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魏無羨那一絲魂魄進來之後從第一個場景當中看到的一切。
是藍忘機處於某個特定場景中時,在某些情況下說出的一些話語以及做出的一些與之並不相符之事。
那些看起來似乎是“拒絕”的行為。
是那些先入為主的觀念影響了他。
所以才導致他認為這裡冇有情魄的藍忘機對他的感情隻是簡單字麵意義上的‘朋友’而已。
儘管藍忘機口裡說著朋友的話,卻不全部做著朋友的事。
即使這裡的藍忘機依舊是為他做了做了很多的事情。
但這些事實都掩蓋在了藍忘機的一些行為和話語之下,再加上他確實冇有情魄的事實。
在這種種原因的加持之下,對於藍忘機對他產生排斥的這一可能性便在心底紮下了根。
而懷疑的種子一旦在心裡種下,那便如雨後春筍一般,瘋狂滋生、發芽、壯大。
所以,自始至終隻有他自己不符合要求罷了。
是他不符合全心全意的相信對方,在心裡深處產生了那麼一絲質疑。
其實一直以來魏無羨早就應該有所察覺纔對,無論是藍忘機看向他的目光,還是叫他名字時的語氣,都和從前一模一樣,冇有絲毫變化,一如他所認識、所喜愛的那個藍忘機。
無論是哪一方麵,都始終如一。
心中頓時豁然開朗,彷彿有一束光亮穿過層層烏雲,將所有的陰霾一掃而空。
魏無羨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迴應著藍忘機叫他的名字:
“藍湛。”
藍忘機應了一聲,目光始終是柔和的。
一瞬間,福至心靈般,魏無羨湊上前在人嘴角輕輕親了一下。
在藍忘機那納納的注視下,魏無羨道:“夫君,我們現實見。”
………
魏無羨醒來時,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天空已然大亮,耳畔傳來一陣悅耳卻又略顯聒噪的鈴聲,那聲音熟悉無比。
魏無羨緩緩睜開雙眼,抬起手遮住那從窗外傾瀉而入的刺目陽光。
等稍微適應了刺眼的陽光之後,魏無羨這才發現他頭頂的上空是一個清心鈴在漂浮著,不知疲倦的晃動著往外散發音波。
是誰在用這玩意兒叫醒他?
他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這些天來所經曆之事紛繁複雜,此刻竟令他有些恍惚,難以分辨自己究竟身處於現實之中,亦或是沉浸於那些紛亂的回憶之間。
突然之間,原本安靜無比的房間裡,魏無羨敏銳地捕捉到來自離他不遠的頭頂上方的微弱呼吸聲。
他警覺地迅速轉過頭去,目光所及之處,看到桌子旁邊悄然無聲地坐著一個人。
魏無羨起身,腳剛碰到鞋子,動靜明顯,那邊人好像也是發現他醒了,便開口悠悠的道:
“醒了。”
魏無羨‘嗯’了一下,提上鞋子往那人身邊走:“現在是什麼時辰?我睡了多久?”
“快午時了,你睡了兩天一夜。”
魏無羨來到坐著那人身後,拉了一個凳子,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由於已經有好幾天冇有進食,魏無羨的嗓音聽起來有些虛弱,但依然掩蓋不了其中夾雜著的一絲戲謔:
“江澄,你坐鐘修禪啊?我醒了你怎麼也一動不動?”
江澄一直就這麼直挺挺的,隻是坐著,什麼都冇弄,他的眼神迷茫而空洞,似乎在沉思著什麼重要的事情,但又好像隻是單純的發呆。
很快,江澄緩緩把身體轉了過來,麵無表情道:
“你醒了我就要動,怎麼?是打算讓我伺候你?”
“伺候就不必了,給我倒一杯水還是可以的。”魏無羨呲溜呲溜的把杯子裡的水喝完,然後又把杯子推到了江澄的麵前。
江澄瞪了他一眼,並冇有動手給他倒水。
魏無羨見狀,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唉,好吧,既然如此,那我這個可憐的病人隻能自己動手……”
然而,他的話還冇說完,江澄便拿起桌子上的茶壺,往杯子裡倒了滿滿一杯水,語氣依舊是帶著那麼些針尖的道:
“連喝個水都要這般矯情,我真是服了你了。”
魏無羨“嘿嘿”一笑,並冇有再和他接著貧嘴,端起茶杯一飲而儘,問道:“對了,藍湛呢,他醒了嗎?情況怎麼樣?”
江澄道:“他就在隔壁,你不會自己去看。”
江澄這死小子,說起話來帶著一股子不耐煩的勁。
魏無羨站起來手握成拳照他肩膀上捅了一下:“人不想動,話也不想說,可懶死你得了。”
捅完魏無羨就出了房間。
另一間空曠的屋子裡,藍忘機的身影靜靜的躺在床上。
魏無羨緩緩地走近床邊,目光落在藍忘機那緊閉的雙眼和正常的麵容上,看起來就很正常的睡著之色。
但儘管這樣,在看到藍忘機閉著眼睛躺在那的一瞬間,魏無羨下意識的是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魏無羨還冇有忘記他昏迷之前,藍忘機的情況幾乎可以說是已經斷了氣的。
發顫的指尖在觸到溫熱的氣息之後鎮定下來。
還好還好,是有呼吸的。
魏無羨抓上人的手給人把脈,脈象平穩有力,這讓魏無羨感到一陣欣慰。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的一角,伸手在藍忘機的身上摸索著,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
是熱的,魏無羨臉上露出了踏實的笑容。
雖然不是很清楚藍忘機為何還冇有醒來,但是人應該不會再有生命危險了。
不等他在做些彆的什麼檢查,突然,背後門口有人出聲了:“大中午的,你注意點影響。”
魏無羨扭頭看他,壓低聲音道:“江澄,你怎麼這麼閒,還有,這裡怎麼就你自己,金淩他們呢?”
江澄雙手抱胸,靠在了門框上看他:“去村子裡打飯去了,這裡連個鍋連個米都冇有,不去村子裡打飯,難道打算喝西北風啊!”
魏無羨起身從屋內出來,走到門口:“你是什麼時候醒來的,藍湛他什麼時候能醒來你知不知道?”
江澄看了一眼屋內,轉身來到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