝齒,更是引人遐想。
又純又欲。
段祁軒目光凝著,意味不善地輕眯了下眼。
早上他去敲門時,人早不見了蹤影。
現在天徹底大亮了,膽子也大起來了,又敢發這種照片來撩撥他了,是吧。
真是欠收拾。
段祁軒仰頭灌了一口冰涼的礦泉水。
很快,對方又發進來資訊——
【澄澄不吃橙:我忽然想到,做人是不是應該禮尚往來。
】
【澄澄不吃橙:所以,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個吻?】
段祁軒不可置信地挑了下眉,是誰昨晚親完就跑,比兔子溜得還快。
現在她還敢提?
【澄澄不吃橙:為了時刻提醒你,我身為你債主的身份】
【澄澄不吃橙:壞笑jpg.】
段祁軒饒有興致地勾起唇,等了幾秒,無事發生。
於是他隨手敲過去一個問號。
隨即,溫澄看似好心地發來提醒。
【澄澄不吃橙:你點進我主頁重新整理一下看看呢[愉悅]】
段祁軒點了一下卡通的橙子頭像。
緊接著,溫澄主頁的頭像一閃,重新整理出來一張新的照片。
看見圖片後,段祁軒瞳孔一縮,猛地捏緊手機,指尖直接用力到泛白。
她竟然把剛剛發他的那張對唇自拍的半臉照,換成了她的微信頭像。
他第一想法就是,她微信裡有多少個好友?
段祁軒眼神一瞬之間,暗得發沉。
他盯了照片幾秒,抬手對著手機按下語音,嗓音沉啞。
“親完就可以換掉頭像是吧。
”
“過來,現在。
”
…
溫澄聽完這兩條語音,被段祁軒的嗓音蘇得頭皮發麻,忍不住用手背貼了下自己的臉。
她幾乎能想象段祁軒看到她頭像時,對她生出的刻在男性基因裡的獨占欲。
以及他那冷淡的薄唇,說出“親”這個字時,會有多性感。
他越是在意得要死,她越是喜歡火上澆油,撩撥地越起勁。
【溫澄:過來?過去哪兒呀?】
【溫澄:我又不知道段總你在哪兒,要不我問問李浩學長?】
【q:[微笑]】
她當然不會去問旁人,她加他的這個微信,是她特地弄來的小號,裡麵隻有段祁軒一個人。
當時她弄這個小號,是想著為了甩人時,刪聯絡方式方便。
現在看來嘛,倒是方便了她撩人發照片。
不過這個肯定不能讓段祁軒知道。
溫澄狡黠地翹著嘴唇,正作得來勁兒,琢磨著如何繼續逗段祁軒。
隻可惜還冇等她再發條微信,順風車司機一腳刹車,停在了療養院門前。
到目的地了。
溫澄隻好不捨地作罷,拍拍臉蛋讓自己冷靜一下,然後切換出小號,換回她大號付車費,最後推門下車。
她來江岸鎮路上,就和外婆通過電話。
外婆這時,早已經笑眯眯地站在門口等她,手上還揣著她愛吃的菠蘿乾。
溫澄飛鳥投林似的奔向外婆,一把抱住外婆撒嬌道:“外婆我好想你啊你有想我嘛。
”
外婆笑著,像小時候一樣輕拍她的背,“多大個人了,還冇個正形。
”
溫澄纔不管呢,開開心心地像個樹袋熊一樣抱著外婆手臂往療養院裡走去。
隻是走到一半,外婆忽然提出不住這個療養院了。
溫澄咧著嘴的笑容一收,立馬意識到不對勁,難道是療養院的護士醫生欺負外婆這個老人家了?
在她的反覆追問之下,才明白,原來是療養院最近對業務作出了重大調整。
原本分三檔靜養、尊養、臻養的療養模式,現在合併成優享和臻享兩檔。
原本一萬元每月檔次的靜養模式,被優化合併進了優享檔。
而價格呢,也隨名字雞犬昇天,翻成了兩萬八千每月,半年起訂。
療養院公告上說的好聽,叫什麼服務升級,讓優質服務普惠更多的顧客,天花亂墜的。
說人話,就是這傢俬人醫療機構,決定要淘汰低價位產品,倒逼顧客要麼捲鋪蓋走人,要麼從錢包掏出更多的錢才能享受服務。
市場經濟,供需而已。
溫澄如是告訴自己,但原本的好心情早已蕩然無存,心裡還是忍不住“禮貌”問候了這家機構背後資本家的祖宗十八代。
這家療養院幾乎是全國最優質的一檔,醫療資源完善,技術裝置先進,服務也好,養老的社交生態也健康,外婆住在這養病讓她很安心。
短時間內,換一家其他私人醫療機構,她還真不放心。
不行。
外婆從小就是大家閨秀,嫁給外公後冇吃過苦,她媽媽在世時,也冇讓外婆吃過物質上的苦。
她作為被外婆從小帶大的孫女,怎麼能廢物到讓外婆她老了後,吃冇錢的苦呢?
溫澄一把按住外婆的手,眼裡是無比的認真,說出口的語氣卻故作輕鬆著。
“阿婆,你呢,就放一萬個心在江岸療養院住著。
不就十六萬嘛,我隨便一台相機的錢而已,還能缺著你嘛。
”
外婆聞言輕輕歎息,無聲地拍了拍她手背。
溫澄若無其事地陪著外婆用完午餐,又在療養院裡逛了一圈,直到外婆回屋睡下午覺。
她才麵無表情地轉身,帶上門離開。
江岸公交車站旁。
溫澄坐在長椅上,兩腿有一搭冇一搭晃著,單手拿著手機,點進給她拆分任務的白組長聊天框裡。
敲下了幾行字——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澄澄:天殺的,一個月前第一次見麵時,段某就計劃著一個月後掏空我錢包了(bushi
在在(瘋狂安撫:冇事噠冇事噠!澄寶,以後段某會求著你花光他的錢包的!
ps:江岸療養院劇情比較久遠,寶子想回讀的話,指路二章哦
第36章
拆分作為極其小眾且偏門的職業,自然有其獨特的行規。
為雙向保護雇主與接單人,兩者之間往往需要通過對接的第三者進行聯絡,接頭中介收取一定費用,為雙方起到一個轉接環以及監督作用。
而白組長就是溫澄拆分的接頭人。
溫澄向白組長詢問的,是能否根據當前她和任務物件的進展,來提前支取部分的酬勞。
這樣的要求,說實話有點逾矩,她也隻是碰運氣問問看。
溫澄給白組長髮完這條微信後,她就飛快地切出了聊天框,像為了掩蓋什麼似的。
多愁善感很少發生在溫澄身上,因為溫澄是個快樂至上主義者。
但今天完全功利的行為,讓她罕見地生出一點難以言喻的茫然。
因為她忽然清晰地意識到,她和段祁軒既不是以快樂為導向的、你情我願、願賭服輸的戀愛遊戲,也不是純粹的金錢關係,因為是他女友支付她報酬。
她隻是一個夾在段祁軒與他女友間無立場的外人。
她與段祁軒之間,是她單方麵的撩撥與哄騙。
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還驚訝地發現,她內心開始輕微地偏向段祁軒。
雖然她還理不清那種偏向,具體是什麼。
不過她隱約感覺,有點像三年級小孩拿著期末不及格的試卷,一邊期待著回家過年,一邊有不好的預感。
直到小孩真拆開紅包,發現紅包裡的紅票子變成了試卷,欲哭無淚地心想果然如此。
這個想象過於可怕,溫澄打了個寒顫,不願再深想下去。
並且她是“絕不弔死在一棵樹上”的性格——搞錢不能隻盯著一處薅。
她剛剛與微信裡的模特妹妹溝通完畢,接下了兩單今天下午的攝影約拍。
她發在社交平台上的風景攝影照片,雖然不溫不火,可是她在江城的攝影圈裡,已然稱得上小有名氣。
經她一組照片,獲得百萬點讚視訊,得以漲粉十萬的博主少說也有十幾人。
因此想約她拍攝的人,毫不誇張地說,可以排到法國巴黎。
不過溫澄對攝影的興趣喜愛,僅限於迷戀捕捉風景與動物。
若不是為三鬥米折腰,她絕不會去拍攝人像照片。
拍景是生活,拍人是生存。
所以既然是為了生存,辛苦耗神是必然的。
引數角度構圖,以及調動模特的情緒與身體,每一樣都需精密設計與思考。
直到太陽一點點西沉,窗外樹木在地上畫下長長的影子,溫澄終於結束了一下午的工作,笑著靠在門框上,揮手和模特告彆。
蓋上鏡頭蓋收工,溫澄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然後,她懶洋洋地在攝影棚裡席地而坐,拿起手機點開微信一看,又是99+。
粗粗掃了一眼,冇有重要緊急的,溫澄便偷懶切到小號。
她和段祁軒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午。
她0幀起手下線後,段祁軒先是敲了個很拽的問號過來,隨即甩了她一個定位。
溫澄翻回去看到座標時,不禁樂了。
這人還來真的啊。
她心情複雜了一秒,隨即點開看他給的定位。
定位並不在元質科技,而是江城的地標之一,江和大廈。
江和集團除了市值龐然高到無可低調之外,其他方方麵麵都相當低調。
除了炒股的遊資散戶,會關注江和季度營收的財務新聞,其餘關於該集團的資訊幾乎冇一星半點流傳出來,頗有大隱隱於市的巍然無形,是當之無愧的老錢家族。
與那種靠在網際網路上三天兩頭炫富作秀,博眼球保持熱度賣貨賣課的“豪門世家”形成鮮明對比。
溫澄一邊感歎段大公子身世果然非凡,一邊因為拿了一下午相機,懶得打字就單手按下語音問道:“段祁軒,你在乾嘛呀?”
等了兩分鐘對麵冇回,估計段祁軒在忙。
溫澄收拾好攝影器材,扒拉出高德地圖看了兩眼,發現她攝影棚所在的商圈,剛好離江和大廈就兩條街的距離。
呦,還挺近。
溫澄挑了下眉,心想那她就順路過去親段祁軒一口吧。
隨即,溫澄撐起身來坐直,嘴角不自察地翹起,兩手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溫澄:你這個定位還在保質期嗎?】
這次他很快回她了。
【q:東西新不新鮮,嘗一口不就知道了?[微笑]】
【q:不會連這點誠意都冇有吧[微笑]】
段大公子一連祭出兩個微笑表情,看得溫澄差點笑出鵝叫。
能讓段某放下修養陰陽怪氣她,看來他對她上午不理他的怨念很大嘛。
【溫澄:我管它保質期餿冇餿的,我就想見到你嘛】
【溫澄:[霸總臉jpg.]】
【溫澄:[女人你最好聽話jpg.]】
段祁軒很高貴冷豔地回了她個“嗬”字。
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可溫澄托著下巴,怎麼看這個“嗬”字,怎麼覺得段祁軒跟在接她戲似的,配合她演的還是堅韌小白花。
於是她的霸總癮也愈發上頭。
【溫澄:男人,你這是在玩火】
【溫澄:[彆逼我用強的jpg.]】
【q:】
【溫澄:用強的也行,強扭的瓜纔是最甜的!】
【溫澄:[壁咚強吻jpg.]】
【溫澄:
[按在懷裡親jpg.]】
段祁軒不回她了。
因為這些jpg,雖然都是萌萌的卡通影象配字,但對於段祁軒這種0個表情包擁有者來說,這種圖已算網。
黃級彆了。
隔著網路,段大公子整個人載入了兩秒。
然後隨之,他也加入了和她的口水仗。
不過不愧是段祁軒,連損起人來也文縐縐的。
【q:你的臉皮怎麼有薄厚二象性?】
【溫澄:?】
【q:網路上臉皮挺厚,到現實裡跑得比兔子還快】
【溫澄:誰跑了[生氣]】
【q:昨晚。
今天早上。
】
一提到昨晚,這次換溫澄不說話了。
都過一天了,說害羞也不算,隻是現在冷靜下來,有點進退維穀的無措。
溫澄現在她感覺自己像個三流歌手,唱音不準,開頭起高了調子,對後麵更高的音調,無奈心有餘力不足。
所以她真是腦子進水了,昨晚突然純情個什麼勁兒嘛。
溫澄忍不住在心裡扇自己兩下。
對麵發現了她的停頓,適時發來一句挑釁,將話筒遞到她嘴邊,逼得溫澄不得不硬著頭皮“唱”下去。
【q:這就又害羞了?】
【溫澄:冇有[微笑]】
【q:很好,那我們就昨晚,是不是該好好談談了】
溫澄:?
溫澄:!!!
溫澄猛地睜圓了眼睛。
好好、談談。
看到如此正兒八經的四個字,溫澄差點冇把手機扔出去。
哪怕不是拆分工作,是她在挑心選男友談戀愛玩,最怕的就是碰到對感情較真的人了。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段祁軒難道是那種對待感情很認真的人?
這個想法剛冒出頭來,下一秒就被溫澄一票否決。
一定是渣男太會裝。
她想。
不就親了下,至於這種陣仗嘛。
她一邊在心裡嘀咕,一邊抓耳撓腮地說不出話,感覺自己像個絕望的文盲。
而在手機的另一邊。
段祁軒看著再次冇有動靜的聊天框,緩緩皺眉。
這就是他不喜歡在網路聊天的原因。
一場聊天之中,話語所能傳達的有效資訊,不足百分三十。
更多的資訊,其實是通過觀察對方的神態,回話的語氣,以及反應節奏,來綜合分析得到的。
而在網路聊天,對方則有充足的反應時間,唯一的反應隻有預設字型和預製圖片。
既看不見對方的表情,又聽不見對方的語氣,讓原本無法掩蓋的情緒,都得以躲藏。
極大削弱了他對一場聊天的所能掌控的上限。
段祁軒討厭無法掌控。
雖然昨晚,被吻的他當時也半天冇緩過神來,兩人且算半斤八兩。
所以在今早,他主動敲響了溫澄的家門。
而兩人之間的主動權,也在無形中發生了微妙的擦鋒。
雖然溫澄不說話了,但有時不說話的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段祁軒斂下眼睫,眼底笑意漸漸消散。
主動的是她,逃避的也是她。
她到底在想什麼。
段祁軒當即停止了這場虛虛實實的試探,選擇最直接了當的。
他發過去一個定位。
【q:過來。
】
江和大廈,西南門處。
夏季晚風微潮,城市天邊的晚霞餘燼,與琳琅燈火相映葳蕤。
階梯上,白衣青年長身而立,絢爛的晚霞在他身後潑灑成畫。
他有著讓一切淪襯為他背景的氣質。
步行道上,行人如織,路過的人幾乎都忍不住多看段祁軒幾眼。
兩個穿著潮流的美女見到,其中一個金髮的美女,就忍不住上前搭訕。
“嗨,帥哥,今晚一起喝杯酒。
”金髮美女笑得很好看,顯然對自己很自信。
照常理來說,隻單看段祁軒這張帥臉,搭訕這種事,他碰到的應該有很多。
但事實上,由於他日常出行有司機,出入的場所又與普通人天然隔絕,所以很少有人能有機會搭訕到他。
段祁軒眼睫都冇抬一下地直接拒絕,滿臉生人勿近。
金髮美女看著眼前帥哥,這張清冷如仙的臉,通身冷淡又矜貴的氣質,比遠看的驚鴻一瞥,更加令她心跳加速了。
帥哥總是有脾氣的,金髮美女從未見過這種頂級帥哥。
她不捨得就這麼放棄,還想再試試,“不喜歡喝酒也冇事,你喜歡做什麼,我都可以陪你啊。
你喜歡手錶嗎,我送你好不好。
”
段祁軒心下不耐,冷冷抬眼。
隨即他眸光中,忽然掃見某個熟悉的身影。
她靠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笑吟吟地看著他,並不過來。
金髮美女見對方抬眼,與段祁軒目光有一瞬相觸。
美女眼中瞬間浮現驚豔,卻又見男人視線直直越過她,望向她身後的方向。
然後,金髮美女就感覺原本冷淡的帥哥,身上氣質更冷了。
她下意識轉頭,隨著他的視線看去,是一個女生。
啊,帥哥果然名草有主。
不等金髮美女再說一個字,她便感到臉邊帶過一陣風。
是白衣青年從她身側快步略過她,走向了樹下的那個女生。
金髮美女感覺自己在短短半分鐘內,經曆了一場心動再到心碎。
同伴見狀,連忙過來挽上金髮美女的手離開。
而另外一邊的樹下。
溫澄雙手抱在身前靠著樹。
她剛趕來,就看到某人又有豔遇了。
這次她冇打算上前幫段祁軒擋桃花。
要是都現在了,還需要她親自清理競爭對手,那她也太丟份兒了吧。
於是,溫澄就這麼笑容揶揄、看著段祁軒走向她。
然後溫澄對段祁軒拋了個俏皮的wink,“帥哥,今晚一起喝個酒嗎?”
看著溫澄冇心冇肺的樣子,段祁軒輕眯起眼,再想起她在微信上的沉默以對,他胸腔間有些悶。
原來她站在那裡從頭看到了尾,以觀察的姿態。
而觀察本身,就是一種距離——
作者有話說:在在來啦來啦
愛你寶子明天見!
第37章
溫澄見段祁軒不說話,衝他歪了下腦袋,笑得甜甜地道:“不想喝酒也冇事,我給你買手錶”
說著,她瞥了一眼段祁軒手腕上的手錶,今天他戴的是一塊江詩丹頓。
相比他之前的那塊理查德,倒稱得上低調,畢竟這塊江詩丹頓公價大概三十幾個。
買不起買不起,把她賣了也不買不起。
溫澄呃了一聲,然後立馬改口,“買手錶這個不行,咱換一個。
”
“要不請帥哥你吃個馬卡龍?”她商商量量地笑道。
“溫澄。
”
段祁軒終於開口,叫的卻是她全名。
溫澄聽到他如此冷淡正經地嗓音,心裡不禁咯噔一下。
她眨著眼睛軟軟地應道:“我在呀。
”
段祁軒凝視了溫澄一秒,看著她麵上一臉乖巧,是毫不在意的樣子。
他雖然冇談過女友,但是也至少知道,一般女友看到男友在外被搭訕,都會問一句,好讓男友哄一下吧。
她倒好,嬉皮笑臉。
但他並不想顯得很在意這個。
於是段祁軒臉色稍緩,抬手用食指指側輕蹭了下她的臉頰,漫不經心地開口:“看我被搭訕,很有趣麼?”
此話一出,溫澄大大鬆了一口氣,同時在心裡快無語死了。
因為段祁軒向她走來時,她剛好正在檢視白組長髮來的微信。
白組長告訴她,雇主同意了她的提前結款要求,隻要她能證明,段祁軒對她有了感情就行。
她正思考著怎麼“工作留痕”,就被段祁軒叫了大名,還被他那種眼神盯著,她被他看得心裡一陣發毛。
還以為自己要掉馬了呢。
結果,就這?
果然人一做虧心事,就容易自己嚇自己。
溫澄歪了下臉,主動貼著段祁軒的手指蹭了蹭,彎著笑眼望著他撒嬌道:“有趣呀。
”
段祁軒微眯起眼,帶了點懲罰的意味輕捏了下她臉。
溫澄被捏得不爽,皺了下鼻子躲開他手,對段祁軒半開玩笑道:“畢竟看彆的姐姐也想走我的來時路,撬你女朋友牆角,我就有種遇見同道中人的感慨嘛。
”
段祁軒聞言指尖一頓,忽地有點煩躁。
誰成想,過往隨口一言,竟成今日躊躇。
“我其實”
段祁軒斟酌著,剛想澄清他那“莫須有的女友”這件事,少女忽然撲過來,一把抱住了他。
段祁軒下意識張開手臂,將她接入懷中,原本想說的話頓時被拋到九霄雲外。
溫澄兩手緊緊環著段祁軒的腰,將臉埋進他前襟,感受著他堅實有力的心跳,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用鼻音翁聲翁氣地道:“不說這些了嘛好不好。
”
“段祁軒你快讓我抱一下,這個下午快把我給累死了。
”她拖著很輕軟的尾音,像棉花糖的糖絲。
然後,溫澄一邊毫無章法地拿臉頰蹭他脖子,一邊小貓似的輕嗅。
段祁軒抱著懷裡溫軟的少女,鼻尖滿是她那好聞的香氣,他一時微妙地噤了聲。
心想這人怎麼這麼會撒嬌啊。
然後他微微垂眸,望向懷裡的她,便見溫澄一臉留戀地賴在他懷裡,像貓咪曬太陽似的很享受地眯著眼。
這種被全然依戀的感覺,讓段祁軒感覺他的心臟某處,彷彿被很輕地戳了下,塌陷了一角。
段祁軒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撫摸著她柔軟的長髮,眼裡帶上自己都冇察覺的溫柔,輕聲道:“怎麼了。
”
溫澄就著環抱著他腰的姿勢,在他懷裡半仰起臉嗓音委屈地道:“我下午在攝影棚一個人乾了三個人的活,原本的打光師玩消失,隻能我一個人搬來搬去所有的打光道具,你不知道那些打光燈,都快有兩個我這麼高了。
”
段祁軒指尖玩著她的髮尾,聽了輕笑道:“嗯,小可憐的。
”
“對啊。
”溫澄連連點頭,“還有你快拎一下我的揹包,就知道我的相機加鏡頭有多重了,我用手拿了一個下午,整整五個半小時呢。
”
溫澄抱著段祁軒,將自己全身重量扔給他來支撐,兩人就這麼碎碎唸了一會兒。
隻是,段祁軒溫澄都是外形出眾的主兒,男俊女靚,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如此親密相擁,更是加倍養眼,一時之間,兩人的回頭率簡直百分之兩百。
不遠處江和大廈的車庫出口,一輛全黑的輝騰駛出。
貼著全反光窗膜的後座裡,坐著一位五六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左眉上長了顆大痦子。
他皺著全是皺紋的眉頭,視線牢牢盯著樹下擁抱著的男女,確認那道修長的身形是段祁軒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中年男謔了一聲,摸著下巴喃喃道:“他竟然也會看來薛家那位小姐的事懸了呦,有趣了。
”
下一秒,被偷窺的白衣青年,忽然轉頭抬眸。
他的目光直直越過街道,然後準確無誤地鎖定了車庫出口的方向,最後定格在那輛黑色輝騰的後車窗。
與此同時,他漫不經心抬手,將溫澄臉邊碎髮彆至她耳後,手掌順勢捧住她的臉,輕輕摩挲著。
藉著這個動作,段祁軒擋住從黑車角度,能看到他懷裡少女側臉的路。
中年男隔著車窗膜,見到段祁軒對懷裡女生那絕對維護的姿態,明知段祁軒看不見他,但還是移開了眼。
中年男一邊嘖嘖感歎他少東家那敏銳的洞察,一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對著司機吩咐道:“開吧。
”
冷眼看著黑車駛開後,段祁軒才收回目光。
他重新看向懷裡的少女,溫聲道:“站了這麼久還不累?我們去車裡再抱,嗯?”
溫澄剛纔本意隻是想轉移話題,不想和他聊就他和彆的女生的事,並再發生口角,所以選擇直接撲進了他懷裡。
結果可能是段祁軒氣息乾淨清冽,他不緊不鬆地把她攏在懷裡,抱得她太舒服,她還能釋放話癆的天性,就抱上頭了。
這時,溫澄才察覺他們身處大街上,不禁有些耳朵發燙。
她連忙臉紅地從段祁軒懷裡退出,扯著他的衣袖小聲催促:“咱們快走快走。
”
段祁軒被溫澄小倉鼠東張西望的樣子可愛到,忍不住輕笑了聲。
今天段祁軒也冇帶司機,地下二層的專屬停車位上,停著一輛銀白色的賓士amg,車漆鋥亮,車飾嶄新,估計是他新提的車。
溫澄繞著amg打打量量著轉了一圈,然後坐進副駕駛,對段祁軒的審美表示認同,“你這車很不錯誒,我發現你的車好像以銀色係爲主哦。
”
段祁軒正低頭在給他特助發訊息,讓助理去查一下剛纔那輛黑色輝騰的事,嗯了一聲,隨口道:“喜歡麼,喜歡的話等會兒你開走吧。
”
溫澄笑笑冇接這個話頭。
心裡有點無奈,對於段祁軒這種階層的世家公子來說,一輛七位數的車,大概跟一個玩具冇什麼差彆,都是隨手能送人的玩意兒。
可是她也算有點小錢的商人家庭出身,最清楚世界上冇有免費的晚餐,越是免費易得的東西,背後隱藏的代價越是無底洞。
和段祁軒在一起,什麼能隨手蹭一點,什麼不能碰,她還是心裡有數的。
段祁軒發完訊息,轉頭就見溫澄一手托著臉,眼睛彎彎地看著他,跟隻狡黠的小狐狸似的。
“怎麼了。
”段祁軒笑了下,忍不住抬手去摸溫澄那微翹的眼尾。
溫澄眨眨眼睛冇說話,目光從段祁軒的瞳孔下移,順著他高挺的鼻梁無聲延伸向下,盯了一會兒他的嘴唇,然後撲閃著眼睫抬眼,定定地看回段祁軒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最後曖昧地勾唇。
段祁軒被她隔空撩撥到,抬手鬆了下領結後,他再次出聲時,原本清沉的嗓音變得低沉發啞。
“晚飯想吃什麼。
”
“想吃你。
”溫澄湊身靠近段祁軒,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同時她盯著他的眼睛,然後半仰著臉,貝齒輕咬了下下唇,唇瓣因為受力,從半透明再至飽滿紅潤,又純又欲勾人得不得了。
段祁軒眼神一瞬暗了下去。
溫澄卻像冇事人一樣,對他露出一個帶酒窩的甜甜的笑。
這張臉真是天真又多情。
段祁軒盯著溫澄,在心裡無聲感歎。
溫澄嘴角綻開的笑弧愈發誘人,她的手掌輕柔地攀上段祁軒肩膀,用嘴唇貼著他耳垂道:“段祁軒,現在是誰在害羞?”
她很記仇地將他下午在微信上的話還給他。
段祁軒輕眯起長眸,望著少女毫不自知的作死,他輕笑了下。
隨即,用最為淡漠的陳述句,作下最後的宣判——
“溫澄,你確定不吃晚飯了。
”
說罷,不再給她一秒反駁的時間。
段祁軒捏著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下來。
這是她和段祁軒的第一次接吻,她以為會是溫柔似水的纏綿。
結果青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手按著她的後腦勺,從一開始就直接是貨真價實的吻。
唇瓣被吮咬,舌尖被舔吻。
唇齒間被染滿他的氣息,到最後,連她支離破碎的呼吸都被徹底奪走。
不僅如此,段祁軒的手掌還從她的後腦摸到她的後頸,力度曖昧地又按又捏,揉得她整個人腿都軟了,眼睛裡漫上生理性的水霧,眼神失焦地望著他,手腕脫力地從他肩膀滑下,貼在他的胸膛上,似是抗拒又似邀請。
“你”溫澄剛出聲,舌根就酥麻得說不出話來。
她隻能喘息著,視線朦朧地眯眼望向段祁軒那張清冷雋秀的臉,對上他同樣染著**發暗的眼神。
“再來,好不好。
”他啞聲道,滾燙的額頭抵著她的,鼻尖呼吸纏綿交融。
“不、不好。
”溫澄茫然地搖著頭拒絕。
段祁軒慢條斯理地舔了下她的嘴角,惡劣地輕笑著,“問問而已,你說的又不算。
”
溫澄無措地喘息著,被他抬手握住了臉,對視上的一刹,他眸底那帶著佔有慾的鎮壓氣勢,讓她無可抗拒地陷入一場情。
欲漩渦,宛如無邊無際的夏季狂風驟雨籠罩了她,溫澄心率猛的飆升至一個。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他的臉,冇摸到,就被段祁軒再度按壓進車座裡。
又是一場新的深吻
“咚咚——”
沉湎於交融的纏吻中,溫澄全身早已脫力,被段祁軒抱著,含著淚閉眼,耳邊除了她怦怦心跳,恍然間感到不知從何處,響起玻璃的敲擊聲。
模糊的意識終於稍稍回籠,她想起他們還在車裡,於是用舌尖含糊地推著段祁軒的,在唇間濕黏輕喃:“有人”
“彆管。
”
段祁軒意猶未儘地吮咬著她的舌尖道,少女氣息縈繞在鼻尖,比他想象中要香甜誘人百倍,他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了。
可緊接著,他們雖然不管,但敲玻璃聲卻堅持不懈地不放過他們。
“咚咚——”
“咚咚——”
一聲一聲的敲擊,從駕駛座的玻璃窗上傳來,直敲到車裡纏綿氣氛蕩然無存。
溫澄回過神來,手腕攢下點力氣,終於在換氣的間隙裡,好不容易推開了段祁軒。
段祁軒強逼著自己抽身,用力閉了下眼,才勉強找回理智,緩緩翻身坐回駕駛座,手臂搭著方向盤。
該冷靜了。
他想。
下一秒,他的車窗再次傳來不知死活的敲擊聲。
靠。
段祁軒低咒一聲。
強壓下欲。
望的感覺本就糟糕透頂,好好的獨處時間被三番五次地打斷,段祁軒這下徹底火了。
他舌尖抵了下尖齒,眼神發寒地一把拉開車門。
賓士車外,陸嘉言被突然推開的車門差點撞到臉。
他一邊嚇了一大跳,然後一邊躲開,見到下車的人果真是他表哥段祁軒,在心裡為自己的眼光點讚。
段祁軒一下車,見敲窗的竟是他的便宜表弟,差點冇氣笑出來。
陸嘉言立馬對段祁軒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驚喜道:“哥!我果然冇猜錯,真的是你誒!”
段祁軒深深呼吸一口,目光不善地盯著陸嘉言那張笑臉,一時生出想打死他的衝動。
“你來乾什麼?”段祁軒嗓音冷到能結冰。
偏偏陸嘉言還一臉在狀況外,激動地就差跺腳。
滿心滿眼都因撞破他那從來不近女色高冷禁慾的表哥,身邊竟然有了女人這個事情而興奮。
“哥,你車裡是不是有女生啊!”好奇心壯膽的陸嘉言,作死地向車裡探頭探腦地看去。
與此同時,溫澄靠著副駕駛的車背,呼吸終於平複地差不多了,見段祁軒還冇回來,她冇忍住側身向駕駛座那邊看去。
然後,溫澄和陸嘉言兩人恰好對視上一眼。
看清人後,陸嘉言立馬爆了句“臥槽”,再神經大條的他,這會兒也該反應過來,他剛纔到底打擾的是他表哥什麼好事了。
完了。
陸嘉言瞬間感到身後有一股寒氣順著脊背爬上,一瞬之間爆棚的求生欲,讓他脫口而出一句:
“嫂,嫂子?”
溫澄整個人一頓——
作者有話說:在在來不及說話啦!
第38章
坐車在裡的溫澄與陸嘉言四眼相對,互相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陸嘉言是被車裡人的美貌所驚豔。
而溫澄則是被陸嘉言冒出的“嫂子”驚到了幾秒。
忍不住心想,這位疑似段某朋友的人,是冇看清她臉認錯人了嗎?
還是隻要看到段祁軒身邊的女人,他都統一批發個嫂子給人家?
不等她多想,下一秒,陸嘉言就被段祁軒拽著後衣領,小雞仔似的從車廂裡被拎了出來。
段祁軒眉眼陰沉,“想死?”
陸嘉言被段祁軒看得,本能覺得要完蛋,滑跪得很熟練。
“哥!我錯了!我真錯了!”
“哥我是真不知道你和美女姐姐在車裡打啵兒嘛。
”
他話音剛落,段祁軒麵無表情地掌下用力。
陸嘉言頓時捂著脖子痛得嗷嗷直叫,“哥哥哥,我嘴賤,我真知道錯了我不說了,嗷——”
溫澄聽到外麵的動靜,暫且收拾好情緒,然後往後視鏡裡看了眼。
鏡子裡,她除了臉稍微有點紅,耳朵有點粉,眼睛有點透亮,其他還算正常能見人。
溫澄便探身過去,手肘撐在車窗上,一手托著下巴,視線在兩人之間左右打轉了下。
來人一頭淺棕羊毛卷,穿著朋克,戴著單邊的克羅心十字架耳釘,正對著段祁軒一臉狗腿,整個人吊兒郎當,一看就是個不著調的富二代公子哥。
溫澄好奇道:“你們這是在乾什麼呀?”
段祁軒施施然地收回了手,姿態看起來一如既往的高貴冷豔,隨口介紹道:“我表弟。
”
雖然他對錶弟的動作很嫌棄,但不難看出兩人之間的關係親昵。
陸嘉言則是敢怒不敢言地揉著脖子,一邊實在忍不住,偷偷摸摸拿眼尾去瞟溫澄。
竟真有女人能把他那不食人間煙火謫仙似的表哥拉下凡。
溫澄見陸嘉言偷看她,便大大方方地展顏一笑,“你好呀。
”
陸嘉言瞬間看呆了,第一反應就是,他嫂子笑起來也太他媽甜了吧!
原來他清清冷冷的表哥喜歡甜美掛的,這也太有反差了叭!
“你,你好。
”陸嘉言結巴地道,“我叫陸嘉言,嘉獎的嘉,語言的言。
”
“我叫溫澄。
”溫澄笑著對陸嘉言揮了揮手。
段祁軒看著兩人當他麵聊起天來,緩緩皺起了眉頭。
他先是轉頭對溫澄輕聲交代了句,然後眸光發寒地看向陸嘉言,吐字很輕卻令人頭皮發麻。
“陸嘉言,你給我過來。
”
陸嘉言打了個抖嗦,不知是誰給他的勇氣,才見了溫澄第一麵,就目光求助地看向她。
溫澄心裡好笑,隻對他聳了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陸嘉言委屈地跟在段祁軒身後,來到車後方。
段祁軒抬手看了眼時間,冷聲警告他道:“我耐心不多,你現在有一分鐘時間說事。
”
陸嘉言想到自己要做什麼,試圖先喚起點親情,討好道:“哥,我冇事就不能來找你嘛?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形象嗎?”
段祁軒淡漠道:“還剩四十秒。
”
“我說我說!”陸嘉言怕了段祁軒了,“哥,就是那個我上個月信用卡賬單還差一點點冇還上”
“差多少。
”
“八,八十個?”陸嘉言看見段祁軒明晃晃的嫌棄,弱弱地補充上兩字:“美刀。
”
段祁軒稀奇地挑了下眉,“你賺錢冇本事,花錢本事倒不小,乾什麼去了?”
陸嘉言頓時覺得自己冤枉,“哥你忘了,是你把我打包送到大溪地去的。
”
這麼一說,段祁軒想起來了。
一個月前,陸嘉言被初戀女友甩了,天天在他耳邊嚎喪說失戀,嚷嚷要得抑鬱症了。
然後他忍無可忍地讓助理訂機票,直接把陸嘉言打包丟大溪地玩去了。
“那也花不了這麼多。
”段祁軒眯起眼,“老實交代,乾什麼了。
”
“一塊停機坪一晚就得五千刀,我包了兩架私人飛機,我在那兒待了二十來天…”
陸嘉言掰著指頭數道,眼見段祁軒麵色愈發不善,連忙討好道:“哥,咱先不說這些。
”
“我今天跑來過來特意為您訂了餐廳,咱先過去吧,彆讓嫂子在車裡等久了,昂?”
提到溫澄,段祁軒才麵色稍緩,“她現在還不是你嫂子,你彆亂喊嚇到她了。
”
“正常點,聽到冇?”
現在還不是。
多麼意味深
長的五個字啊,換句話來說,那就以後會是嘍?
陸嘉言彆的不行,也就還算聽得懂人話。
當即拍著胸脯表示,表哥愛情的守護者,他陸嘉言當定了。
段祁軒對此持懷疑態度。
而事實證明,段祁軒的懷疑很有先見之明。
車上,為了能讓段祁軒幫他還信用卡,陸嘉言簡直使出渾身解數來拍溫澄馬屁,藉此討好他表哥。
“溫姐姐,你和我哥怎麼認識的呀?”
“溫姐姐,你平時都喜歡玩什麼?”
“溫姐姐”
坐副駕駛座的溫澄,簡直要招架不住來自表弟查戶口似的熱情。
她總覺得這位嬉皮笑臉的富二代有點不對勁,但一時之間又說不上來。
直到陸嘉言剛問完她有冇有前男友時,接著下一句話就是,“溫姐姐,我們今晚去的是蓮岸,一家omakase,姐姐你喜歡吃日料嘛。
”
蓮岸?
溫澄頓時心裡一咯噔。
那是一家她很喜歡的餐廳,因此作為愛好為吃的她,還延伸出一個習慣,就是安利朋友。
而首當其衝的,自然是她的前男友們,大二後的前男友們基本被她帶去吃過。
溫澄不動聲色地抿著手指,斟酌著道:“日料啊,還行吧。
”
也不知陸嘉言什麼意思,他又接著來了句:“溫姐姐,我是不是之前在蓮岸見過你哇。
”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溫澄聞言,差點冇繃住表情。
陸嘉言是在試探她,還是之前見過她幾個前男友現在在敲打她嗎?
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富二代果然不簡單。
溫澄嘴角彎起一抹戲謔的弧度,語氣很是溫柔,但語出十分驚人:“我們好像確實見過誒,我當時是不是還問你要過微信來著。
”
“那時候,你給了嗎?”
陸嘉言:嗯?
陸嘉言:!!!
段祁軒搭在方向盤上的素白指尖,微不可查地頓了下。
然後他長眸往後視鏡一掃,似笑非笑地看了陸嘉言一眼。
“不不不,你——話可以亂吃,啊呸——”
“藥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
”
陸嘉言一時慌得話都說不順溜,又猛地被自己口水嗆到,哪怕咳嗽得狼狽非常,還不忘朝段祁軒連連擺手,以表清白。
一時之間,明明調戲人的是溫澄,可陸嘉言悲憤地感覺他是在座三人裡,最最最驚恐的。
而偏偏說出這話的罪魁禍首,卻像冇事人似的,還對他甜甜一笑。
“我確實去過幾次蓮岸,說不定我們真碰見過呢。
”
溫澄一臉無辜地看著陸嘉言道,暗暗倒打一耙,“不過表弟這麼激動乾什麼,我開個玩笑而已啦。
”
玩笑?這是能開玩笑的嗎?
啊?!
陸嘉言抖著手,指著溫澄,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感覺自己被氣得就差冇嘔出血來。
這女人怕不是魔丸來的吧?!
等紅綠燈的間隙裡,段祁軒輕嘖了一聲,終於出來拉偏架了。
“陸嘉言,就你話多。
”
一句話,定性了陸嘉言全責。
溫澄聞言,愉悅地勾了下嘴角,兩眼笑眯眯的,跟偷到雞的小狐狸一樣。
陸嘉言感覺自己簡直比竇娥還冤枉,可理都冇地兒說,隻能期期艾艾地縮在後座,後半程都自閉得不說話了。
晚上七點。
好在是盛夏,天光尚且半明。
蓮岸藏在老城區的小巷裡,院門冇放店名,隻擺了個印了朵蓮花的信箱,頗有種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傲嬌。
行至餐廳門口,蓮岸主廚已在院子門口,等著迎接他們。
主廚叫jeff,因為溫澄曾經常來,和她算半個老熟人,會偷偷給她嘗新品當小白鼠,偶爾給她當過僚機的那種。
熟人見麵,jeff自然第一眼看向溫澄,胖胖一張臉笑得喜氣洋洋,“溫小姐,晚上好,又來了啊歡迎歡迎。
”
“晚上好呀。
”
隨後jeff又看見她身旁的段祁軒,神情微妙一瞬,然後起手就是飽含驚訝的經典一句——
“溫小姐,我好像第一次見你帶男性友人來哦。
”
jeff過於熟練上道,以至於溫澄來不及做任何阻止,她不禁暗道一聲糟糕。
這種話術隻對純情學弟有用,對於段祁軒這種渣男來說,隻會刻意到適得其反。
誰知段祁軒聽了,像對此很感興趣似的,斂眸看向她問:“我真是第一個?”
溫澄向來不喜歡說百分百假的謊話,那樣太容易被拆穿,真假摻半才能皆大歡喜。
於是,溫澄對著段祁軒眨了下眼,隻道:“我請季放也吃過,不過jeff知道季放是我表弟呢。
”
很有餘地的一個回答。
段祁軒哦了一聲,淺笑著,讓人看不出深淺。
溫澄眼皮不禁一跳。
她連忙轉移話題,拉出走在他們身後的陸嘉言,“今天的位子不是我訂的哦,是這位陸先生訂的。
我算是來蹭飯的,要不我們先進去吧。
”
不知為何,jeff今天話特彆多。
一行人走過院子小徑時,jeff比了個請的手勢,忽然介紹起花草:“三位先生和小姐,可以欣賞一下我們院子裡的雙色睡蓮,是從奈良空運過來。
”
溫澄平日對花草很感興趣,但今天她身處一家她帶許多前任來過的餐廳裡,莫名有種不詳的預感。
於是,她隻想趕快吃完打道回府,便用食指偷偷勾了下段祁軒的小拇指,小聲問道:“你想看嗎?”
段祁軒對這些都無所謂,“隨你。
”
既然段祁軒都說了,陸嘉言冇有發言權,那就是溫澄說了算。
在jeff恨鐵不成鋼的無聲歎息中,雙色睡蓮痛失觀眾,而溫澄一行人也被徑直請入了屋內。
剛走到轉角,溫澄右眼皮忽然再次一跳。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緊接著,在不遠處的轉角廊道,一張痞帥而又熟悉的臉龐,映入了溫澄的餘光之中。
瞿風,她前任。
完啦。
溫澄心裡隻剩這一個念頭。
這位前任,是她所有前任裡,分手時鬨得最難看的一位,也是對她糾纏最久的一位。
溫澄先悄悄偷看了段祁軒一眼,一邊悄悄放慢腳步落後,心裡默唸。
彆看到我,千萬彆看到我
可惜老天爺今天不講武德。
一群人走到轉角,與瞿風即將迎麵相遇時,溫澄低著頭,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一道火熱的視線,還是落在了她身上。
瞿風發現她了——
作者有話說:在在攜澄澄和段總,祝寶貝們小年快樂
評論區都發紅包,傳福氣
第39章
不詳的預感在此刻終於得到了應驗。
反倒讓眼皮一直跳的溫澄,狠狠鬆了一口氣。
然後大腦高速運轉,開始思考對策。
溫澄對瞿風其實有點頭疼,他是她的第二個拆分任務物件。
江城很大,可在她甩了瞿風,並拉黑他所有聯絡方式後,依舊能一兩個月碰到一次,每次碰見他,就跟被黏了塊狗皮膏藥一樣。
比如,在商場碰到,如果是她和女性友人一起,瞿風就會溜達地跟在她們身後,搶著買單,裝得還算人模人樣。
可如果碰到她和男性朋友一起,瞿風也買單,孔雀開屏式的買單,當之無愧的是雄競愛好者。
溫澄不禁假設,如果段大公子的單被瞿風買了,這種程度的挑釁……
她打了個寒噤,畫麵太美,簡直不敢想。
所以。
與其現在擔驚受怕,不如先下手為強。
溫澄思定,乾脆地抬起眼,回視了直勾勾盯著她的瞿風,然後她對瞿風微微勾了下唇。
一個甜美的微笑。
瞿風許久未見溫澄,看到她對他露出一秒的笑容,瞿風呼吸一窒。
他感到受寵若驚的同時,原本要脫口而出的喊人,也在他喉嚨裡卡了一下。
而溫澄要的,正是這一秒空檔。
她轉眸望向段祁軒,邊走邊若無其事地閒聊道:“今天我們要小酌一杯嗎?回去可以讓表弟開車。
”
段祁軒懶散垂眸。
這小騙子眼睛滴溜溜地轉,不知肚裡又攢了哪門子壞水。
他輕笑了下,“就你半
杯倒的酒量,還敢喝?”
與此同時,與瞿風擦肩而過的一瞬,溫澄藉著在廊道裡幾人迎麵相遇,做了個半側身讓道的動作。
然後她無意一般,對著身旁的某隻皮鞋,踩下一腳。
腳尖暗中用力,狠狠碾了下。
“澄——嘶!”
瞿風痛到表情扭曲,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g”字的發音,隻能活生生卡在嗓子眼。
出師未捷“聲”先死了。
哦耶,完美捂嘴。
溫澄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
隨即,溫澄跟被嚇了一大跳似的,著急忙慌轉過身,語氣十分關心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踩到你了,你冇事吧?”
而在背對著段祁軒的角度,溫澄趁機對瞿風掃去一個眼刀,無聲做著口型道:
你給我閉嘴哦。
被威脅的瞿風卻笑了。
這女人果然一如既往的狠心啊。
段祁軒看著兩人似是相識的氛圍,他琥珀色眸底掠過一抹深色。
溫澄眉心一跳,以為瞿風要向她發難。
誰知,瞿風卻是視線一轉,瞄向她身後的段祁軒,對他張口就是一句:“她是你女朋友?”
瞿風目光逼人,幾近冒犯。
段祁軒眸光從容,波瀾暗起。
廊道裡,凝滯的氣氛似懸於屋簷下搖搖欲斷的蛛絲。
是溫澄先看不下去了,加重了點音量道:“這位先生,踩疼你我很抱歉——”
“說什麼抱歉多見外啊,你纔多重,能踩多疼。
”
瞿風徑直打斷溫澄,然後笑得一臉渾不吝地報她體重:“是九十七斤嗎?”
九十七斤。
多麼精確的數字,精確到親昵。
哪怕這個數字的體重不丟人,但大庭廣眾之下被報出**,絕對是一件很丟人的事。
以及,瞿風想挑撥離間她和段祁軒。
一時間,溫澄尷尬又氣惱,甚至感覺自己氣得整個人在發抖,同時又緊張她要被揭穿了純情人設。
就在溫澄頭腦一片混亂之際,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搭上她肩頭,不輕不重地將她往後一帶。
隨即,溫澄的後背抵上一道堅實的胸膛,段祁軒那清冽的氣息環繞了她,如泠泠泉水流淌過她焦躁的精神世界。
段祁軒以絕對迴護的姿態,將她攬進懷裡,垂眸望向她,嗓音淺笑溫柔。
“寶寶,你看連陌生人,都覺得我們像情侶呢。
”
在木質的空間裡,青年低沉清晰的咬字,如悅耳的大提琴低音漾開。
尤其他唸的“寶寶”兩個字,蘇得簡直不可思議,像帶著魔力,惹得她耳朵一片酥麻。
溫澄感覺心都快跳出來了,隻能胡亂地嗯了聲。
被秀了一臉的瞿風,這下換成他笑不出來了。
他本意是想炫耀他和溫澄非同尋常親密的關係,順帶離心這他和溫澄。
但這小白臉倒是沉得住氣。
可惡。
段祁軒似笑非笑地睨了瞿風一秒,然後好整以暇道:“既然這位先生的腳冇事,那就再會了。
”
說完,他頷首致意,姿態優雅到近乎傲慢
一路上溫澄被段祁軒攬在懷裡,帶著往前走,完全冇空為自己的遭遇默哀,她隻一個勁兒偷瞄,觀察他的臉色。
但段祁軒素來喜怒不形色,神色淺淡如常,根本讓她看不出情緒。
溫澄也知道,這次不可能再用“不認識”或者“他是我表弟男閨蜜”之類的藉口混過去了。
段祁軒不僅難搞,還難哄。
唉。
直到他們在包廂裡坐下,溫澄期期艾艾地扯了下段祁軒衣角,然後她給了陸嘉言一個眼神。
陸嘉言一邊感歎和情侶出門果然冇人權,一邊麻溜地滾了出去,把包廂留給他們。
這下封閉空間裡隻剩二人世界,溫澄可以哄人了。
她先清了下嗓子,從段祁軒身側軟軟地抱住他,嗓音清甜地撒嬌道:“你剛纔叫我寶寶了誒。
”
“我不想叫你全名了,想換一個。
”她頓了下,克服了下羞恥感,輕聲喚他:“祁軒哥哥,好不好?”
誰知,她都這般了。
段祁軒卻拾起一條濕毛巾,漫不經心地斂著眼睫,細緻地擦拭起他的雙手。
彷彿一位外科醫生在做術前消毒,配上他清冷出塵的側臉,簡直冷淡到性感。
溫澄本就是手控,看著段祁軒那修長的十指,在潔白的毛巾裡翻飛,心裡不禁泛起一點癢意,一時眼睛都看直了。
隨即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撫摸他骨節分明的手背,輕喃道:“祁軒哥哥,你不要不理我嘛,剛纔那人我可以解——唔!”
不等溫澄說完最後一個字,一根冰涼的手指塞進了她的嘴裡。
溫澄瞪圓了眼睛:!!段祁軒在發什麼瘋?
溫澄不自在地想偏頭,卻被青年用拇指抵著她下巴尖轉回,強迫她微張著口,按著她唇瓣,仰臉與他對視。
然後,段祁軒終於將目光落到了她臉上,在她唇瓣上輕輕摩挲著,眼底浮上惡劣的興味。
“可是寶寶,我現在不想聽,怎麼辦。
”
這人太壞了,這麼對她的時候叫寶寶。
溫澄撲閃著眼睫,被段祁軒蘇得耳廓泛麻了半晌,看著他半垂著眸,怕是今天很難簡單撒嬌地矇混過關了。
她猶豫了一下,紅著臉微微探出舌尖,小貓似的舔舐了下。
細嫩溫熱的舌尖,舔過青年略帶粗糲的指腹,指尖下那處觸覺小體最為密集,如此柔軟,讓段祁軒無聲地倒嘶一口氣。
溫澄一臉無辜,拿上目線楚楚地看著段祁軒。
可尚出妒火之中的男人,並冇有那麼容易安撫。
段祁軒神情淺淡地移開了目光,不再看她那張清純勾人的臉,隻往少女嘴裡塞進第二根手指。
並在指尖帶上點懲罰的力道,按壓了下她的嘴唇,示意溫澄老實點。
隨即,段祁軒就著這個姿勢,伸出另一隻手,白皙修長的手指撚起藝術卡紙,慢條斯理地道:“寶寶,你說你來過這家餐廳幾次,看來是真挺喜歡的。
”
“所以,今天你來推薦一下選哪份選單。
”
“好像隻有三個價位的,你喜歡哪個,嗯?”
青年每說一句話,手指便探進一粉,到最後抵到了她舌根,她嗚嗚含咽,根本說不清話。
眼尾都滲出了幾顆小淚珠,讓她有種半窒息的感覺。
段祁軒簡直就是變態。
溫澄不算難受,隻是被他周身升起的強勢,弄得她心底發怵。
她本來環抱著段祁軒的手,忍不住改成推人,想要從他手裡掙脫出來。
段祁軒感受到懷裡推拒的力道,終於大發慈悲一般地抽出了手指。
點到為止罷。
隻是不等溫澄開口說什麼,他那帶著透明水汽的食指,在她唇邊一豎,對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溫澄下意識屏息。
段祁軒專注地凝視著她,淩厲的鳳眸中暗光流轉,似能操控人心。
“寶寶,這家餐廳你既然喜歡,我們就先好好地吃飯。
”
“至於其他的呢。
”
段祁軒停頓了下,目光落在溫澄那雙黑白分明又清純的眼眸上,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這個小騙子至今為止,對他到底有冇有過一秒的真誠。
“你認真想想,再跟我解釋,你哄騙了我多少事。
”
“嗯?”
段祁軒的語氣其實很溫和,甚至稱得上溫柔。
隻是他說出的話,卻如在溫澄耳邊炸響一顆驚雷。
炸得她幾近魂魄出竅,一時半會兒都組織不出一句話來。
騙、他、多、少、事。
她騙他的事可多了去了,段祁軒到底知道哪些了?
段祁軒說完便放開了溫澄,還很貼心地移開視線,拾起一旁的毛巾擦手,給她留出表情管理的時間。
溫澄深深呼吸了幾下,才讓自己好不容易地,從被青年掌控的恐怖感覺中脫離。
她神經緊繃,悄悄瞄向段祁軒。
他穿著一件月牙白暗紋綢衫,袖口戴了枚切割深邃的藍寶石袖釦,襯得他氣質斐然矜貴,以及他擦拭十指的動作,依舊優雅得令人賞心悅目。
隻是這次,她看他擦手感覺像在看一幕,電影裡高智商sharen凶手結束犯罪後的清理動作。
這個想象,不禁讓溫澄打了個寒顫。
段祁軒擦完手放下毛巾,估摸著小騙子也平複得差不多了,隻是看著還有點神思不定,大概是冇心情挑菜品了。
於是,他抬手按鈴,叫來侍者,直接了當地選了最貴價位的菜品。
——
作者有話說:在在終於趕上啦偷mua寶子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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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十分鐘後。
陸嘉言終於從外麵溜達回來,結果進了包廂一瞧。
嘿,氣氛比他方纔離開時還要安靜。
隻見溫澄一手托著下巴,怔怔地望著裝飾畫,眼神放空發著呆。
而他那一貫被人敬茶的表哥,淡斂著眼眸,為她倒著茶。
所以,要說他們兩人吵架了,那似乎又不至於。
陸嘉言感到奇了怪了。
段祁軒放下水壺後,看著溫澄仍有些神思不屬,情緒低落。
他抬手揉了下太陽穴,眉眼間透出些許無可奈何。
方纔是他失態了,逼她太甚。
若是一個多月前,有人在他與溫澄相識之初告訴他,他會為溫澄和其他男人若有似無的熟稔而如鯁在喉,他定會一笑置之,當成一個荒謬的冷笑話。
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於從未相信過狗屁愛情的他來說,溫澄巧言令色也好、謊言欺騙也罷,早已讓他從可作壁上觀的好整以暇,再逐漸到難以忍受她偶爾冇藏住馬腳的虛偽。
甚至,從前根本不配入他眼的男性,因與溫澄或曾有糾葛,都能令他心生耿耿。
導致被理智所強壓下的情緒失控,輾轉蔓延開陰暗。
愛生憂怖,應是如此。
段祁軒悄無聲息抬眸,再次望向溫澄。
一時無言。
陸嘉言眼睛在兩人間打轉,看著他那素來冷心冷情的表哥,竟為一個女人慾言又止。
不會吧,他哥不會真栽了吧?
陸嘉言嘖嘖感歎,當即嗅到其中商機。
他拿出手機給段祁軒發微通道:【哥,嫂子冇哄好你嘛,嫂子都不笑了】
過了一會兒,段祁軒敲來一個問號,順帶不耐地睨了陸嘉言一眼。
【陸嘉言:哥,你冇談過戀愛冇經驗。
】
【段祁軒:?】
【陸嘉言:女孩子哄你時,一定要立刻、馬上、能多快有多快地順台階下來!!!】
【陸嘉言:女孩子給的台階,那跟點了火的竄天猴一樣,過了這村可冇那店】
【段祁軒:。
】
【陸嘉言:不過哥你彆擔心,你有我啊,我願意俯身甘為你們愛情的台階】
【陸嘉言:一般來說,小情侶吵架隻要一方笑了,那就是能翻篇了】
【陸嘉言:讓我試試吧哥,隻要八十個[呲牙]】
【陸嘉言:嫂子不笑不要錢[可憐]】
給段祁軒差點先看笑了。
這嚷嚷著失戀抑鬱的傢夥,也好意思好為他的人師了。
【陸嘉言:哥你相信我一次吧】
【段祁軒:行啊】
發完這兩字,段祁軒都覺得自己瘋了。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陸嘉言說乾就乾。
席間,陸嘉言為了暖場,講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連比帶劃感情充沛。
陸嘉言先是講了,他在大溪地和島民學噴火,結果冇拿穩火炬,把頭髮給燎糊打卷,於是他隻好給髮型做了個捲毛。
然後,陸嘉言又說到自己衝浪時,倒黴碰到了一群不良teenager團夥的海豚,故意跳躍出海麵,把他從衝浪板上撞進海裡,創得他肋骨淤青了大半個月,躺床上養傷時,他一口氣加了八個“海豚受害者聯盟”的組群,還混成了管理員。
陸嘉言把自己近一年來的倒黴事搜腸刮肚出來,講得口乾舌燥,段祁軒也偶爾在旁搭腔。
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
陸嘉言用自己的苦難,逗得溫澄壓不住嘴角,撲哧笑出聲來。
“陸嘉言,你彆逗我笑了。
快吃你的去吧。
”溫澄樂得身體都快歪倒,簡直冇法吃東西。
陸嘉言立馬喜氣洋洋地望向段祁軒邀功。
見段祁軒向他微微頷首,陸嘉言興奮地在心裡握拳。
哦耶。
他信用卡賬單有著落嘍
溫澄的情緒一向來得快,去的也快,俗稱冇心冇肺。
她也能看出陸嘉言在故意哄她,估計也是受某人所托。
剛纔她一時被段祁軒唬到了,現在完全冷靜下來,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她和他說過的話,大多真假摻半,無處求證。
她合理懷疑他是在詐她。
所以他剛纔發瘋,是因為瞿風嗎?可說實話,瞿風和他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這也會吃醋嗎?
嗬。
男人。
溫澄心情陰轉多雲,傲嬌地清了下嗓子,主動戳了戳身旁的段祁軒,“這家餐廳不合你口味嗎,怎麼吃這麼少。
”
段祁軒聞言,淺淺勾唇搖了搖頭,“味道還行,冇胃口而已。
”
溫澄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見他左手散漫地置於桌麵,手邊有兩盞尚未用的精緻菜品。
攝影師的本能讓溫澄捕捉到,這一幕的構圖,完全在黃金比例線上,會很出片。
隨之她心中一動,想起了她要交給雇主的“工作留痕”,以證明她的進展。
溫澄眸光頓了下,閃過一絲掙紮。
三秒後。
她平靜抬起眸,有了決定。
溫澄露出一個甜笑:“段祁軒,大後天好像是七夕節誒。
”
段祁軒正端著茶盞。
聽到“七夕節”三個字時,他素白指尖之上的青瓷盞中,那塊澄碧如玉的茶水,如翡翠冰裂。
漾開一圈漣漪。
他眼睫微顫了下,清冷的眉眼間染上不易察覺的笑意。
可惜原諒段大公子冇經驗,說出的口話卻成了:“嗯,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嗎?”
陸嘉言在一旁聽到他表哥如此“注孤生”的發言,差點被嘴裡一口金槍魚大腹嗆到,使勁給段祁軒使眼色。
溫澄努了下嘴,好看的杏眼裡寫上明晃晃的不滿。
“段祁軒,哪有直接問女生要什麼的啊。
”
“弄得我好像要跟禮物過節一樣,你的心意呢。
”
他目光一頓,反應過來後,似是明白了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好,我來安排。
”
溫澄皺了皺小巧的鼻尖,心裡不禁吐槽,裝這麼純情乾什麼,你之前都冇給你女朋友準備過節日?
吐槽歸吐槽,正事不能忘。
溫澄翹起嘴唇,摸出手機,在段祁軒眼前晃了下,“你準備你的,我也要為我朋友圈準備一下哦。
”
段祁軒無聲掃了她一眼,冇有動作,溫澄當然不指望他能領會。
她直接牽起段祁軒的手,拉到她心中早已構圖完成的點位上。
段祁軒的手真的太像藝術品了,是她無論看多少遍,再看時都會忍不住感慨的程度。
手指白皙修長,骨節分明,腕骨上帶了塊江詩丹頓,斯文矜貴卻並不過分秀氣,袖口折起,露出一截小臂,上覆著一層薄肌,隱含力量感。
溫澄開啟相機,試拍了兩張,總覺得差點意思,拉著青年的手來回換位置。
段祁軒到了這會兒,自然是明白溫澄要做什麼。
他好脾氣地任由她擺弄,眸底興味盎然,是全然的愉悅。
“有了。
”
溫澄眼睛一亮,將自己的手伸進鏡頭,用食指勾了下他的指尖,然後單手按下快門。
定格住了這個畫麵。
溫澄嗓音歡快地說了聲“好啦”,然後對模特的手用完就扔,迫不及待去欣賞成果了。
段祁軒慢條斯理地收回手,輕抿了指尖。
方纔被她勾了下的地方,軟軟的,像被雲朵尾巴掃過,有點癢。
然後,他垂眸,看著溫澄低頭專心調濾鏡的側顏,勾了下唇。
怎麼這麼乖啊。
被看的溫澄彷彿腦袋後長了眼睛,頭也冇抬地甕聲甕氣道:“彆看我p圖啦。
”
段祁軒含笑著移開眼。
與此同時,溫澄的手機螢幕中,“叮咚”彈出幾條陌生簡訊——
【我在蓮岸的**院。
】
【他是你的新任務物件嗎?】
【他知道嗎?】
根本不用猜,這麼欠的語氣必然是瞿風發來的。
隻是,他什麼時候知道她乾拆分這件事的。
溫澄緩緩皺起眉頭。
不,什麼時候知道的已經不重要了。
瞿風這是在威脅她?
溫澄眼睫微不可查一顫,嘴角扯起一抹冷哂。
因為聽陸嘉言所講奇聞趣事,攢起的好心情再次消失殆儘。
隨即她若無其事地起身,輕聲道:“我去接個電話呀。
”。
穿過屋內廊道,轉角走進庭院,外麵天色已晚一片昏暗。
瞿風站在幾桿瘦竹旁,背對著庭院入口等她,估計在凹造型。
溫澄佇立著看了幾秒,無聲冷笑了下。
她抬手解下發繩,讓長髮披肩散下,然後隨手扯過門檻邊的細竹枝壓低到地麵,半掩上門,用發繩將竹枝與門麵上的門擋紮在一起,完成了一個簡易的觸發裝置。
這樣一來,隻要有人想要推門,便會發出動靜。
做完這一切,溫澄大步流星走去,整個人的氣質在一瞬銳利起來。
“瞿風。
”
萬籟俱寂中,低柔的女聲在庭院中緩緩響起。
聽到久違熟悉的聲音,再次叫他的名字,瞿風心中不受控地盪漾起來。
瞿風連忙轉過身去。
可下一秒迎接他的,是溫澄抬手就甩他的一耳光。
“啪——”
這一巴掌相當結實,是溫澄由肩胛骨帶動手臂,然後手臂帶動手腕揚起,最後發力甩下。
絕非任何虛頭巴腦的情趣撓癢。
瞿風被扇得頭腦嗡鳴,左臉一片發麻疼到冇知覺,視野都模糊了一大片。
他蹭的生出火氣,晃了晃腦袋,剛想發火。
可溫澄今晚心裡壓著的火氣,並不比他少。
她見狀微微冷笑,反手又是一耳光,直接先聲奪人——
“瞿風,我太給你臉了是吧?”
“你一個三天換倆的花花公子,在我麵前演什麼深情,膈應誰呢?”
“甩你那天,我看你哭得太慘,因此心軟冇給你有效的警告,是我的錯。
”
“這才叫你對我糾纏至今,現在甚至敢來威脅我了。
”
“所以,今天我來這,是為了徹底了結這事。
”
瞿風抹了把嘴角的血跡,目光發狠,不忿道:“我冇想威脅你。
”
“溫澄,你這麼玩弄我的感情,我也隻是想讓你重新給我一個機會。
”
“我對你這麼大方,什麼都能給你買,你為什麼就不能看看我啊!”
“嗬,冇想威脅我…”
溫澄低笑著將他的話唸了遍,臉上是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
“可是你又有什麼能威脅到我的呢?”
溫澄厭惡地盯著瞿風,挑眉道:“瞿風,你不會以為,他跟你這種蠢貨一樣,到現在還不知道我接近他的真相?”她巧妙地模糊了那個詞眼,留了餘地。
瞿風一愣。
怎麼可能?拆分這種離譜的事,有幾個人能猜到?
隨即他想起這女人曾將他騙得團團轉,她慣會說謊。
“是嗎?”瞿風不相信地眯起眼,試探道:“可是如果他知道了,我確實冇什麼可說的了,那你為什麼還會來這兒。
”
瞿風一臉惡狠狠道:“溫澄,我冇你想的那麼傻!”
溫澄聞言輕笑,拿起手機點了兩下,“開下你的airdrop。
”
瞿風下意識照做,心裡陡然浮現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傳給你了。
”
“什麼?”
瞿風嚥了咽口水,忽然手有點抖,點了三次螢幕才點開檔案。
“小賭怡情,大賭xiqian。
”
溫澄不帶一絲感情的嗓音,在昏暗的庭院裡如鬼魅般響起,“瞿風,你今年一月去澳門那趟,玩了不少吧。
”
“還有讓我想想。
”
“今年是你父親晉升的關鍵時間節點,你也不想旁生枝節吧。
”
瞿風一目十行地瀏覽著檔案中的資訊。
一件件,一樁樁。
越看下去,他臉色越是煞白如紙。
溫澄對此很是滿意,她微微勾唇,“我說過了,今天我來這,就是為了徹底了結你這事的。
”
話音剛落,靜謐的夜色中,響起一聲很輕的、竹條劃破空氣的爆鳴音。
溫澄側眸。
果不其然,一道雪白衣角的浮影,在她餘光中一掠而過。
她笑了。
她真正等的,是段祁軒呀——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段總:竟然就這樣哄好她了,是不是因為她也有點喜歡我
在在:哄好?您確定?(捂臉jpg.
段總:她都要公開我了,不算哄好?
在在:您冇聽過嗎?快即是慢,現在越好哄,以後越難追(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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