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前麵。
隨著第一批存款大搖大擺入庫,來看熱鬨的百姓也是越來越多。
後麵發生的事情,更是讓他們目瞪口呆。
那些有名有姓的豪商,都跟魔怔了一般,敲鑼打鼓的前來送錢。
他們能看出來。
那是高興的笑。
那是不被強迫的笑。
和早先世家的笑成完美的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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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發展之時。
中原、關中已是黑雲壓城城欲摧,喊殺聲入夢之間。
代國亦在北方悄然整兵,虎視眈眈,隻待燕國與中原廝殺正酣,便要揮師偷襲。
隻不過這一切,都是後話了。
此刻,燕國太原王,古之遺愛慕容恪,已在滑台大營將三萬五千精銳儘數集結。
這三萬五千人,皆是身經百戰、披甲持銳的可戰之兵,不含半名後勤輜重人員,個個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凜冽殺氣,列陣之時,鴉雀無聲,唯有甲葉碰撞的脆響,昭示著這支軍隊的強悍戰力。
戰前動員的高台之上,慕容恪一改往日溫文爾雅的名士氣度,一身玄色重甲,腰懸佩劍,眉宇間滿是殺伐之氣,聲音鏗鏘如雷,震徹整個大營:“此次出兵,我意先拔下許昌!”
此言一出,帳下諸將皆忍不住側目。
與慕容恪共事已久的人都清楚,慕容恪極少有這般殺氣騰騰、鋒芒畢露的模樣,今日這般,與其說是勢在必得,不如說是被逼的困獸猶鬥了。
否則,太原王緩戰了一輩子,能圍困就不強攻,而今何故要速戰速決呢?
“太原王!”慕容評率先出列,眉頭緊鎖,語氣中滿是擔憂。
“許昌守將張遇,雖說有暗中聯絡,說願起兵造反,還哭訴紀塵待他苛薄,可此人多姓家奴,他麾下有三萬兵力,一旦其心懷異心、暗中設伏,我軍深入敵境,後果不堪設想啊!”
“是啊,太原王!屬下也認為此舉不妥。且不說許昌城內張遇的兵力虛實難測,此次王猛在中原按兵不動,未曾派一兵一卒支援關中,中原的兵力必然十分充足。我軍若是強攻許昌,其周邊城池的守軍必定會迅速出兵支援,到那時,我軍腹背受敵,深陷重圍,恐有被圍殺之險!”
悅希,未來的大燕太宰司馬也麵露擔憂。
他們總共隻有三萬五千人!
看著一個個麵露沉思的屬下,慕容恪嘴角上揚,露出輕鬆的笑容。
“難道就他們有援軍嗎?諸位且放心,我已給吳王去信,命其放棄關中,從山西直接進軍洛陽,他王猛敢派兵圍我們,那他洛陽就要被趁虛而入!”
“而且誰說拔下許昌,就必須強攻許昌的?你們也知道,我軍強攻許昌,附近必來支援。”
“那我圍點打援不可嗎?”
“我們先拔下許昌外圍許縣!”
“許縣是許昌的門戶,拿下許縣,便是斷了許昌的外援通道,也能引許昌及周邊守軍出兵救援。”
“此次出兵,既然已行,便要侵略如火、速戰速決!趁紀塵遠在涼州,無暇顧忌此地,我們直接將戰線打進中原內部、殺進關中,燒其糧倉、毀其道路,把中原、關中徹底打爛!”
“這樣等紀塵回來,還可以多拖延一段時間。”
“否則,必然是紀塵以許昌、陳郡等地為跳板,悍然對我們動刀!這種隻管殺不管埋的殺進來隻會更加麻煩!”
慕容恪下方一片默然。
他們知道慕容恪說的對。
紀塵太狠了。
因此,他們必須讓紀塵焦頭爛額,打斷紀塵的鋒芒,避免紀塵漣漪不絕的進攻。
“傳令下去!”慕容恪抬手下令。
“白日全軍原地休息,養精蓄銳,入夜之後,全軍隱蔽前進,務必隱匿!”
申時過半,慕容恪才率領麾下兵馬開始往許昌行軍,他的三萬五千人,還分出去了七千之眾,去佯攻關津要地虎牢關,吸引王猛注意力。
同時燕國東路軍的一萬五千騎兵也開始運作,從孟津、小平津等多處渡黃河,蹤跡成謎。
桓石虔也不是什麼浪得虛名之輩。
他也知道慕容恪的威名,不敢小覷。
一直以來便是保持高度謹慎,一直派舌頭,抓舌頭。
縱然慕容恪行事極為謹慎,嚴令大軍隱蔽行軍,可三萬五千人的龐大隊伍,再如何遮掩,也終究難以瞞過桓石虔佈下的情報網。
原先還算悠閒的城防,立刻全麵進入戰時狀態。
百姓戒嚴,不許外出。
許縣城牆上方則站滿了中原新軍,個個身著統一的製式鎧甲,手持紀塵改良後的全新弓弩,身後還有著碎屍滾木以防雲梯攻城。
另外,城牆之上,投石機、床弩也是應有儘有。
敵軍遠遠的,就得被他們碾成肉泥!
但即便如此,他們依舊個個神色凝重。
他們謹記將軍大人叮囑,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戰略上可以藐視敵人,但真正遇上,戰術上,必須重視敵人!
而城池之外,桓石虔親自帶兩千騎兵駐紮,擺下陣仗,他深知“守城必守野”的道理,若是放任燕軍在城外安營紮寨,他們將失去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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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雖已是半夜三更,但王猛仍舊紮根在工作崗位上,燭火通明,映得王猛麵容愈發沉靜。
他身前案幾之上,堆積的信件密密麻麻,有斥候傳回的燕軍動向,有各城守將的兵力報備。
還有潛伏在燕營的細作送來的密報,當然真真假假就猶未可知了。
這就得看王猛自己處理資訊的能力了。
“給慕容垂寫信,讓其放棄關中,繞道山西進攻洛陽?深溝高壘,築室反耕,做長期圍困的姿態?這慕容恪視我為小兒嗎?我怎會相信這種鬼話!”
“孟津、小平津等多處渡黃河,疑似敵軍欲要直撲洛陽外圍?”
“許昌、陳郡亦有燕軍出現?我想,慕容恪當在其中,是想要切斷洛陽與南方的聯絡,使洛陽成為孤城。那,慕容垂還真有可能繞道山西進攻洛陽?”
“這像極了廣固之戰,野王之戰。”
“可時間不在你慕容恪了。”
王猛呢喃自語著,目光如炬,指間翻飛之間,雜亂無章的情報便是被梳理的條理清晰,處理速度之快,讓作為王猛副手的桓家人都咋舌,暗自敬畏,他們已跟不上王猛的速度。
若非王猛向來靠譜,他們真要懷疑王猛純純亂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