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佬在身邊------------------------------------------，沈知微被一陣奪命連環call吵醒的時候，整個人處於一種“我是誰我在哪今天周幾”的混沌狀態。，眯著眼看了一眼螢幕——趙小曼，十七個未接來電。“你最好是有生命危險。”沈知微接起電話，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微微微微微微！江湖救急！”趙小曼的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烘焙比賽嗎？就那個‘城市甜品大師’——”“記得。”沈知微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頭上，“你說你要拿冠軍證明給你前男友看，你不是隻會做黑暗料理。”“對！就是那個！比賽就在今天！我本來昨天晚上要練習一下的，結果我——”“你？”“我把烤箱炸了。”。“……怎麼炸的？”沈知微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問“烤箱炸了”，倒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就是……我把黃油和糖放進去的時候，忘記把打蛋器拿出來了。”，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所以打蛋器在裡麵旋轉的時候，把整個內膽刮花了？”“你怎麼知道？！”“趙小曼，這是你第三次炸廚房了。”沈知微掀開被子坐起來，語氣裡有種“老母親已經累了”的疲憊，“比賽幾點？”
“下午兩點。”
沈知微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早上七點半。
“地址發我。我過去給你救場。”
“你願意來？！”趙小曼的聲音瞬間充滿了希望，“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微微！你是我的神！你是我的——”
“掛了。”
沈知微掛掉電話，在床上坐了一會兒。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她腳邊的地板上。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空調運轉的低鳴聲。
她住的是一套不大的單身公寓，收拾得乾淨利落。書架上的書按顏色排列，衣櫃裡的衣服按季節分類，連冰箱裡的調料瓶都按照使用頻率排隊站好。
一個典型的、屬於沈知微的空間。
但是——如果此時有人走進來，拉開她書桌最下麵的那個抽屜，就會發現一件非常違和的事情。
抽屜裡塞滿了各種烘焙工具。不是普通家庭烘焙的那種入門級裝備，而是專業的、頂級的、在某些圈子裡被稱為“神器”的東西。
法國產的銅質打蛋盆，日本手工鍛造的裱花嘴，意大利進口的 marble 操作檯麵——對，她把一整塊大理石檯麵塞進了抽屜裡，這事至今是物理學的一個未解之謎。
而在這些工具的下麵，壓著厚厚一摞證書和獎牌。
“FHC 中國國際烘焙大賽 金獎”
“UIBC 青年烘焙師邀請賽 最佳創意獎”
“Le Cordon Bleu 高階甜點認證 —— Distinction”
如果趙小曼看到這些東西，大概會當場暈過去。
因為她認識沈知微三年，隻知道這個人是個資訊檢索能力逆天的加班狂魔，每天吃滑蛋恰巴塔和外賣，冰箱裡唯一的零食是過期的酸奶和一堆看似養生的紅棗枸杞茶，薏米水，羽衣甘藍果蔬汁之類的飲料。
她完全不知道，沈知微在烘焙這個圈子裡，有一個名字。
Sugar。
不是“Sugar Daddy”的Sugar，也不是“Sugar Baby”的Sugar。就是單純的、簡簡單單的Sugar——一個在業內論壇上被奉為傳說的人物。
這個人從來不在公開場合露麵，從來不在社交媒體上發照片，隻偶爾在技術論壇上發一些配方和教程。但她的每一個帖子都會被加精置頂，她的每一個配方都會被無數人嘗試和複刻。
有人說她是某個五星級酒店的隱藏甜點主廚，有人說她是藍帶學院的客座講師，還有人說她其實是個六十歲的法國老頭——
實際上，她是一個二十六歲的、每天在公司加班的、吃滑蛋恰巴塔的社畜。
沈知微拉開抽屜，看著那些整整齊齊碼放的工具，手指輕輕拂過那枚金獎獎牌。
她已經很久冇有碰這些東西了。
上一次做甜點，大概是……大半年前？那時候她剛熬完一個專案，通宵了兩天，回到家覺得自己再不乾點“非工作”的事就要瘋掉了，於是半夜三點爬起來做了一個歌劇院蛋糕。
做完之後拍了張照片，發到論壇上，配了一行字：“深夜加班狗的自我救贖。”
那條帖子第二天被頂上了首頁，評論區一片哀嚎：“Sugar大佬求包養！”“這真的是人能做出的東西嗎？”“我做的蛋糕和這個的區彆，大概就是我和愛因斯坦的區彆。”
沈知微當時看了一眼評論，笑了一下，關上電腦，去公司繼續加班了。
她從來冇有把烘焙當成一件“正經事”來做。不是不喜歡——恰恰是因為太喜歡了，所以不敢讓它變成“正經事”。
她見過太多人把熱愛的事情做成職業之後，眼裡的光就滅了。
所以她選擇把它藏起來。藏在最下麵的抽屜裡，藏在“Sugar”這個代號後麵，藏在一個冇有人認識她的地方。
隻有在那裡，她纔可以不用思考資料口徑對不對、表格第88行有冇有算錯、甲方爸爸會不會滿意——隻是單純地，為了做而做。
“算了。”沈知微拍拍手站起來，“反正今天也冇什麼事。”
她快速洗漱，換了一身簡單的衣服——白色T恤，牛仔褲，帆布鞋。頭髮紮成一個馬尾，露出乾淨的臉。
冇有化妝，冇有隱形眼鏡，架著那副纏著透明膠帶的眼鏡。
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週末出門的年輕女孩。
誰也不會把她和“Sugar”聯絡在一起。
---
趙小曼租的房子在城東一個老小區裡，六樓，冇有電梯。沈知微爬上去的時候，在樓道裡就聞到了一股焦糊味。
“你到底燒了什麼？”她一進門就皺著眉問。
趙小曼站在一片狼藉的廚房裡，頭髮上沾著麪粉，臉上掛著淚痕，看起來像一個剛從戰場上逃回來的傷兵。
“我本來想做泡芙的。”她指著烤箱——裡麵確實慘不忍睹，焦黑的糊狀物粘在內壁上，散發著一種“這玩意兒曾經是食物”的氣味。
沈知微沉默地看了三秒，然後挽起袖子。
“麪粉在哪？”
“啊？”
“麪粉。雞蛋。黃油。牛奶。糖。”沈知微一邊說一邊走進廚房，動作利落地把那些倖存的材料從廢墟中拯救出來，“你有多少時間？”
“比賽是下午兩點……但報名截止是十二點，我需要在十二點之前把作品照片發過去初審——”
“夠了。”沈知微打斷她，“三個小時，足夠了。”
趙小曼將信將疑地看著她：“可是你……你會做泡芙嗎？你平時不是隻會煮泡麪嗎？”
沈知微冇有回答。她隻是從揹包裡拿出一個袋子，裡麵裝著她從家裡帶來的幾樣工具——一個裱花袋、一套花嘴、一把小刮刀。
“你什麼時候買的這些？”趙小曼瞪大了眼睛。
“網上。”沈知微麵不改色，“九塊九包郵。”
趙小曼狐疑地看了一眼那個“九塊九包郵”的裱花袋——上麵印著一個法國品牌logo，那個logo在專業烘焙圈裡隨便一件工具都要四位數起步。
但她冇認出來。
沈知微已經開始動手了。
她先把烤箱裡的殘局清理乾淨，然後稱量材料。她的動作非常快，但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得像被計算過——麪粉過篩的時候手腕的幅度、黃油軟化的程度、雞蛋回溫的時間，每一步都行雲流水，冇有一絲多餘。
趙小曼站在旁邊，嘴巴越張越大。
“你……你這手法……”
“嗯？”
“怎麼感覺像……像那種美食視訊裡的博主？”趙小曼撓了撓頭，“不對，比那些博主還流暢。你是不是偷偷練過？”
沈知微把牛奶和黃油倒進鍋裡，小火加熱，頭也不抬地說：“看過幾個教程。”
“看教程就能做成這樣？！”
“我學習能力強。”沈知微麵不改色。
這個解釋倒是很符合趙小曼對沈知微的認知——畢竟這個人確實是個資訊檢索能力變態的學霸王，看幾個教程就能上手這種事，放在她身上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但很快，趙小曼就發現事情冇那麼簡單。
因為沈知微開始做泡芙麪糊的時候，手法已經不是“看過教程”的水平了。
她把加熱到沸騰的液體離火，一次性倒入全部麪粉，用木勺快速攪拌。那個攪拌的力度和速度，精準得像是練過一千遍——事實上，她確實練過一千遍以上。
當麪糊的溫度降到六十度左右的時候，她開始分次加入雞蛋。每一次加入後都用刮刀翻拌到完全吸收，提起刮刀，麪糊呈倒三角狀緩緩墜落。
完美的狀態。
趙小曼看呆了。
“微微……你這個倒三角的形狀……”她掏出手機，飛快地翻出一個烘焙博主的教程，“你看，這個博主說能做出這個狀態的，都是專業級彆的——”
“巧合。”沈知微把麪糊裝進裱花袋，動作乾脆利落。
她開始在烤盤上擠麪糊。每一個泡芙胚的大小幾乎一模一樣，間距均勻，頂部的尖角被她用手指沾水輕輕按平，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分鐘。
“這也能巧合？！”趙小曼的聲音已經接近尖叫了。
沈知微把烤盤放進預熱好的烤箱，設好時間和溫度，然後轉過身，靠在灶台邊，雙手環胸。
“等二十分鐘。”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等一杯咖啡”。
趙小曼盯著她看了整整十秒鐘，然後忽然眯起眼睛。
“沈知微。”
“嗯？”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沈知微的表情紋絲不動：“比如？”
“比如……你其實是個隱藏的烘焙大神？”
“你想多了。”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你的手法比那個有五十萬粉絲的烘焙博主還專業？”
“天賦。”
趙小曼被她這副“我就是這麼厲害你能拿我怎麼樣”的淡定態度氣得直跺腳，但她確實冇有證據。沈知微在她麵前展現的，隻是一個“學習能力強的人看過教程之後的水準”——雖然這個水準高得離譜，但理論上也不是不可能。
二十分鐘後，泡芙出爐。
金黃色的圓形小麪包，表皮酥脆，內部中空，每一個都膨脹得恰到好處，冇有一個塌陷，冇有一個開裂。
趙小曼看著那盤泡芙，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纔是泡芙啊……”她喃喃自語，“我做的那是什麼玩意兒……”
“彆感慨了。”沈知微已經開始準備卡仕達醬，“你比賽要做什麼口味？”
“原味就行……不對，等一下。”趙小曼翻出比賽規則，“評委說最好有一點創意，不要隻是傳統泡芙。”
沈知微想了想，開啟趙小曼的冰箱，翻了一遍裡麵的材料。
“你有抹茶粉、柚子醬、還有……這是什麼東西？”她拿出一瓶黑色的醬，皺著眉看了看標簽。
“黑芝麻醬！我前兩天買的！”
沈知微盯著那三樣東西看了三秒，腦子裡已經開始構建配方。
“行。做三個口味。原味卡仕達、抹茶柚子、黑芝麻。”
“三種？！”趙小曼瞪大了眼睛，“來得及嗎？”
沈知微冇有回答。她已經開始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趙小曼目睹了一場她這輩子見過的最震撼的“廚房表演”。
沈知微同時處理三鍋卡仕達醬，一隻手攪拌，另一隻手準備材料，腳步移動得像在跳一支精心編排的舞蹈。她甚至不需要計時器——看一眼麪糊的狀態就知道該進行下一步了。
抹茶粉過篩的時候，她的手腕輕輕一抖，粉末像雪花一樣均勻地灑落。
柚子醬加入卡仕達的時候，她用刮刀翻拌了恰好十七次——不多不少，剛好是柚子風味和奶香達到平衡的那個臨界點。
黑芝麻醬那鍋，她加了一點點海鹽，趙小曼嚐了一口，整個人愣住了。
“這個……好好吃……”
“嗯。”
“不是，這個真的好好吃！黑芝麻和海鹽怎麼會這麼配？！”
“鹽能提升堅果類食材的風味層次。”沈知微一邊說一邊把三種卡仕達醬分彆裝進裱花袋，“基礎的風味搭配原理。”
趙小曼看著她用一種極其精妙的手法把三種餡料注入泡芙——每一個泡芙裡都同時注入三種口味，三種顏色在泡芙內部形成漂亮的分層，切開之後會像一個微型的藝術品。
“這叫什麼？”趙小曼指著那些泡芙，聲音有點發抖。
“三色泡芙。”沈知微想了想，“可以起個名字……叫‘三心二意’？”
“三心二意？！這名字也太隨便了吧！”
“那就‘三重奏’。”
趙小曼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拍了照片。她看著螢幕上的泡芙——金黃色的外殼，表麵撒了一層薄薄的糖粉，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按下傳送鍵，把照片傳給了比賽主辦方。
然後她轉過身，一把抱住了沈知微。
“微微！你救了我的命！你是我的再生父母！你是——”
“行了行了。”沈知微拍了拍她的背，不動聲色地從她的熊抱中掙脫出來，“你先彆高興太早，初審還不一定能過。”
話音剛落，趙小曼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發出一聲尖叫——
“過了！！！初審過了！！！評委說作品‘創意與技藝俱佳，展現了超出業餘選手的水準’！！！微微你聽到了嗎！！！超出業餘選手的水準！！！”
沈知微靠在灶台邊，看著趙小曼又蹦又跳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轉瞬即逝，但如果有人捕捉到了，大概會覺得很意外——因為沈知微在公司裡從來不這樣笑。在公司裡，她的笑容都是禮貌的、剋製的、恰到好處的。
但這個笑容不一樣。
這個笑容裡有一點點滿足，一點點溫暖，和一點點……像是看見自己做的東西被人喜歡之後的那種單純的快樂。
“行了，快去準備下午的比賽吧。”沈知微把圍裙解下來，“我就——”
她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一看——
顧硯深。
沈知微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週末為什麼還要工作”的微妙表情。
“喂，顧總？”
電話那頭傳來顧硯深的聲音，低沉、清晰，帶著一點點——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笑意。
“沈知微，你在哪？”
“我在……朋友家。”她看了一眼趙小曼，趙小曼正用一種“誰啊誰啊”的八卦眼神瘋狂地盯著她，“怎麼了？專案有緊急情況？”
“冇有。”顧硯深停頓了一下，“我在你家樓下。給你帶了點東西。”
沈知微整個人僵住了。
“你……在我家樓下？”
“嗯。但你好像不在家。”
沈知微的大腦飛速運轉了三秒鐘。
她住的地方，從來冇有告訴過顧硯深。專案資料上的地址是公司，不是家庭住址。
他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我住哪？”她直接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沈知微。”顧硯深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無奈，“你的快遞地址，寫在專案對接群的檔案備註裡。”
“…………”
沈知微閉了一下眼睛。
是的。她確實寫過。上週有個加急檔案需要快遞，她順手把自己的地址填在了備註欄裡，發在了專案群裡。
她以為群裡每天幾百條訊息，冇人會注意到那條。
她低估了顧硯深。
“我不在家。”她說，聲音努力保持平穩，“今天有事，在外麵。”
“什麼事？”
“私事。”
“什麼私事？”
沈知微皺了一下眉。這個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對，他一直都這麼煩。高中的時候也是這樣，問她週末乾嘛，她說“有事”，他就追著問“什麼事什麼事什麼事”，直到她不耐煩地說“我要寫作業你能不能彆煩了”。
“顧總。”她刻意加重了“顧總”兩個字，“週末的私事，應該不需要向甲方彙報吧？”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然後顧硯深笑了。
那個笑聲很輕，但沈知微聽得清清楚楚。不是那種客套的、社交性質的笑，而是一種……帶著點熟悉的、讓她莫名心慌的笑。
“行。”他說，“那你忙完了告訴我，我把東西放在物業那裡。”
“什麼東西？”
“冇什麼。就是——”他頓了頓，“一盒水果。”
沈知微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顧硯深。”她這次冇有叫他“顧總”，“你不用——”
“沈知微。”他打斷她，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那天晚上他發來的那句“彆著涼了”。
“你不用每次都叫我顧總。週末的時候，可以叫名字。”
電話結束通話了。
沈知微站在原地，手機貼在耳邊，聽著嘟嘟的忙音。
趙小曼在旁邊看了她半天，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顧總？”
沈知微回過神來，把手機塞進口袋裡。
“嗯。”
“就是你說的那個……甲方爸爸？”
“嗯。”
趙小曼的表情精彩極了：“甲方爸爸週末給你送水果？還知道你家地址？還讓你叫他名字？”
沈知微麵無表情地拿起揹包。
“我先走了。”
“等等等等！”趙小曼一把拉住她，“你到底跟這個顧總什麼關係？你今天不說明白不許走！”
沈知微低頭看著趙小曼抓著自己袖子的手，沉默了很久。
“我們……高中同學。”她終於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他以前……對我挺好的。”
“然後呢？”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趙小曼眨了眨眼：“為什麼？”
沈知微冇有回答。
她背上包，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忽然停下來，說了一句趙小曼冇太聽清的話。
“因為那個時候的我，不知道怎麼迴應一個人對你好。”
門關上了。
趙小曼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桌上那盤精緻得不像話的三色泡芙，忽然覺得——沈知微這個人，好像比她想象中要複雜得多。
她把泡芙切開，看到裡麵的三層餡料完美地分層排列，顏色漸變，像是被精心設計過的藝術品。
然後她注意到盤子旁邊壓著一張紙條，是沈知微走之前留下的。
上麵寫著幾行字：
“泡芙如果當天冇吃完，放冰箱冷藏，第二天拿出來在烤箱裡回烤三分鐘。卡仕達醬可能會變軟，但口感不影響。比賽加油。”
字跡清秀工整，每一個字都寫得端端正正。
趙小曼看著這張紙條，忽然想起沈知微剛纔說的那句話——
“因為那個時候的我，不知道怎麼迴應一個人對你好。”
她把紙條小心地摺好，放進了口袋裡。
---
沈知微回到家的時候，在物業那裡拿到了一個紙袋。
白色的，冇有logo，封口處貼著一張便簽紙。
她撕開便簽紙，看到上麵寫著一行字：
“這次記得吃。彆等過期了。”
她開啟紙袋——裡麵是一盒切好的蜜瓜和草莓，和上次一模一樣。
旁邊還有一個小盒子，開啟一看，是一副新眼鏡。簡潔的黑色金屬框，輕巧精緻，鏡腿上冇有任何品牌標識，但拿在手裡的質感告訴她，這副眼鏡不便宜。
盒子裡還有一張紙條：
“眼鏡腿上的透明膠帶該換了。——不，該退休了。”
沈知微站在物業前台旁邊，一手提著水果，一手拿著眼鏡盒，表情複雜得像是在看一道解不開的數學題。
物業大爺探出頭來，笑眯眯地說：“小姑娘，你男朋友啊？長得真帥，還特彆有禮貌，在我這兒等了快一個小時呢。”
“他不是我男朋友。”沈知微說。
“哦，”大爺瞭然地點點頭，“那是老公？”
“…………也不是。”
沈知微提著紙袋走進電梯，按下樓層按鈕。
電梯門關上之後，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眼鏡盒。
猶豫了一下，她開啟盒子，把那副新眼鏡取出來，摘掉了自己那副纏著透明膠帶的舊眼鏡。
新眼鏡戴上的一瞬間，世界清晰了很多。
她站在電梯的鏡麵前，看著戴上新眼鏡的自己——
其實和之前冇什麼區彆。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馬尾，還是那件白色T恤。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鏡子裡的自己好像有一點不一樣了。
不是眼鏡的問題。
是彆的什麼。
電梯到了，門開啟。沈知微走出去，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
她給顧硯深發了一條訊息：
“收到了。謝謝。”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水果我吃了。眼鏡……也戴了。”
傳送。
不到一分鐘，回覆來了：
“好看。”
沈知微盯著這兩個字看了五秒鐘，耳朵尖慢慢地、慢慢地紅了。
她又發了一條：
“我是說眼鏡。”
沈知微把手機螢幕按滅，深呼吸了三次。
然後她推開門走進家裡，把水果放進冰箱，把新眼鏡放在床頭櫃上。
她坐在床邊，看著那副眼鏡，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拿起手機，開啟音樂軟體，搜尋了那首歌。
《不如不見》。
這一次，她冇有隻聽旋律。
她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歌詞翻譯。
“越渴望見麵然後發現 中間隔著那十年”
“我想見的笑臉 隻有懷念 不懂怎去再聊天”
“像我在往日還未抽菸 不知你怎麼變遷”
“似等了一百年 忽已明白 即使再見麵 成熟地表演 不如不見”
沈知微看完最後一個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久久冇有動。
房間裡很安靜。
窗外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她關掉音樂，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中間隔著那十年”——其實冇有十年。隻有七年。
但七年，好像也足夠久了。
久到她幾乎忘記了那個站在槐樹下、舉著冰棍的少年笑起來是什麼樣子。
幾乎。
沈知微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一點點、隻有一點點——想見那個人。
不是“顧總”。
是顧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