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發動所有能發動的人進行地麵搜尋!”
“根據他的心理狀態,搜尋的重點區域是:酒店附近所有可能讓他藏身的僻靜地點。”
“比如隱蔽的小巷;靠近水的地方,比如沿岸、橋梁、碼頭;以及高層建築的樓頂天台。”
水邊。
高層建築。
張立心每說出一個地點,陳思月臉就白一分。
這簡直是精準戳中她內心最恐懼的地方。
“我……我知道了……”她用儘全身力氣應道。
“好,你立刻把這些資訊傳遞給你們在櫻花國的同事,讓他們用最快的方式和當地警方溝通!”
“思月,記住,你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現在是和時間賽跑,一秒鐘都不能浪費!”
結束通話電話,陳思月的視線不受控製地飄向窗戶。
遠處,依稀可以看到一片更為深沉的藍色,那是海的方向。
張立心的話在她耳邊盤旋。
海……
濤濤的海水,無邊無際,深不見底。
這個畫麵和她腦海裡最可怕的那個想法重疊在了一起,讓她渾身都發起抖來。
“不會的。”
她聽到自己用一種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在說。
像是為了說服自己,陳思月挺直了背,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一字一句地又重複了一遍:
“他不會的!”
……
上午時分,以李若荀下榻的酒店為中心,幾條街區之外,一些不尋常的動靜開始引起路人的側目。
幾輛閃爍著警燈的巡邏車無聲地停靠在路邊,沒有拉響警報,但車頂的燈光在灰白色的建築上投下令人不安的紅藍光暈。
身著製服的警官們正與幾位神色焦急的外國人低聲交談,不時用手台通報著什麼。
最先捕捉到這絲異樣的是附近的一名蹲點記者。
他悄悄舉起長焦鏡頭,對著那群人按下了快門。
半小時後,一篇加急的獨家網路速報,被推送到了各大新聞聚合平台的首頁。
《速報!侮辱櫻花音樂的夏國藝人,於東京酒店離奇失蹤?!警方已介入搜查!》
新聞正文內容寥寥,卻充滿了惡意揣測與引導。
“……據相關人士透露,因為日曜事件,該名備受爭議的夏國藝人自今日淩晨起便與團隊徹底失聯,至今下落不明。”
“其團隊已於上午報警。警方已正式介入調查,並對記者表示,‘目前無法排除任何可能性’……”
這篇報道瞬間點燃了早已堆滿乾柴的輿論場。
前一天積攢的惡意,找到了一個更加刺激的宣泄口。
【就是那個在節目裡對櫻花國音樂大放厥詞的家夥吧?】
【心理素質這麼差,就彆當藝人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最好成為現實】
【……我忽然感覺有點愧疚了。有些人是不是話說得太重了?】
【彆搞笑了,他自己說了那種話,被罵不是很正常嗎?做藝人的,連這點抗壓能力都沒有?說不定是在炒作呢?】
5ch無數匿名的id背後,是一張張因興奮而扭曲的臉。
他們敲擊著鍵盤,享受著網路賦予的虛假權力,和將一個“傲慢的外國人”踩在腳下的快感。
……
沃納國際音樂部,位於都心區一棟摩天大樓的高層。
辦公室裡,高階總監井上宏端著一杯藍山咖啡,悠閒地站在自己的辦公桌前,視線落在麵前的電腦螢幕上。
螢幕上,正是雅虎新聞的頭條。
他嘴邊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
“真是活該啊。”他輕哼一聲。
旁邊工位上,一個年輕些的職員立刻心領神會地轉過椅子,探頭看了一眼井上的螢幕,隨即臉上堆起了笑容:
“井上總監,您是說那個夏國藝人?”
“我剛也看到了,真是自作自受。”
“他當初拒絕我們沃納的邀請,選擇竹內那種小作坊,現在好了,連最基本的危機公關都處理不好。”
“如果是我處理,隻要約電視台那幾個相熟的製作人出來,吃頓飯,喝幾杯酒,事情當晚就能壓下去。”井上宏得意地笑著。
“竹內桑在沃納的時候就像個保潔員,也難怪現在撿夏國垃圾這麼專業,可惜垃圾終究是垃圾。”
他忽然冷笑一聲,一個惡毒的念頭在腦中迅速成型:
“既然風波已經起來了,我們不妨再幫他們添一把火。”
於是,更多聞風而動的媒體開始添油加醋。
【言論過激?夏國藝人疑不堪壓力失聯!】
【最新進展:警方擴大搜尋範圍,或涉及東京灣沿岸區域。】
【侮辱櫻花國的夏國藝人,疑似跳海自儘!】
跳海自儘的字眼,帶著血淋淋的惡意,赫然出現在了網路頭條。
然而,事情的進展並不像井上宏所設想的那樣,在狂歡中走向他預設的結局。
隨著各大電視台的午間新聞開始跟進報道,這件事的走向開始竟然神奇地出現一絲微妙的偏轉。
為了填充報道內容,記者們深挖了李若荀的背景資料。
很快,一些令櫻花國網民感到錯愕的資訊,被逐一披露出來。
“……據悉,這位名叫李若荀的藝人,他在本國是擁有超過五千萬社交媒體粉絲的頂級流量明星……”
五千萬?!
正在用手機看新聞的上班族,險些把咖啡噴在螢幕上。
這個數字對於人口一億多的櫻花國來說,都相當於一半的人口了。
這意味著,那個在節目裡看起來狂妄、甚至被刻畫得有些愚蠢的年輕人,竟然是鄰國一個擁有巨大影響力的公眾人物!
【騙人的吧?夏國的資料不是都摻水嗎?】
【原來不是什麼來櫻花國混不下去的十八線小明星啊……】
緊接著,新聞放出了一張李若荀的官方宣傳照。
照片上的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微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眼神乾淨而溫柔,唇角帶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誒?等等,這個人……長得好帥啊】
【美少年啊】
【這顏值,是真實存在的嗎?】
【這和電視上那個拽上天的家夥是同一個人嗎?氣質完全不一樣啊!】
【神奇的口罩】
【不!是神奇的剪輯!】
【可惡,長成這樣,就算說幾句狂妄的話好像也能原諒了……】
而真正的重磅炸彈,還要屬隨後一家權威音樂媒體的深度報道。
這篇報道詳細梳理了李若荀的音樂生涯,提到了他作為創作人的身份。
“……值得一提的是,目前在我國年輕人中廣為流傳,被譽為‘抑鬱者的聖歌’的歌曲——《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其創作者和演唱者,正是李若荀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