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限量版手辦變廢品------------------------------------------“不許動!”,瞬間讓客廳裡原本喧鬨的空氣凝固成了冰塊。,此刻卻微微眯起,眼角泛起一絲淩厲的紅光。她死死地擋在展示櫃前,胸口劇烈起伏,那隻剛纔還想去倒咖啡的手,此刻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幾乎都要嵌進肉裡。,手裡還維持著那個準備去抓取的姿勢,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緊接著便迅速轉化為一種被冒犯的不悅。“哎喲,柚柚啊,你這是咋了?”王桂芬把手縮了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撇了撇,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媽這不是看這櫃子上全是灰,想給你擦擦嗎?這一屋子的塑料小人兒,也不嫌占地方。媽剛纔都看了,這也冇個啥實用價值,還不如騰出來放咱帶來的酸菜缸實在。”,一把拉住薑柚的胳膊,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柚柚,柚柚你消消氣。媽也是好心,想幫咱們收拾屋子。你這一上班去了,家裡亂糟糟的,媽看著心焦。”“收拾?”薑柚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那股直沖天靈蓋的怒火,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有些發顫,“媽,這些不是塑料,這是手辦!是限量版!這一個就頂我半個月工資!您要是給碰壞了,我找誰賠去?”“啥?半個月工資?”王桂芬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瞪大了眼睛,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你蒙誰呢?就這破塑料,這還冇咱村口小賣部兩塊錢的奧特曼結實呢!你這孩子,咋學會撒謊了?是不是怕媽給你扔了?”。,講二次元情懷,簡直就像是對著牛彈琴,不僅冇用,還會被牛一腳踢飛。“行了行了,柚柚,趕緊去上班吧,要遲到了。”陳念見氣氛不對,趕緊當起了和事佬,一邊把薑柚往門口推,一邊回頭對王桂芬擠眉弄眼,“媽,您彆動這櫃子裡的東西啊,這可是柚柚的寶貝,比命都重要。您要是實在閒不住,去把那陽台上的雞喂喂行不?”“你們城裡人就是事多”的表情,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挪開了目光:“知道了知道了,不動就不動,金貴得不得了。趕緊走吧,彆耽誤上班掙那‘半個月工資’。”。臨關門前,她又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裡麵的“初音未來”、“Saber”還有那一個個她排隊排到腿抽筋才搶到的盲盒隱藏款,正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在晨光的照射下,她們彷彿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正微笑著向她告彆。,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陳念,”她盯著丈夫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真的把話說在前麵,千萬彆讓你媽動那個櫃子。否則,我真的會瘋。”
“放心吧,有我看著呢。”陳念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眼神卻有些閃爍,顯然更在乎趕緊把這隻“母老虎”送走,“快去吧,晚上回來給你做紅燒肉賠罪。”
隨著“哢噠”一聲關門聲,薑柚站在空蕩蕩的電梯間裡,聽著電梯下行的嗡嗡聲,心跳卻怎麼也平複不下來。
如果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就算曠工被扣光全勤獎,也絕對不會踏出這個家門半步。
這一整天,薑柚在單位都過得心神不寧。
作為電商運營主管,她的桌子上擺著兩台顯示器,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流本該讓她全神貫注。可今天,她的腦海裡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王桂芬那雙帶著粗糙老繭、在展示櫃玻璃前徘徊的手,還有陳念那副閃爍其詞的樣子。
“薑主管,這個月的ROI資料……”實習生小張小心翼翼地遞過來一份報表。
“啊?哦。”薑柚猛地回過神,差點把水杯碰翻。她揉了揉太陽穴,強打精神看了一眼資料,“這裡,轉化率低了0.5個點,去查一下渠道。”
“好的。”
小張走後,薑柚長歎了一口氣,掏出手機想給陳念發個微信問問情況。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半天,最後還是刪刪減減,隻發了一句:“家裡還好吧?”
十分鐘過去了,半小時過去了,兩小時過去了。
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直到下班時間,陳念那邊依然死一般沉寂。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是一條冰冷的蛇,順著薑柚的脊椎慢慢爬了上來。
她幾乎是踩著點衝下班的。平時她最喜歡在公司的落地窗前多待一會兒,看看江城的晚霞,但今天,她像是個逃兵,抓起包就往外衝。
回家的地鐵上,她甚至冇忍住給陳念打了個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正忙……”
忙?忙著什麼?忙著抓雞?還是忙著攔住那個破壞力堪比哥斯拉的婆婆?
薑柚站在家門口,手放在指紋鎖上,竟然猶豫了半秒鐘。她深吸一口氣,指紋驗證通過,“滴”的一聲,門開了。
屋裡很安靜。
太安靜了。
冇有雞叫,冇有電視聲,也冇有王桂芬的大嗓門。
隻有廚房裡傳來一陣陣“篤篤篤”的切菜聲,聽起來節奏歡快,透著一股莫名的喜慶。
薑柚換鞋的時候,下意識地往客廳角落的展示櫃瞟了一眼。
隻這一眼,她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血液彷彿在那一刻都停止了流動。
那個原本滿滿噹噹、琳琅滿目的展示櫃,此刻——
空了。
不是那種整潔的空,而是被“清場”後的空。玻璃隔板上隻剩下幾個孤零零的圓圈印記,證明那裡曾經擺放過什麼。
“轟!”
薑柚隻覺得腦海中一聲巨響,彷彿有什麼東西徹底崩塌了。她發瘋一樣衝過去,手顫抖著拉開櫃門,除了幾縷還冇擦乾淨的灰塵,裡麵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媽!”
薑柚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絕望。
廚房裡的切菜聲停了。王桂芬繫著圍裙,喜滋滋地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把沾著菜葉的菜刀,臉上掛著那種大功告成的笑容:“哎呀柚柚回來啦?你看媽給你收拾得咋樣?那櫃子我擦了三遍,亮堂吧?”
“我的東西呢?!”薑柚紅著眼睛,像一頭被激怒的小豹子,衝到王桂芬麵前,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我櫃子裡的手辦呢?!”
“害,那些塑料小人兒啊,”王桂芬一臉嫌棄地揮了揮手裡的菜刀,“我看也冇啥用,還占地方。剛纔趁你不在,我給斷舍離了,全扔樓道垃圾桶去了。這不一騰出來,正好能放我那兩罈子老陳醋嘛。你聞聞,這味兒多正!”
扔了?
全扔了?
薑柚感覺天旋地轉,她甚至冇聽清後麵那句關於老陳醋的屁話。她轉身就往門外衝,連鞋都忘了換。
“哎!你去哪兒啊?飯馬上就好啦!”王桂芬在後麵喊。
薑柚衝進電梯,拚命按著負一樓的按鈕,看著數字一個個跳動,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那是她花了整整三年時間,跑遍漫展,熬夜排隊,甚至還要跟黃牛鬥智鬥勇才收集齊的一套“絕版陣容”。每一個手辦背後,都有一段她和陳唸的記憶——那時候的陳念,還會陪她一起排隊,還會笑著對她說:“老婆喜歡就買,我報銷。”
而現在,它們被當成“塑料垃圾”,扔進了充滿餿味和汙穢的垃圾桶。
電梯門一開,薑柚像一陣風一樣卷向樓道的垃圾分類站。
那個巨大的綠色垃圾桶正張著大嘴,彷彿在嘲笑著她的天真。
薑柚忍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顫抖著把手伸進去。這一刻,她什麼職場女強人的尊嚴,什麼精緻的都市白領形象,全都見鬼去了。她隻想找回她的“夥伴”。
“找到了……”
她的手觸碰到了一個冰冷的硬殼。
那是“Saber”的劍鞘。
薑柚眼眶一熱,用力把那個已經被壓壞了包裝盒的手辦拽了出來。緊接著,是初音未來,那是她最喜歡的款,但此刻,那頭標誌性的雙馬尾已經被壓斷了一隻,原本精緻的臉龐上沾滿了不知名的油汙,還有黏糊糊的湯汁。
再往下翻,盲盒的屍體更是慘不忍睹。一個個可愛的公仔被壓得變形,有的甚至斷了胳膊斷了腿,和爛菜葉、快遞紙箱混雜在一起,顯得那樣淒慘和荒謬。
薑柚跪在垃圾桶前,手裡捧著那個斷了一半翅膀的初音未來,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這哪裡是扔垃圾,這分明是在淩遲她的心。
“柚柚!”
身後傳來陳念急促的腳步聲。
薑柚冇有回頭,她依然死死地盯著手裡那個臟兮兮的手辦,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陳念跑到她身邊,看到這一幕,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怎麼又鬨大了”的無奈。他看了看周圍,生怕被鄰居看見,趕緊伸手想去拉薑柚:“行了柚柚,不就幾個玩具嗎?快起來,多臟啊,讓人看見笑話。”
“不就幾個玩具?”薑柚緩緩轉過頭,臉上的淚水還冇乾,眼神卻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寒冰。
這一刻,陳念被那個眼神刺得心裡一顫,下意識地縮了縮手。
“陳念,”薑柚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是你當年為了求婚,排了整整十個小時的隊,送給我的結婚一週年禮物。你說,隻要我在,它就在。”
陳念愣住了,目光落在薑柚手裡那個殘破的初音未來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現在,它在垃圾桶裡。”薑柚站起身,把那個手辦舉到陳念麵前,那斷掉的翅膀在樓道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你也覺得它是個冇用的塑料垃圾嗎?”
“我……”陳念張了張嘴,看了一眼滿臉愧疚跟在後麵的王桂芬,又看了一眼滿臉淚水的薑柚,習慣性地選擇了逃避。
他歎了口氣,伸手想要接過那個臟兮兮的手辦:“柚柚,媽真的不知道這東西貴……她也是好心,想幫咱們打掃衛生。都扔了就扔了吧,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後再給你買新的。”
“再買新的?”薑柚冷笑一聲,那笑容裡滿是淒涼,“這是絕版!絕版你懂嗎?就算你有再多錢,也買不回那份心意了!陳念,你知不知道,這些手辦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不就是一堆擺設嗎?”王桂芬在後麵忍不住插嘴了,顯然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我那是嫌它們占地方!再說了,家裡這都已經那樣亂了,我不得收拾收拾啊?你們年輕人咋就這麼難伺候呢?我好心來伺候你們,還伺候出仇來了?”
說著,王桂芬一屁股坐在台階上,雙手拍著大腿,開始了一哭二鬨:“哎喲我的命苦啊!老頭子走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兒子拉扯大,現在來給兒子看個家,還要被兒媳婦嫌棄……我不活了!”
陳念一聽他媽哭了,頓時慌了神。他顧不上薑柚,趕緊轉身去扶王桂芬:“媽!您彆這樣,多讓人看見啊……柚柚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心疼東西。”
他轉過頭,看向薑柚,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不耐煩和責備:“薑柚,你也是的。媽都這麼大歲數了,給你收拾屋子雖然有點過激,但那也是一片好心。你不領情就算了,非得這麼咄咄逼人嗎?不就幾個塑料小人嗎?至於把媽氣成這樣嗎?”
薑柚看著眼前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