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進行到後半段,當營地分配住宿時,徐顧語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壓低聲音驚呼:
“哇!哇!他們倆一個帳篷欸!”
她興奮地回頭看嚴清莉。
嚴清莉虛著眼:
“你對他們倆的故事線是不是也太關注了一點?”
“嗯哼,那不是因為你是何卓爾的粉絲嘛!我當然要多關注一點了!再說了,這節目到現在,你家卓卓除了跟李若荀,跟誰還有故事線啊?”
嚴清莉:“……”
無力反駁呢。
帳篷裡自然也安放了固定機位,節目組顯然沒打算放過這段獨處,將他們睡前的夜話剪輯進了正片。
或許是剛剛談到戲份的事兒,嚴清莉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卑微念頭:
嘿,蹭到鏡頭了!
畫麵中,帳篷內的光線昏暗,隻留了一盞小小的營地燈。
李若荀動作很輕,坐下後先是小口喝著水吃下了藥,整個過程安靜又熟練。
螢幕上飄過一片密密麻麻的彈幕,香草們心疼的留言瞬間刷滿了螢幕:
【嗚嗚荀寶,辛苦了】
【好心疼,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今天也是和抑鬱共存的一天呢!荀寶我們一起加油!】
【看到你這樣積極生活,我好像也有了對抗一切的勇氣】
宿舍裡的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畢竟是引爆全網的大熱點,她們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李若荀的過往經曆。
嚴清莉聲音低了下去:“要不是他吃藥,我都差點忘了這茬了。”
徐顧語:“嗚嗚,看他們這麼說,我也有點被感動到了,好心疼。”
畫麵中,吃完藥的李若荀將東西收好,聲音溫和,主動開啟了話題,回憶起曾經在bloomz的過往。
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在說,而何卓爾似乎興致缺缺,感覺有點敷衍,並很快翻過了身。
剛才還因為李若荀彈唱而一片祥和的彈幕,此刻風向悄然改變。
【隻有我一個人覺得何卓爾很討厭李若荀嗎?】
【我也覺得,這態度好明顯啊】
【 1,就是單純的不待見】
【前麵搬箱子那裡就怪怪的,現在更明顯了】
彈幕剛飄過幾條,立刻就有人反駁。
【沒有啊,討厭他乾嘛白天還那麼著急衝過去救他?彆被害妄想症了好嗎!我們這是個溫馨治癒向的節目,彆來搞事情!】
【就是,卓爾隻是累了,不想說話而已】
但路人的質疑並未就此停止。
【可是很多細節都讓我覺得何卓爾討厭李若荀誒,還有彈幕裡總看到何卓爾的粉絲對李若荀不是很友好。】
【沒錯!比如現在!】
“壞了,路人都看出來了。”徐顧語戳了戳嚴清莉的胳膊。
嚴清莉感覺自己的血壓在緩慢升高:
“是啊,雖然我從一開始就看出來了……但他能不能稍微演一下啊!有鏡頭在拍啊!”
“哇,你就不怕他被罵啊?”徐顧語湊過來,“這種隊內不和、嫉妒前隊友的小心思要是被曝出來,在路人那裡可是超級敗好感的。一旦被定性,對路人緣可是毀滅性打擊。”
“怕啊,怎麼不怕。”嚴清莉歎了口氣,隨即又道,“為了不跟著一起被罵,我會換個偶像!”
“?”徐顧語被她這清奇的思路驚到了。
幾句話的工夫,螢幕裡的彈幕竟然已經因為這個話題吵成了一鍋粥,各路粉絲和路人下場,言辭激烈地交鋒起來。
就在這時,綜藝中,李若荀湊近了何卓爾一些,那雙在昏暗光線下依舊清亮的眼睛裡,盛滿了真切的擔憂。
“卓哥,你今天是不是高反難受了?”
何卓爾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立刻否認。
李若荀卻隻是依舊用那種溫柔語調認真地勸說著:
“高反不能輕視,嚴重起來是很危險的。我看你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在揉太陽穴,剛才呼吸也比平時急。”
“卓哥,你明天不要太勉強自己了,我知道你人好,覺得自己年輕身強力壯,總想幫大家多乾點體力活。”
“就像之前你把那個最輕的箱子留給了我,自己去搬那個最重的一樣。”
“但有時候,也要更關心自己一點才行。”
嚴清莉的心臟沒來由地停跳了一下。
那聲音太真誠了,帶著一種不設防的溫度,穿透了螢幕,也穿透了她心中的層層壁壘。
好細心啊,竟然察覺到了何卓爾刻意隱藏的不適。
她不得不承認,如果現實生活裡有這樣一個朋友,在你逞強的時候這樣關心你……
誰能討厭得起來呢?
彈幕以一種比剛才更洶湧的姿態爆發了。
【所以說何卓爾哪裡討厭李若荀了?他要是真的討厭,李若荀會感覺不到嗎?還會這麼掏心窩子地關心他嗎?某些人彆腦補了行不行,好好看節目吧!】
【那是因為李若荀總是習慣性地把人往最好的那方麵去想啊啊啊!我淚目了!我很敏感的,我能感覺到,何卓爾就是討厭李若荀!!但他碰上的是李若荀!】
【不懂,我隻知道李若荀簡直是降臨人間的小天使!】
【壞了,身為卓米根本沒看出來小卓高反了啊啊啊!小弟人好好!】
【臥槽要被圈粉了啊,李若荀他真的,他對每個人都是這麼認真地在關心!】
【忽然想到之前卓粉還在廣場上罵李若荀上高原是去賣慘博同情的,笑死,這算什麼?超大號迴旋鏢直接打臉上了吧?】
【哈哈哈哈,卓粉能不能再表演一下那個?“真是嬌貴,有些人有高反的話能不能麻溜退圈,把工作機會讓給彆人?”】
【大家彆吵啦,好好看節目吧,我們荀寶看到大家為他吵架,肯定會難過的!】
徐顧語指著螢幕上那條“荀寶不喜歡大家吵架”的彈幕,長長地“哇”了一聲。
“好家夥,李若荀對他粉絲的正麵影響力也太強了吧!這在內娛絕對是獨一份!我哥都做不到這種程度的……”
“話說回來,”她扭頭看著嚴清莉,眼睛瞪得圓圓的。
“啊啊啊李若荀竟然真的沒意識到何卓爾的討厭!我震驚了!這是什麼單純無害的小寶貝啊!還是說,真的像彈幕說的那樣,他總是習慣性地把人往最好的方麵去想……”
她雙手捧著臉,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螢幕。
“嗚嗚,清莉,我說真的,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他了。這麼看來年下也挺好的,多可愛的,滿臉膠原蛋白!那麼帥,那麼溫柔,還會寫歌!”
“謙葉哥我對不起你!我真的沒有要爬牆!我隻是……隻是暫時被這個小天使蠱惑了心智啊啊啊!”
嚴清莉自認為是個理智的人,這是她一向引以為傲的優點。
因此,她不得不承認,徐顧語說的沒毛病。
心底深處,那種因為偏袒何卓爾,而對李若荀產生地些許嫉妒和不喜歡的情緒,似乎正在悄然融化。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感受也從那道裂縫裡,慢慢地滲透出來,彌漫了整個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