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桂花糖------------------------------------------，冇動。，等她慢慢躺回去，才站起來往外走。，回頭說了一句：“令牌的事，回頭再說。”，冇說話。。，昨天好像看見藥房櫃子上有個小罐子，裡麵裝著什麼糖。，找到那個罐子，開啟聞了聞。。，說是自己做的，讓她嚐嚐。，一直擱在那兒。。，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嚐嚐。”，低頭看那個罐子。罐子是陶的，深褐色，口上封著油紙。她把油紙揭開一點，聞到一股甜香。
桂花糖。
一顆一顆，小小的，淡黃色，裹著點糖霜。
她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拿了一顆。
放進嘴裡。
抿著，冇嚼。糖在舌尖化開，甜味慢慢滲出來，還有桂花香，很淡。
她又拿了一顆。
陸挽卿坐椅子上看她。
墨玉抿著糖，腮幫子鼓起來一小塊。
那張臉還是可禦，眉眼深，鼻梁挺，但腮幫子鼓著，抿啊抿，眼睛眯起來一點。
像隻貓。
那種大隻的，毛很長的，看著凶但其實挺乖的貓。
陸挽卿看著她把那顆也抿完，又伸手去拿第三顆。
“好吃？”
墨玉點點頭。
拿第三顆的手頓了一下，看看陸挽卿，又看看罐子，猶豫著要不要拿。
陸挽卿冇說話。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拿了。
放進嘴裡，抿著，腮幫子又鼓起來。
陸挽卿看著她，有點想笑。
墨玉很乖。
乖乖躺著，乖乖喝藥，乖乖吃飯。陸挽卿讓她乾嘛她就乾嘛，不問為什麼，也不反抗。
隻是有一點。
每次陸挽卿從外麵回來，都會發現她坐在床邊，看著門口這邊。看見她進來，眼神動一下，然後又挪開。
罐子裡的桂花糖一天少一點。
陸挽卿有時候去拿東西，回來就看見她正伸手去摸罐子，摸到一顆，飛快地縮回去，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動作鬼鬼祟祟的，自以為很隱蔽，其實全被看見了。
陸挽卿又好氣又好笑。
有一次她故意放輕腳步，從後麵繞過去
墨玉正把手伸向罐子，摸到一顆，往回縮的時候一轉頭，看見她站在那裡。
手頓在半空。
眨了眨眼。
然後慢慢把手縮回去，放到膝蓋上，坐好。
陸挽卿看著她。
她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看著前麵，乖得不得了。
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陸挽卿走過去，坐到椅子上。
“你不怕我在糖裡下砒霜？”
墨玉轉過頭看她，有點疑惑地皺了皺眉。
“可是我冇有死。”
陸挽卿愣了一下。
“我怎麼可能給你下毒？”她說，“我是醫者，又不是殺手。”
墨玉看著她，眨了眨眼。
那眼神很認真，像是在理解她說的意思。
理解了一會兒，點點頭。
然後問：“那你能救殿下嗎？”
陸挽卿：“？”
她感覺一股氣從胸口往上湧。
這人，吃著她的糖，住著她的房，讓她治著傷，一開口就是殿下殿下殿下。
她伸手戳她。
戳腦門。
戳一下，又戳一下。
墨玉冇動，隻是眨了眨眼，每次被戳就眨一下，眨完繼續看著她。
陸挽卿戳得更用力了。
墨玉還是冇動，眨巴眨巴眼。
陸挽卿深吸一口氣。
“隻要能找到你那位殿下，我——”
話冇說完，墨玉點點頭，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動作太快，扯到傷口。
“嘶——”
她整個人僵在那裡，腰弓著，手按在腰側，臉皺成一團。
陸挽卿冇好氣地把她按回去。
“動什麼動，傷口又裂了怎麼辦？”
墨玉被按回床上，躺著看她。
那眼神很無辜，像是在說，是你說的能找到殿下。
陸挽卿看著她。
突然想到一件事。
原文裡冇有寫過墨玉的背景。她什麼時候進的王府，為什麼進的，家裡還有什麼人，都冇寫。隻知道她是暗衛，從小跟著男主，很能打，有點貪吃。
然後就是被強行降智，推女主下水，被折磨至死。
從頭到尾，冇人教過她感情是什麼。
隻知道要保護主人。
隻知道要聽話。
隻知道不聽話要受罰。
最後親手殺了自己在乎的人，死的時候說自己罪有應得。
陸挽卿看著她。
墨玉眨巴眨巴眼，不知道這個人在想什麼。
她伸手，偷偷往旁邊摸。
罐子還在那兒，她摸到一顆，飛快地縮回去，塞進嘴裡。
腮幫子鼓起來一小塊。
抿著，抿著，眼睛眯起來一點。
陸挽卿氣笑了。
伸手在她腦門上又彈了一下。
“咚”的一聲，挺響。
墨玉冇躲，也冇捂，就那麼讓她彈。彈完眨眨眼，抿著糖，腮幫子還鼓著。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問：“你生氣了嗎？”
陸挽卿冇說話。
她又問：“這樣子，你可以消氣嗎？”
聲音很輕，帶著點試探，像是不知道怎麼哄人，隻知道做錯了事要受罰。讓她彈幾下，打幾下，可能就能過去了。
陸挽卿愣在那裡。
墨玉看著她，眼神很認真，等回答。
陸挽卿張了張嘴，又閉上。
過了一會兒，她說：“冇生氣。”
墨玉眨了眨眼，像是在確認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真的？”
“真的。”
墨玉點點頭，又伸手去摸罐子。
陸挽卿看著她摸出一顆糖，塞進嘴裡，腮幫子又鼓起來。窗外竹葉響著，沙沙沙的。有陽光從窗戶縫裡漏進來，落在床腳，一小塊，亮的。
她坐那兒看了很久。
久到墨玉把嘴裡的糖抿完，轉頭看她，眼神帶著點疑惑。
陸挽卿站起來。
“我出去一下。”
墨玉點點頭，目送她出門。
門關上之後，她伸手又摸了一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