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秋華整個人都愣住了,大腦彷彿瞬間宕機,一片空白。
她剛才聽到了什麼?
李若荀說什麼?
可以?!
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李若荀,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完全是一副傻掉了的模樣。
之前想好的要保持得體的表情、就算被拒絕也要禮貌道謝之類的想法,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甚至覺得自己一定是幻聽了。
李若荀看著她這副樣子,微微笑了笑: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卓秋華幾乎是下意識地慌亂地擺起了手。
“不不不!當然不嫌棄!我怎麼可能嫌棄呢!”
但旋即,奇怪的念頭浮了上來。
她是希望自己成功,但當李若荀真的點頭同意時,巨大的驚喜過後,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和猶疑反而占據了她的心頭。
她不明白。
為什麼?
有沒有可能他隻是隨口說說,等到自己真的找去的時候,他就不記得了,然後嘲笑自己?
圈裡這樣惡劣的人可不在少數。
但李若荀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柔,他輕聲解釋道:
“我之前確實寫過一些曲子,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或者合適的歌手來演繹,所以都還未發布。”
“主要是我不知道風格是不是適合你的聲線,曲風,還有氣質。”
“嗯,要不這樣吧,我們約個時間。
我聽聽看你的聲線和風格,瞭解一下你對音樂的偏好和想法,再決定用哪一首,或者……看需不需要為你量身定做,可以嗎?”
卓秋華怔怔地聽著,心裡的疑雲被一點點驅散。
他不是在敷衍。
他是真的在認真考慮這件事,而不是一時興起的隨口應承!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臟重新劇烈地跳動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因為緊張和害怕,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希望。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生怕自己動作慢了,對方就會反悔似的。
“好!好的!謝謝您!真的太謝謝您了!”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眼眶也有些發熱。
要知道,她不是創作型歌手,想要向大牌作曲人約歌是很難的,不僅費用高昂,也得看人家是否願意和有時間。
人脈,在這個圈子裡太重要了。
如果是相熟的人,或許很多事情也就是微信上打聲招呼就能敲定。
但她沒有那樣的人脈,唯一的途徑就是通過公司,通過經紀人。
可經紀人的收入和藝人收入是相關的,比起把資源用在她身上,經紀人肯定更願意給有潛力的新人或者一二線歌手。
很現實,但現實就是這樣的。
她無數次經曆過這種現實的冰冷,此刻感受到這無緣由的溫暖和善意反而有些恍惚了。
與此同時,一股莫名的羞愧感瞬間湧上心頭,燒得她臉頰發燙。
她剛剛那一瞬間的狂喜,幾乎掩蓋了內心深處那點不那麼光彩的念頭。
是的,她承認,她心裡是嫉妒李若荀的。
嫉妒他年紀輕輕就擁有如此高的名氣和才華,嫉妒他如此輕易就獲得陸總的青睞和彆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她找上他,歸根結底就是有著蹭他熱度的私心。
可她萬萬沒想到,李若荀竟然這麼好說話!
他的善意像一麵澄澈的鏡子,瞬間照見了自己內心深處那些隱秘而卑劣的念頭,讓它們無所遁形。
以至於卓秋華感到了一陣無措的窘迫。
看著卓秋華如夢一般的背影,陳思月拿出手機,將剛才記下的聯係方式儲存好,然後按滅了螢幕。
她輕輕歎了口氣。
小荀這個人……有時候真是好說話得讓人有點擔心。
“小荀,你也答應得太輕易了吧?”
陳思月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擔憂。
“萬一以後各種不認識的人都跑來找你邀歌,你難道也都這樣答應嗎?”
李若荀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底的情緒。
他輕聲說。
“畢竟公司簽了我,陸姐簽了我……”
“我總得乾點實事吧……”
陳思月心下一沉,立刻想到了剛才聽到的閒言碎語。
看來,那些話,他還是聽進心裡去了。
就在陳思月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的時候,李若荀卻忽然抬起頭,臉上又露出了他一貫那種溫柔和煦的笑容,像是冬日裡暖融融的陽光,帶著一絲少年氣,像是在安撫她心頭的擔憂:
“好啦,開個玩笑啦,思月姐。”
“我哪有那麼厲害,能寫那麼多歌啊,肯定不能誰來都答應的,那我豈不是要累死了。”
“隻是,如果有人真的需要幫助,而我正好又有能力,能幫還是幫一下吧。”
“我能感覺得到,剛剛那位姐姐她身上那份孤注一擲的勇氣。”
“可能,就是這份感覺打動了我吧,所以我才答應了。”
“而且,人家又不是不付錢。”
他說著,又重新露出那種讓人心安的微笑。
一時間,綠植旁陷入了微妙的安靜。
卓秋華剛才那番有些戲劇性的行為,倒是短暫地驅散了之前聽到背後編排時積壓在心頭的沉重和不快。
但此刻她一走,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影又不由自主地在腦海中浮現出來,如同惱人的飛蟲,嗡嗡地重新鑽回兩人的腦海。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凝滯的氣氛。
李若荀深吸了一口氣,還是下定了決心:
“思月姐,我想……”
“我還是得跟陸姐談談。”
……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黑色的豪車平穩地彙入城市川流不息的車河。
車內光線昏暗,隻有儀表盤散發著幽幽冷光。
李若荀坐在副駕駛位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光影。
而陸寧宣坐在駕駛位上,短發在夜風中微微拂動,側臉線條英氣十足。
“怎麼了嗎?若荀。”陸寧宣一邊開車,一邊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關切,“聽說你有什麼想和我說的?”
李若荀點了點頭,車窗外掠過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
“嗯,陸姐,我感覺自己身體恢複很多了。”
“所以我想……果然我還是應該開始進行商業活動了。”
陸寧宣眉頭微微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