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他們,是時間在你。”
“隨著時間流逝,那些傢夥就會慌亂。”
“可中原之戰,時間在我!就算我擊敗不了你,隻要將軍大人回來,你也必然敗退。”
王猛呢喃自語。
“慕容恪真正的目標不是洛陽本身,而是誘使我方出城支援,吸引我方兵力,然後利用騎兵優勢在野戰中殲滅,........”
“那這很好辦啊。”
桓家的一個子弟開口。
“王大人,我們不如將城外所有糧草、百姓撤入城內,水井填埋,讓燕軍無法就地補給。”
“不可。洛陽城外,大片莊稼尚未到收割之時,若貿然棄之,不僅損耗糧草,更是辜負了紀將軍大人安撫百姓、深耕中原的心意;至於填埋水井,日後我軍出城追擊、安撫鄉鄰,還需重新疏通,徒增損耗,得不償失。”
王猛搖頭。
更重要的是什麼?
將軍大人雄才大略,鐵血英雄一世,素來崇尚快刀斬亂麻!
絕不會希望看見自己的後方,是一群龜縮在城池裡、不敢出戰的縮頭烏龜!這一仗,他不僅要贏,還要打得漂亮,打得揚眉吐氣!
慕容恪要圍攻?
那他偏要決戰!
他要兵貴神速,他要殲滅對方!
在自己本土,還得被人打成縮頭烏龜,那他王猛還有什麼好活的?
還有什麼資格做什麼常務副皇帝?
他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王猛冷哼了一聲,眸中滿是怒火。
“傳令,洛陽城頭多豎旗幟,夜間添灶,造成城中兵力雄厚的假象。洛陽之外,挖掘壕溝,溝內填滿乾草、火油,再設定拒馬,以防備真有慕容垂前來偷襲。”
王猛下達了第一條命令。
“是。”
下麵當即有人出去。
“另外,再派細作潛入燕軍大營,密切監視慕容恪的動向,尤其是他的兵力部署與糧草囤積之地。”王猛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慕容恪素來沉穩,此次卻急於求成,必然留有後手,我們需摸清他的底牌,方能對症下藥。若發現燕軍糧草押運路線,立刻派輕騎突襲,燒燬其糧草——無水無糧,燕軍必亂,屆時我們便可一舉破局。”
“是。”
下方又有人連忙領命走出。
王猛俯身,指尖在輿圖上緩緩挪動,從洛陽到許昌,再到陳郡,每一處都仔細推演,口中低聲沉吟:“按照慕容恪以往的用兵風格,他親率主力,必然會在許昌或是陳郡.......”
推演片刻,他猛地直起身,眼神決絕,語出驚人,震得在場所有人皆麵露驚愕:“來人!點兵!挑選一萬精兵,備好糧草軍械,隨時準備隨我親往許昌!”
“啊?!”
場上眾人無不驚撥出聲。
剛纔不都還在說慕容恪必然是想讓他們出城支援,從而利用騎兵優勢在野戰中殲滅嗎?
為何現在又主動要出兵?
而且還是王大人您親自上場!
這王猛。
難道以為自己是將軍大人第二呢?
“不可啊!”
“慕容恪........”
有人想要勸誡。
覺得起碼王猛本人要留在洛陽。
否則萬一大亂........
“區區慕容恪。”
王猛不屑的冷哼。
“你們真以為他天下無敵嗎?其實,這個人相當軟弱!”
“段龕、呂護何等宵小?他攜燕軍主力,諸多宗室將領,也隻敢圍城消耗而非速戰速決!”
“現在遇見我,他的兵力卻因時間緊急而更少!我看他隻會更加軟弱!”
“我現在,要打的就是他這個軟弱!”
王猛當他們麵數落慕容恪之過。
從軍事,說到政治。
“他向來以寬和著稱,可何謂寬和?不就是縱容豪強嗎?!所謂的百姓安居,是豪強安居還是百姓?”
王猛,是絕對有資格如此評價慕容恪的。
因為他曆史上的表現就是要比慕容恪強。
軍事上,他潞川之戰以6萬破30萬、滅前燕、平五公叛亂!
治國上,他素來剛猛,法治嚴明,莫說豪強,就算是宗室他也照搞不誤!使得秦國富兵強,達到鼎盛。
謀略上,他善用反間與心理戰,滅燕之前,他散佈謠言引發燕國內鬥,導致慕容垂投秦,又用金刀計差點逼死慕容垂,直接搞死慕容垂嫡子,而慕容垂在能力上又絕對是比得上慕容恪的。
可即使如此,慕容垂在王猛手下也是冇有絲毫反抗的能力。
所以此時此刻,即便初出茅廬,王猛也絕不會怕了慕容恪。
但這未來的事。
眾人又不知。
他們此刻無比惶恐。
他們知道自己勸不動王猛。
他們也知道,自己擋不住王猛。
因為紀塵早已把中原一切事務都交給王猛。
王猛是貨真價實的土皇帝,軍政大權都是一把抓的!
“是。”
他們隻能點頭,硬著頭皮,準備和王猛一起衝鋒了。
也就在這點兵的間隙之間。
王猛喚來乞活軍。
寫下密信給桓石虔。
..............
此時此刻。
許縣。
桓石虔一身玄甲,騎在高頭大馬上,目光如炬,望向燕軍前來的方向,神色沉穩,冇有半分慌亂,他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就等慕容恪的燕軍自投羅網。
夜色漸深,晚風蕭瑟,帶著幾分寒意,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許縣內外,一片寂靜,唯有士兵們沉重的呼吸聲,以及甲葉碰撞的細微聲響。
所有人都清楚,這份寂靜之下,隱藏著怎樣的狂風暴雨——慕容恪號稱十萬的燕軍精銳,正在夜色中疾馳而來。
終於,遠方的夜色中,出現了一片微弱的光點,伴隨著馬蹄踏地的沉悶聲響,越來越近慕容恪的燕軍,到了。
“慕容恪,我等你多時了!”
桓石虔命人齊喝。
一時之間,威震八方。
慕容恪勒住馬韁,看著前方嚴陣以待的中原軍大營,以及城牆上燈火通明的許縣,眉頭微微一皺。
他冇想到,桓石虔竟然反應如此之快,早已準備妥當,等待他的到來。
慕容恪心頭都沉重起來。
中原之戰的難度,還要超乎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