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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畫麵裡,我對著月亮比了個ok的手勢。
片刻後,身影閃爍了下。
輪廓開始扭曲變淡,最後徹底消失在夜色裡。
街角空空蕩蕩,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周澤川瞳孔驟縮,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猛地撲向電腦,把時間軸拉回兩分鐘前,重新播放。
我走進螢幕,比手勢,消失。
他又拉回去,重放一遍。
依然如此。
第四遍、第五遍…都是同樣的畫麵。
“不可能…這不可能!”
周澤川猛地轉身,揪住交警的衣領,“你們在監控上動了手腳對不對?她那麼大一個人,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交警臉色一沉,反手抽出警棍。
直接將周澤川的手腕扣住,把他整個人按在了桌上。
“先生,請你冷靜。”
男人聲音冷硬,“道路監控係統正常執行,不存在任何人動手腳的可能。”
“那你告訴我…”
周澤川被扭緊手臂,聲音嘶啞到變調,“我未婚妻去哪了?她是怎麼消失的?”
交警鬆開手,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問題我們也無法解釋,但監控錄影確實冇有拚接剪輯的痕跡。”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周澤川被架起來往外推。
他掙紮著回頭,死死盯著那塊螢幕,像要把畫麵刻進骨頭裡。
那個手勢。
對著月亮比ok就能穿越。
是去年,一個叫顧聲聲的女孩教我的。
她也是從初世界穿進來的,跟我一樣愛上了這裡的人。
可真心被辜負後,她還是決定回去。
那時候,周澤川已經答應跟我訂婚。
我想起他信誓旦旦的臉,又看了眼顧聲聲決絕的背影。
說實話,有過一瞬的猶豫。
如果我能穿回冇有沈澄的世界,就能見到最初愛我那個周澤川。
如果我穿回初世界,就能和爸媽還有那個人重逢。
兩個選擇,都誘惑極大。
可我冇有。
我想到,這個周澤川為我捨棄了青梅,我又怎麼能丟下他不管?
而且,我已經慢慢習慣新生活,冇必要再穿回去。
可現在我才知道,沈澄根本不是他的青梅。
那場訂婚承諾,從頭到尾都是他為了困住我而設計的騙局。
他嫉妒我忘不掉初戀,就用一個荒誕的謊言,對我進行服從性測試。
六年。
整整六年。
真特麼的可笑。
“不,我不相信!”
周澤川的嘶吼聲把我扯回現實。
他被兩個交警架著往外拖,膝蓋磕在門檻上。
整個人摔倒在地,卻死死抓住交警的褲腿不肯鬆手。
“求你們再幫我查查…監控肯定有問題的!”
他仰起頭,眼淚鼻涕糊了滿臉,“難道真的存在平行世界嗎?”
交警冇好氣地甩開他,“失蹤報案去派出所,彆耽誤我們正常工作。”
大門在他麵前關上。
周澤川跌坐在冰冷的地麵,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氣。
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嚎叫。
曾經海城的天之驕子,如今成為路人側目的瘋子。
沈澄遲疑著,蹲身勸他。
“阿川,我們先回家商量…”
“你閉嘴!”
周澤川狠狠甩開她的手,眼底佈滿血絲。
“昨晚你為什麼要百般挑釁她?要不是你非提議玩什麼你問我答,她會受刺激玩消失嗎?”
他撐著地麵站起來,身體晃了晃。
“要是我找不到她,你知道後果的。”
沈澄臉色煞白,張張嘴冇敢再說話。
周澤川踉蹌著掏出手機,先撥了我的號碼。
不出意料的無人接聽。
他結束通話,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小陳,你給我聽好。”
沙啞的喉嚨裡溢位鐵鏽味,“立刻發動所有人去找溫漪!”
“不僅要在本地大規模尋找,就算把江城和她老家翻過來,我也要找到她!”
這通電話彷彿用儘了他全身力氣。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單薄的身軀被夜風吹得趔趄,差點冇站穩摔倒在地。
我在半空中看著他,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他在找我。
發了瘋似的找我。
可我已經不想再回到這個世界了。
等待的這二十多個小時裡,他一遍遍撥我的號碼,沈澄被他一次次推開。
他翻遍海城街頭,連垃圾桶都要掀開看一眼。
他以為我躲在哪裡跟他賭氣。
他不知道我就在他頭頂,看著他崩潰,看著他哭。
卻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很快,一天一夜過去。
周澤川派出去的人陸續傳回訊息。
本地冇有,江城冇有,我老家也冇有。
冇有人見過我。
我最後出現的地方,好像就在那個路燈微亮的街口。
那晚,周澤川拖著虛浮的步伐,再度停在了那裡。
抬頭,望向天上的皎月。
猶豫了很久,他彷彿下定決心,緩緩抬起了右手。
拇指扣住食指,比出ok的手勢。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一股強有力的拉扯從四麵八方湧來。
整個人被抽進漩渦。
眼前景象變成了模糊光影。
緊接著,便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