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卓爾甚至不敢直視李若荀的眼睛,倉促地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沒……扭傷了,不嚴重……”
“那就好,不過卓哥看起來精神不好,是不是很疼?我以前有一次骨裂……”
李若荀說著,便很自然地走近,似乎想坐下來陪他聊聊天。
這份理所當然的親近,莫名讓何卓爾心裡一陣彆扭。
他猛地打斷,聲音有些失控:“頭上的傷不要緊嗎?快點去!”
或許是沒有鏡頭,也或許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他的情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李若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明白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竟然讓他反應這麼大。
“嗯,也是……你也很累了吧,好好休息。之後見。”
他轉身,默默跟著陳思月走向了另一邊的診室。
陳思月在錯身而過時,回過頭用能殺人的目光狠狠剜了何卓爾一眼。
你什麼態度!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何卓爾纔敢緩緩抬起頭。
我在乾什麼啊……
“你在乾什麼啊!!!”
崩潰的聲音從經紀人口中溢位。
因為不想在公共場合大吼大叫,他隻能壓低了聲音:
“我實在不明白了,何卓爾,你乾嘛總要跟李若荀過不去呢?!”
“你那點上不得台麵的小動作,真以為掩飾得很好嗎?圈裡這幫人精,幾個看不出來的?也就是李若荀……”
他指著走廊儘頭,恨鐵不成鋼地低吼:
“人家還救你呢!你就不能拿出個正常人的態度嗎?”
“說到底,你們本來就是同一個組合出來的隊友啊!他那麼火,你主動上去炒炒cp,維持一下兄弟情的人設不好嗎?或者乾脆就打好關係,憑著以前的情分跟他約幾首歌,蹭蹭熱度不好嗎?”
“你乾什麼啊!我真的服了!我真的不懂!”
“不行了,我感覺自己要心梗了,我得馬上和劉總聯係一下,這事沒法弄了……”
他絕望地搖著頭,轉身拿起手機,心裡不住地哀嚎:
天賜我一個李若荀這樣的老闆吧啊啊啊!
……
又是一天《我們在路上》更新的日子,嚴清莉準時點開視訊網站,螢幕上飄過密密麻麻的“前排占座”的彈幕。
“來了來了!”徐顧語把一包薯片撕開推到中間。
嚴清莉心裡卻多少有些七上八下,心裡祈禱著何卓爾彆整那些幺蛾子。
然而綜藝之神顯然沒聽到她的祈禱。
鏡頭一轉,車隊抵達營地。
傍晚的霞光給所有人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李若荀正在幫方茹拍照,側臉在光線下精緻得不像真人,引得彈幕一陣“啊啊啊美顏暴擊”的尖叫。
分配物資的時候,何卓爾抱起一個看起來就沉甸甸的大箱子,然後“體貼”地將一個明顯輕很多的小紙箱遞給了李若荀。
“小荀,這個輕的你來拿總行了吧?可彆累出什麼好歹。”
“……嗯?”徐顧語的動作停了下來,“他……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著有點不對勁?”
嚴清莉絕望地點了點頭:“他就是在陰陽怪氣。”
“噗嗤——”徐顧語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前隊友,有點嫉妒吧……”嚴清莉有氣無力地解釋。
“這也太……呃……”徐顧語笑得肩膀直抖,“你看李若荀那表情,我感覺他壓根就沒聽出來!心思不那麼敏感的觀眾,估計還真以為何卓爾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關心人呢。”
螢幕上的彈幕也印證了徐顧語的話。
【卓爾說話好直啊哈哈哈,不過也是擔心荀荀吧。】
【感覺氣氛有點怪……是我想多了嗎?】
【前麵的彆挑撥離間,大家相處挺好的!卓爾很關心小弟呀。】
螢幕裡,李若荀驚喜地抬起頭:“謝謝卓哥,你真會照顧人!”
然後他就輕鬆地抱起了那個小紙箱。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徐顧語眼淚都笑出來了,“這拳頭打在棉花上,你家偶像現在肯定內傷嚴重!”
“但……但是小卓他人真的不壞的!”
在徐顧語的狂笑聲中,嚴清莉試圖挽尊。
徐顧語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顯然,她對何卓爾的印象已經固定在了“笨蛋搞笑男”的賽道上。
不過隨著劇情推進,在下一個場景,看到何卓爾臉上沒控製住的焦急,幫李若荀擋下了那根倒下來的支撐杆時,徐顧語還是對舍友點了點頭,認同了她的判斷。
可下一秒,畫風突變。
麵對眾人圍上來的關心和李若荀真切的擔憂,何卓爾猛地甩開李若荀的手:“我好得很!救什麼救!它正好飛過來,我順手抓住而已!”
徐顧語愣了兩秒,然後爆發出比剛才更響亮的笑聲。
“好家夥!這是妥妥的傲嬌啊!”
她捏著嗓子:
“人家纔不是特意要救你的呢!你可彆自作多情了啦,哼!”
嚴清莉:“……”
“啊啊啊!”她發出土撥鼠尖叫。
徐顧語樂不可支地拍著她的肩膀:“我承認,你家小偶像在搞笑上還是有一點天賦的!”
“等等,我怎麼感覺自己是在看搞笑綜藝,而不是《我們在路上》……”
徐顧語正感慨著,導演任青蘿便用她最擅長的絕美風光鏡頭,將節目的調性強行拉回了正軌。
嘉賓們一起搭好了帳篷,遠方的雪山與近處的草甸在鏡頭下構成一幅壯麗的油畫,讓無數觀眾為之心折。
夜幕降臨,營地的篝火燃起。
經曆了一天的辛勞,嘉賓們圍坐在一起,氣氛溫馨。
“壞了。”
忽然,徐顧語幽幽開口:“我感覺我要愛上李若荀了。”
嚴清莉大驚失色:“啊?這麼突然?”
徐顧語的表情帶著幾分羞澀:
“歌手彈唱的時候最帥了,而且他唱歌好好聽!我就喜歡這種feel,我們謙葉哥也是這個feel,我對這種會創作的歌手都很有好感。”
隻見螢幕中,李若荀獨自彈了一段旋律,沒有歌詞,卻彷彿將在場的所有人都帶入了那片空靈的雪山與星河之中。
樂聲如水,溫柔地包裹了整個營地,也透過螢幕,包裹了她們。
火焰的光芒在他臉上跳躍,給他那總是帶著些許憂鬱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柔光。
一曲終了,他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星光都好似落進了他那雙明亮的眼眸裡。
那一瞬間,連嚴清莉也不得不承認……
“不愧是頂流,”她低聲喃喃,“確實是有點魅力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