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清莉也覺得熟悉。
這聲音很乾淨,像山間的清泉。
螢幕上五顏六色的彈幕飄過,立即為她們解開了疑惑。
【啊啊啊啊一聽就是小荀的聲音!是新歌誒!】
【這個聲線太犯規了!溫柔死了!】
【等等,工作室那個神秘兮兮的倒計時難道就是指這首新歌發布?】
【哭了,配上這些畫麵,簡直是犯規!】
“是李若荀?”徐顧語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他唱的?等等,他是歌手,是他唱的也不奇怪……我為什麼要驚訝?”
嚴清莉無語地笑了兩下,思維開始發散:
“這句‘還願意送我回家’,難不成指的是荀小雪?”
歌聲還在繼續,畫麵切換到了他們在草原上縱馬馳騁,和牧民們圍著篝火跳舞的場景。
“送你一朵小紅花
開在那牛羊遍野的天涯
獎勵你能感受
每個命運的掙紮”
聽到這一句,嚴清莉的心頭微微一震。
牛羊遍野的天涯,是他們在草原上看到過的風景。
而“每個命運的掙紮”,這句話的份量,卻遠遠超出了動物本身。
不再侷限於某個人或某件事,也可以是……每一個在生活中、在命運裡奮力掙紮卻依然努力向前的普通人。
歌聲的最後,是一連串反複的吟唱:
“送你一朵小紅花,送你一朵小紅花……”
一聲又一聲,像是歌者對眾生的祈願與祝福。
配合著節目組剪輯的那些溫馨片段,那些笑容與淚水,讓所有人心頭最柔軟的地方,都泛起一陣陣酸澀的暖意。
“嗚嗚嗚……”徐顧語的眼淚剛剛止住,聽見嚴清莉剛才的分析,這下又決堤了,“你怎麼這麼會分析啊!說的也太好了,你去當樂評人吧,我給你點讚!”
“可能……我語文比較好?”嚴清莉開了句玩笑。
“那整挺好,苟富貴勿相忘啊!”
徐顧語也開起玩笑,吸了吸鼻子,眼淚總算止住了一些。
徐顧語好奇地點開了《我們在路上》的官方賬號。
官號的最新一條動態,正是這首歌的連結。
【《我們在路上》收官曲,由@李若荀
演唱並創作的《送你一朵小紅花》現已上線!
這首歌,送給旅途中的每一個人,也送給每一個努力生活的你。
歌曲已收錄於李若荀全新專輯《為誰而作的歌》,上路吧,總有花開在天涯。】
“新專輯?!”徐顧語和嚴清莉對視一眼。
她們好奇搜尋“李若荀工作室”的賬號。
果然,工作室的微博在同一時間發布了新歌的宣傳海報和歌曲連結。
海報的畫麵極具故事感。
色調偏灰暗,李若荀身穿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坐在一處看起來有些殘破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天台上。
他微微低著頭,神情專注地畫著一朵鮮豔的紅色小花。
手繪的小紅花在灰敗的背景中,顯得無比亮眼,展現著一種頑固而蓬勃的生命力。
海報空白處是“送你一朵小紅花”的手寫字型。
評論區炸開了鍋。
嚴清莉隻是重新整理了一下,評論和轉發的數字就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攀升。
【嗷嗷嗷嗷新專!我的天!是新專輯啊!】
【生了生了!】
【我就說那個倒計時結束絕對是新專要發布!不然還能有什麼這麼鄭重其事的!!!請叫我預言家!】
【這張專輯的名字叫《為誰而作的歌》,嘻嘻,請容我自戀一下,難道是為了我們寫的?】
【期待新專!已經開始迴圈《小紅花》了!】
無數粉絲熟練地帶上了#李若荀新專輯為誰而作的歌#和#李若荀送你一朵小紅花#的話題轉發擴散,一時間熱度節節攀升。
切換到音樂軟體,底下的評論區又是另一番景象。
像是一個個深夜的樹洞,盛滿了普通人最真實柔軟的心事。
【歌詞太絕了!它沒有直白地祝你快樂,而是祝願你有愛人和感受愛的能力,多麼深沉的溫柔祝願啊。】
【女兒今天放學,興高采烈地告訴我得到了幼兒園老師的一朵小紅花。她不知道,爺爺今天早上走了。我還沒想好怎麼告訴她。唉,我也想回到父母都還在的時候,回到那個可以被獎勵小紅花的時候】
【重度焦慮症,一個人在大城市漂著,前幾天又被信任的同事狠狠背刺,工作丟了,房租也快到期了。本想看看綜藝放空一下自己,結果聽到這首歌,眼淚怎麼都止不住。現在邊哭邊打下這些字,送自己一朵小紅花吧】
【獎勵你能感受每個命運的掙紮,其實我不想要,我讀得了聖賢書,卻管不了窗外事,自己過的不儘如人意,偏偏又見不得這人間疾苦】
【彆這麼說,共情是善良者的天賦】
【就像歌裡說的那樣,送你一朵小紅花,獎勵那個有勇氣直麵人間疾苦,還在為之痛苦的你】
央台後台,呂鶴放下手機,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看著李若荀新歌評論區裡那些難言的掙紮與細碎的溫暖,心頭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所謂慧極必傷,情深不壽嗎?
心思如此細膩,將世人的苦楚都看在眼裡,又怎能不傷及自身?
這孩子啊……
他看向手中的節目流程表——《人世間》獨唱。
這歌詞太絕了。
但究竟要對這個世界有過多少細致入微的觀察,要對人性有過多少深刻的思考,才能寫出這般道儘世間苦楚,又飽含一生向陽祝福的歌呢?
又是新的一年,元旦假期剛剛過去。
央台總部大樓,燈火通明的一號演播大廳裡,此刻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
呂鶴放下手機,穩坐中央的總導演席位。
春晚麵向全社會,眾口難調,又有沉重的創新壓力,為了避免固化,導演組向來是內部競標上崗。
這一屆,擔子落在了他的肩上。
此刻,一舞作罷,燈光暫歇。
呂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對身旁的音樂總監老張說道:“下一個就是李若荀了吧?”
“對,呂導,就是他。”
呂鶴嘴角扯出一個複雜的笑意:
“說來也巧,之前我導的那兩次中秋晚會,還有一次大灣區晚會,都想請他,結果一次在山裡拍戲,一次在錄綜藝,次次都完美錯過。這次,總算能親眼看看這孩子了。”
呂鶴對李若荀的關注,遠超一個普通表演者。
沒辦法不關注。
除開個人的看好外,去年的收視率曲線他研究過,李若荀出場的那幾分鐘,是整場晚會除了零點敲鐘外的最高峰之一。
再加上後續那場幾乎席捲全網的慈善風波,今年關注他的非粉絲觀眾,肯定隻多不少。
呂鶴對這孩子的歌沒什麼意見,甚至十分推崇,但他也有自己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