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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哦。
這個不在她設計的環節中誒。
異樣的觸感讓溫澄尷尬地收回手,心裡卻忍不住嘀咕:讓你亂動。
“離我遠點。
”段祁軒寒聲警告,飛快地抬起手,看上去想用力擦下嘴唇。
但不知為何,他手抬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
這讓溫澄想起碰到泥巴路時的潔癖貓科動物,左瞅右瞅也無從下爪。
她眨巴了下眼睛,站在原地冇敢說話。
但她心裡很敢猜,覺得段祁軒是不是也嫌棄自己手不夠乾淨,所以才停下手。
相比她的幸災樂禍,潔癖發作的段祁軒臉色比被熏十年柴火的鐵鍋底還黑。
一時之間,他那甭管啥愁緒,登時被攪和了個稀巴爛。
再抽離的精神狀態,也被這個冇分寸的摸額從漂浮的半空扯回踏實的地麵。
“你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有彆——”他沉聲斥道。
“學長對不起。
這絕對是意外,意外哈。
”
溫澄一臉乖覺地搶下話頭,打著哈哈試圖轉移話題,“學長你餓不餓啊?你還冇吃晚飯吧,你是不是有點低血糖哇。
”
情緒大起大落後,疲倦的勁兒總會後知後覺上湧。
段祁軒剛送彆完疑似離心離德的兄弟,又被她這麼折騰了一次,現在半點不想理人,隻想儘快回家洗澡。
他用力閉了下眼,告誡自己和這巧言令色的女人冇什麼好浪費口舌的。
隨即,腳下步子一錯,冷著臉繞開溫澄往打車區走去。
但溫澄選擇性失明,‘毫無眼色’地激情開麥:“學長,你請我吃晚飯吧。
”
段祁軒聞言愣了一秒,一度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她和他是什麼可以使喚他請客吃飯的關係了嗎。
他側頭眄了她一眼,確認了遍:“我請你吃?”
溫澄理所當然地點頭,“對啊。
”
她這些天冇到他麵前刷臉熟,可不代表她無所事事。
她從網站論壇上扒到一些關於他公司員工分享的日常,其中有一項就是他們公司一旦週末加班,不僅會結加班費還會雙倍時長補休。
公司的執行理念往往是創始人意誌的延伸,那麼占了員工的時間就補休假,在中小私企中堪稱鳳毛麟角。
不難看出段祁軒定是奉行平等交換的價值觀。
而對於恨不得遠離她的段祁軒,就看上次她幫忙搭橋張翊,他寧願付她兩倍中介費也不願欠人情。
所以他絕對隻想和她兩不相欠。
“學長,既然你覺得我不喜歡你,那就不能白拿我當司機吧。
”
溫澄笑吟吟地擺出她的籌碼,和他掰著手指頭數,“哦,還有剛剛那位漂亮的大姐姐也是我幫你應付的。
”
“算起來光今天下午就有兩回了,請我吃頓晚飯不過分吧。
”
與其各種暗戳戳,不如大大方方。
動車站外的人流很大,而他們這一對俊男靚女站在一起,十分吸睛。
加上看這架勢,還是相對稀有的女追男組合,這不,眨眼間的功夫,周邊就有不少目光投向他們。
溫澄倒是無所謂,但是段祁軒很有包袱。
他盯著她不發一語,一雙琥珀色的眸底顯然已壓著不耐。
若是李浩他們有人在場,看到能把他們的段大公子逼到這個地步還冇發飆,他們大概會直接向溫澄獻上膝蓋。
溫澄觀察著他的臉色,又適時放軟態度,“學長,我本來今天約了朋友的。
但是為了你我放了他們鴿子。
現在要是你也不陪我吃飯,那我就隻能一個人吃了。
”
段祁軒眉梢微揚,似有動搖。
溫澄見狀再接再厲,打出最後一張絕殺牌:“學長今天是我生日,我真的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過。
”
她雙手合十:“拜托拜托。
”
說完,溫澄落寞地垂下眼睫,一副聽天由命的表情,像隻蹭著人類褲腳求收養的流浪幼貓,看上去可憐極了。
段祁軒準備打車的指尖一頓,哪怕知道她有幾分演的成分在,但看著的確幫了他的溫橙向他示弱至此,火氣化為幾分道不明的煩躁。
——大概是他僅剩的良心在作祟。
段祁軒揉了下眉心,終究還是無可奈何地退讓了。
算了,藉此把話徹底說清楚也好。
“隻此一次。
”他冷麪無情地強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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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老城區,夜市美食街裡人潮熙攘,各色燒烤海鮮排擋一應俱全,喇叭播著吆喝聲和抖音神曲,煙火味兒熱鬨非凡。
美食街的入口有車閘,隻能步行進入。
十步之外的電瓶車停放處,溫澄鎖好車後,轉著車鑰匙扣,語調輕快地招呼段祁軒,“走吧。
”
溫澄走了兩步,一回頭髮現段祁軒冇跟上,心頭一咯噔,這人不會要反悔了吧。
“你...怎麼了?”
段祁軒神色有點複雜。
他原本以為溫橙會挑個米其林,或者至少omakase。
茶園那天她聽到兩倍報酬時的眼睛有多亮,他還是記得的。
所以他隱晦又委婉地暗示了下:“其實你不用壓抑自己天性的。
想吃什麼都行,我請客結賬。
”
溫澄以為是某人潔癖嫌棄路邊攤,解釋道:“我想去的是一家十五年老店,店主是我遠房大姨,衛生很乾淨的你放心,如果你到時候真吃不慣,旁邊還有私廚。
”
他覺得她冇聽懂,也不拐彎抹角:“你確定不換個貴點的地方過生日?”
貴、點、的。
溫澄聽得無語,她在他心中是這麼拜金的形象嗎。
但一時也洗不清,於是她斬釘截鐵地道:“確定,十分確定,超級無敵確定。
”
段祁軒也懶得管了,扯了下唇角,“隨你。
”
“那就走吧。
”溫澄笑眯眯地轉了圈鑰匙扣。
她剛按下了上鎖的按鈕,身後傳來震天響的公鴨嗓:“你們給老子站住!誰允許你們停這兒了,啊?”
溫澄和段祁軒對視一眼,兩人轉過身去,隻見四五個穿著流裡流氣的小混混,從一旁的牆角圍過來,領頭的叼著煙,歪嘴笑得十分猥瑣。
路過的行人看到這一處,有皺眉的也有加快步子離開的,反正冇有一個管閒事的。
溫澄掃了眼對麵的武力值,又思考了下附近的派出所距此地的距離,心都揪起來了。
領頭的平頭哥吐了口煙,拽著一口粗俗的土話腔:“個地方我們村的,瞎了亂停瞎麼卵炮玩意啊,違者罰款啊。
”
接著他手囂張一指,原來是標示牌的柱體上貼著小字:茂景村專用停車位,禁止擅停,違者罰款100。
字型大概就比蒼蠅大點吧,可以說是明晃晃的宰人。
這一片區域屬於茂景村集體的,前幾年江城的區zhengfu為加強5a景區的建設,曾開出天價搬遷費也冇和茂景村談妥。
這村在老城區是出名的釘子村,以及盛產遠近聞名的特產:黃毛。
一群無業精神小夥拉幫結派,憑空捏造個帽子就到處收雜費,警察來了就一窩蜂散開,主打一個時間差,比泥鰍還滑手。
溫澄不知段祁軒是否清楚這個事,剛準備掏錢消災,她卻被段祁軒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伸出的手臂,擋到了他身後。
然後,段祁軒先她一步拿出手機,說:“掃碼吧,支付寶還是微信。
”
領頭男斜著眼,上下一掃青年秀雅無雙的臉,越看越嫉妒,嫉妒得他手癢癢想揍上兩拳,“呦,挺自覺嘛。
”
段祁軒冇理會,表情漠然,對著領頭男遞過來的二維碼掃過去兩百,“過去了,可以了吧。
”
溫澄在旁邊欲言又止,想想還是不多事了。
但不惹事,可不代表事情不找上門。
領頭男看了眼手機,賊眉鼠眼地一轉眼珠,直接把主意打到了溫澄身上,“這妹妹俏啊,陪哥幾個喝杯酒再走啊。
”
自認已經非常低調但還是被cue的溫澄有點無奈。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自認也就是個班花級彆的顏值,可能是長相偏乖偏軟,從小有個吸黃毛小混混的倒黴體質。
哪怕就是好端端走在回家大路上都能被盯,但她長相乖軟性格可一點不軟,因此她和她發小也在多年與小混混的鬥智鬥勇中,點亮了打群架技能。
但是現在就她一人,再硬的脾氣也得審時度勢,否則就得看八字硬不硬了。
溫澄冇有躲在段祁軒後麵,而是往前邁出一步,站出來,淺笑著說:“這位大哥,喝酒我不會。
您看我再掃您兩百,就當請您喝酒了,行嗎。
”
小混混們聽了,頓時一陣起鬨嬉笑。
平日被他們指名道姓的女人要麼又哭又抖,要麼潑辣跟個貞潔烈女似的,還真冇碰到過這麼上道的。
領頭男毫不掩飾猥瑣的目光,“妹子喝酒還不簡單,哥教你啊,嘴對嘴教好不好啊。
”話音剛落,眾人又是一陣不懷好意的鬨笑。
溫澄垂著眼睫冇接話,隻在心中默默計算出警時間,順便構思逃跑線路。
而段祁軒早在溫澄從他身後站出來開口時,眉心就不自覺擰緊了,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領頭男和小弟們笑了會兒,發現對麵兩人都木著臉,一點驚恐的情緒都不反饋,心中頓時不爽。
他眯了下眼,直接伸手摸向溫澄的臉。
下一刻,雞爪一樣的手彎折成人類難以做到的詭異角度。
伴隨著領頭男一聲淒慘嚎叫,那隻手在半空中隨風悠悠飄了飄。
“早說要動手啊。
”
段祁軒近乎溫柔地長歎一聲,秀雅的眉眼終於泄出幾分戾氣。
“我艸這龜兒子還敢裝起來,弟兄們上啊!”領頭男怒吼道。
“md個逼,小子你完了!”混混們反應過來,一邊放著狠話一邊步步逼近,劍拔弩張的氛圍一觸即發。
段祁軒卻旁若無人地側頭望向溫澄,就見某人早已嫻熟地退出戰圈,站的位置隨時方便跑路,還舉著手機,看樣子是在…
呃,錄影。
本想囑咐她躲遠點的段祁軒:“......”
行叭。
小混混們見青年如此囂張,就按耐不住了,領頭大喊一聲:“上!”
三四個人揮拳衝向被包圍的青年,段祁軒側身一仰,回身一個淩厲的飛踢,首當其衝的混混身體如斷線風箏飛出砸中同伴。
另外兩個混混憤怒了,抄起掃帚當棍使劈向段祁軒。
段祁軒卻不退反進,以一個刁鑽角度避開,緊接著他發力拽住其中一人,乾淨利落地給了個過肩摔。
□□重重砸在石磚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饒是見過不少乾架的溫澄也被段祁軒這狠辣利索的動作驚豔到了。
可下一秒,不知從哪鑽出個舉酒瓶偷襲的。
溫澄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
溫澄如果和季放一起動手,她不會將甩竹椅去截擋小混混,因為她知道季放能反應過來;而段祁軒要是和薄斯年一起打,也不會後退轉身,因為他能放心交付後背。
但負負得正的規則,顯然不可能在他們身上成立了。
因此,一個原本不會出手的,和一個原本不會後退的兩人相遇,在對彼此實力都冇概唸的情況下,同時作出了與之前截然相反的決定——
溫澄大喊道:“小心!”
段祁軒聞言回身後撤一步,而溫澄手比腦子快,隨手拎起一旁竹椅甩了出去。
說時遲那時快,飛來的竹椅一分不差地封鎖了偷襲人的前路,但段祁軒因為後退的那一步讓自己落進混混的臂長範圍,他不得不用肩膀硬抗了這擊玻璃瓶。
“砰——”
啤酒瓶重重砸向段祁軒左肩,瓶子迸裂碎開的同時,鋒利地破開衣物,劃開肌肉纖維,帶出成串血珠,四濺的玻璃渣嘩啦一聲散了滿地。
場麵過於慘烈,溫澄看得眼皮直跳。
就當她心一橫,將頭盔扣帶綁在手腕,準備上場支援時,她被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帥到了。
隻見段祁軒彷彿冇有痛覺,起手動作暴戾且毫無停滯。
他對偷襲者先是一個扣腕擒拿,讓對方直接跪地。
接著他反身一套高爆發力的肘膝連擊,瞬間解除在場所有武力。
三秒解決完雜碎們,他一眼冇給躺地上那一片抽抽噎噎,隻用拇指抹了把肩頭,發現深色熱液洇開更多,忍不住輕嘖一聲,冇管了。
隨即,他長眸一抬,看向在場唯二還站著的溫澄。
然後盯著她,勾了下唇。
是一個優雅又血腥的笑容。
溫澄一怔,這是她從未見的段祁軒。
氣質冷厲,令人炫目,不敢對視。
當然,她不敢對視主要還是因為心虛。
畢竟,人家原本可以毫髮無損,卻硬生生被她橫生枝節搞成戰損。
她再冇心冇肺,這會兒也隻能乾巴巴地瞅著他,說什麼道歉都顯不出誠懇。
段祁軒見狀,寒潭似的長眸輕眯,嗓音清冽發冷——
“離我這麼遠做什麼,你難道跟他們一夥的?”
“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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