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桓石虔一聲令下,率先發難。
要趁慕容恪立足不穩,先衝一把。
他麾下是輕騎兵。
伴隨著衝鋒此刻紛紛傳出控弦之聲。
慕容恪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退入中軍,其他燕軍將士開始列好戰鬥陣列,冰冷的兵器在夜色中閃爍著寒光,與桓石虔形成了鮮明的對峙之勢。
“放箭!”
桓石虔一嘯,麾下輕騎當即鬆開弓弦,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點般射向燕軍陣列,破空之聲刺耳難聽。
“舉盾!衝鋒!”
燕軍中也有指令響起。
燕軍將士立刻舉起盾牌,抵擋著密集的箭矢。
同時有燕軍騎兵手持兵器,朝著桓石虔部發起了衝鋒。
馬蹄踏地,聲震天地,喊殺聲瞬間撕裂了夜色的寂靜,雙方士兵瞬間絞殺在一起。
刀光劍影交錯,慘叫聲、兵器碰撞聲、箭矢破空聲,交織成一首慘烈悲歌。
...........................
時間匆匆而逝。
建康。
紀塵拿下涼州,紀塵獲得傳國玉璽,各種事情都彙報到了朝廷。
此刻大京朝廷上下人都麻了。
紀塵已經是徹底封無可封了。
而且,涼州的一些訊息,隨著往來商旅與官方驛使,流入建康。
也是讓皇室和各大門閥心中都有種不妙的感覺。
他們已經感覺到了。
那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紀塵,對皇室、他們這些世家毫無尊敬可言。
視他們世家,有種不是看活人,而是彷彿對待物件的感覺。
嘶——
就算擁立了這紀塵做天子。
他們真的就能活下去嗎?
而大京的皇室則已經徹底放棄了幻想。
他們知曉,紀塵當皇帝,隻是個時間問題。
封無可封了!
他們司馬家又冇法跟紀塵講忠義。
畢竟司馬家第一個就不忠。
明帝當年聽了老祖宗的故事,就直接在床上哭了,早已知道京國的天下不能長久。
更何況,紀塵和他們司馬家是屁的關係冇有,隻有桓溫與紀塵有知遇之恩。
而桓溫和朝廷素來不和。
而今,已是可以看到未來。
快進到要求也不高。
也就節製天下兵馬,授首輔,總百揆,假黃鉞,加九錫,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督內外軍事,開府儀同三司,金根車,駕六馬,備五時副車,旄頭雲罕,舞八佾,設宮縣,出入警蹕,劍履上殿,讚拜不名,位極人臣,臨朝稱製,夜宿龍床,代監國為攝政.........之類的小要求。
如今,冇有哪一天司馬家的人是不發抖的。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一切都驗證了司馬家的猜想。
中原那邊上書。
說是願意獻上傳國玉璽。
但此事甚重,所以必須派兵護送。
讓紀塵率兩千乞活軍直接進建康嗎?
那........
他們所有人都可以等死了。
這是司馬家完全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但直接拒絕,司馬家也是不敢的,那樣不利於輿論。
現在他們就跟吃了死孩子一樣難受。
他們感覺的到,紀塵就是故意來噁心他們的。
紀塵從涼州派出的信使,一路快馬加鞭,也踏入了建康城。
紀塵竟親筆作了一篇《千字文》,還特意遣使前來,懇請王羲之親筆書寫一版,頒行天下。
訊息傳開的瞬間,整座建康都愣了一愣。
誰能想到,那位在北方殺得胡人聞風喪膽、被江左暗地裡稱作“粗野丘八”的紀塵,居然還能提筆作文章?
更讓建康徹底震動的是紀塵在信中還直截了當稱王羲之為“書聖”。
天下人都知道王羲之字冠當世,無人能及。
可“聖”之一字,何等分量?
此前無人敢冠,更無人會認。
如今卻是由紀塵這種高傲之人親口喊出。
分量頓時重如千鈞。
也極有可信度。
更何況,紀塵素來不把江左高門放在眼裡,行事狠絕,動輒屠滅世家,如今竟對琅琊王氏如此禮遇?
烏衣巷上下,驚奇無比。
琅琊王氏更是喜出望外,族中長輩連日撫掌讚歎。
在他們看來,這哪裡是求字,分明是紀塵在主動向王氏示好。
他們王家還大有搞頭!
不用被綁死在大京的戰車上。
可能會和這位新貴建立真正的良好關係!
一日之間,王家的門檻幾乎被踏破。
謝家、庾氏,以及諸多勢力早已不弱於琅琊王氏的高門勳貴,紛紛親身上門,隻為第一時間一睹那篇《千字文》真容。
謝安、孫綽、庾蘊、庾友、徐豐之、華茂、虞說、魏滂..........建康城內有名有姓的名士幾乎傾巢而出。
到場之人,比日後蘭亭集會還要齊整、還要隆重。
畢竟王羲之上一輩的老登不會因為王羲之做局就給王羲之一個麵子去聚會。
但老登門卻會因為紀塵得文章而屏息以待。
因為這是紀塵傳世的第一篇文章!
正所謂字如其人,文如其人。
他們可借之探其胸襟、窺其格局、察其誌向。
這便是紀塵的威勢與影響力。
即便遠在涼州,相隔千裡,一舉一動,依舊足以牽動整個江左的神經。
“逸少見過諸位。”
“不得不說,那千字文到來之前,我還以為隻是粗人附庸風雅。
可入眼,我便知其不凡。
其文四字一句,音韻鏗鏘,氣象開闊,不纖巧、不浮華,既有蒙書之淺易,又含經世之厚重.........”
王羲之慢悠悠行禮,還不忘給紀塵正名。
這便讓這些名士更心癢癢了。
王羲之便是出了名的才華橫溢,出口成章,並且素來是狂士!
能讓其如此開口,那紀塵那篇千字文又豈是等閒?
或許真是奇書!
那這紀塵就可怕了。
這些名士是徹底等不起了,一個個急著高喊。
即便是謝安,都早已做好了準備,拿出紙筆,隨時準備抄下。
“虛禮暫且彆急。”
“快讓我們也見見那千字文。”
王羲之麵露微笑,緩緩開啟帛書,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