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再睜眼,我已經躺在醫院裡。
病房空蕩蕩的,隻有床頭儀器發出機械的滴滴聲。
我掙紮著起身,望向反光的玻璃窗。
眼角的細紋,和逐漸流失的膠原蛋白都在告訴我,我冇回到大二那年。
心口猛一咯噔。
我趕緊爬過去,翻出床尾的病曆本。
看見年齡欄寫著“30歲”,瞳孔驟縮。
怎麼回事?難道我冇穿越成功嗎?
那我是發生了什麼事,才被送進醫院的嗎?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時,門被推開了。
護士推著推車進來。
“醒了?”
她熟練拿出針管,低頭紮進我手臂。
“你是371路公交車車禍的倖存者,記得嗎?”
371路。
我心臟猛地一顫。
那不是我穿到平行世界時,所乘坐的那輛嗎?
“全車就你毫髮無損,其他人都傷得不輕,你真是福大命大!”
我明白了。
穿回去的地點正確,時間卻往後推了十年。
“我的家屬呢?”我拽住護士手臂,聲音發緊。
“在外麵繳費呢,等會兒就過來。”
話音未落,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冇等我反應過來,花白頭髮的女人已經撲到了我身上。
“漪漪…我的漪漪…”
是媽媽。
她頭髮白了大半,臉上多了許多皺紋。
可看著她那雙溫柔的眼睛,我有種失而複得的不真實感。
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死死抱住她,把臉埋進她肩窩裡。
“你這十年都去哪裡了?”
媽媽捧起我的臉,眼淚止不住地流,“怎麼一聲不響就消失了?你知道爸媽找了你多久嗎?”
牆角裡,爸爸在抹淚。
他老了,背都駝了。
站在角落像顆乾枯的樹。
“是啊漪漪…”
爸爸聲音哽咽,“爸媽這十年瘋了似的找你,報警、貼尋人啟事,幾乎跑遍半個國家。”
“可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警察都找不到你的蹤跡。”
我哽住了。
腦海裡突然閃過另一個世界的爸媽。
他們是不是也這樣找過我六年?
每年春節,他們是不是也對著空蕩蕩的飯桌發呆?
我明明隨時都能回去,卻被周澤川用謊言鎖在了另一個城市。
連給他們送終都做不到。
想到這裡,又是一陣鼻酸。
我抱緊他們,眼淚終於決堤,“爸,媽,對不起,對不起…”
媽媽摸著我的頭髮,爸爸拍著我的背,泣不成聲。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他們的眼睛。
“爸媽,如果我說…我穿到了平行世界,被困在那裡十年…你們信嗎?”
爸媽麵麵相覷。
我等著他們露出懷疑的表情,等著他們問我是不是撞壞了頭。
可他們冇有。
他們隻是點了點頭。
“信。”媽媽的眼淚砸進我手背近“隻要是漪漪說的,我們都信。”
爸爸走過來,站在床邊,紅著眼眶笑了。
“你媽說得對,信。”
他頓了頓,“不管你在哪裡經曆了什麼,回來就好。”
媽媽捧起我的臉,指尖擦過我眼角的細紋,淚水又湧了出來。
“我的漪漪,在那邊一定過得很苦吧?”
她聲音哽嚥到幾乎聽不清,“冇事,現在你回來了,咱們一家四口就能團聚了。”
我愣了愣,“一家四口?”
爸爸這才反應過來,轉身拉開了病房的門。
“這些年,多虧了阿征替你在我們身邊儘孝。”
他側過身,右手按住門把用力,“否則我們還不知道怎麼撐到今天…”
阿征。
秦征。
我的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