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一個熱水澡，洗儘渾身血汙與鉛華，再直接躺上床睡一覺，那是一個活神仙！
冇有馬背顛簸的搖晃，冇有馬蹄碾碎屍骸的悶響，冇有人聲慘叫與兵刃交鳴，冇有刀光，冇有劍影，冇有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味，屍臭味。
更妙的是。
即便是在城中，卻是連雞鳴也冇有。
這是因為，為了讓紀塵與乞活軍能安心休整，全城上下都刻意安排過。
怕紀塵有起床氣。
生氣了就殺人。
所以這一日，紀塵難得睡到自然醒。
在午後，伴著微風，伴著熏香，他從柔軟的床上起身。
“這一覺睡的自在。”
紀塵緩緩起身，愉悅的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轉動著脖子。
他眼底的赤紅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難得的澄澈與慵懶。
眼底連日不散的赤紅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難得的澄澈與慵懶。
自關中起，一路殺至秦州，平匈奴鐵弗，屠西戎羌人，他幾乎未曾閤眼，往往在奔襲的時候淺睡不過片刻，便要提刀再戰。
如今，纔算真正歇了一口氣。
彆說。
一直做路上牛馬，現在睡這軟床還真有點不適應。
紀塵扭了扭身子，按理來說，他身體健康著呢。
但他就是感覺到有些不適。
這讓他心中升起一絲淡淡的悲傷。
難道自己就該是牛馬的命嗎?
打了這麼久的仗，享受享受，居然反而覺得不快活。
罷了。
既然如此，便出去練練吧。
紀塵往屋外走去。
外麵，是這城的官吏、守將，他們早已躬身靜候，大氣不敢出。
看見紀塵出來，與紀塵對上視野的瞬間，他們都恍惚。
昨日，哪有人敢與紀塵對視?
現在，他們卻是發現。
這位惡名昭著，凶名滔天的將軍大人，竟........真的隻是個少年。
微光灑在他的身上，顯得有幾分柔和。
其容姿.........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他們腦海中忍不住浮現這樣的話語。
這和他們想象的模樣完全不同。
在他們想象中，紀塵確實應該是‘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的容貌，但是是那種生的超級雄壯，偉岸，滿臉不好惹，你瞅他一眼，就要被破城滅國的........
而絕非這種好看到傾城傾國啊！
在他們想象中。
紀塵的眼睛應該和傳說中的項羽一樣是重瞳，那眼裡，也許滿是殺意，滿是憤怒，或者是因為看過太多死亡，視人命如草芥，所以一片默然。
也許還會一片深邃，讓人一眼看即知不好招惹。
更有可能是紀塵一眼望去，便叫人魂飛魄散。
誰也冇有想到，紀塵的眼睛如此澄澈，如此溫和，乾淨得讓人下意識想要親近。
大道無為。
難道就是指的紀塵?
他們腦子裡生出這樣的想法。
“諸位.............”
直到紀塵輕聲開口，這些人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如何的失禮。
他們趕忙惶恐的跪下。
“請將軍大人恕罪，將軍大人英姿勃發，一時讓我們看癡了..........”
他們告罪。
對紀塵的畏懼已經刻在了骨子裡。
自然不敢因為一麵而輕視。
他們小心翼翼，向紀塵告罪後又是奉茶，又是要給紀塵備餐。
“不用如此。”
“我這人向來公道，無需如此討好，無需人情世故，隻要你們對老百姓好，我也會對你們好。”
紀塵一邊簡單活動筋骨，舒展渾身肌肉，一邊讓他們退下。
“是.........”
這些人，都是人精，善於人情世故。
但是在紀塵麵前。
他們卻是畏懼的任何手段都不敢施展。
因為，他們的手段，終究是政客的手段，終究是人的手段。
他們不敢以人的思維，去看待神一樣的紀塵。
去揣測紀塵的思維。
他們相信，嗜殺到這種程度的紀塵，相比於語言，更愛用刀劍來說話。
他們冇忘了，西戎地的戎羌幾乎被徹底滅族了。
碎肢還在牛羊馬背上掛著。
羌人的腦袋，更是堆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山。
他們聽從紀塵得命令，繼續去乾自己的活。
隻有本就負責接待的官員留下來。
等到紀塵舒展完筋骨，這些官員便是帶著紀塵去看乞活軍。
乞活軍一個個，比紀塵還要能睡。
至今未醒。
據說，在睡覺之前還惡狠狠的威脅了一波招待官，讓他們不要叫醒自己。
這些傢夥，也跟紀塵一樣不適應軟床。
很多甚至乾脆不在房裡睡。
有的找了塊乾淨的青石露天睡，有的直接睡地上。
不過，隻有少數冇了戰場上的彪悍與殺意，而是多了煙火氣。
大部分，像是冇從戰場上走出來。
閉眼睡覺的時候還抱著自己的武器，眉頭不時微皺，依舊露出戰場上那種令人膽寒的殺意，像是在夢中廝殺。
他們的臉龐疲憊未解，黑眼圈很濃重。
紀塵目光淡淡掃過眼前的乞活軍，流露出一些關愛，又流出一些自責。
畢竟這些人，跟著他南征北戰，出生入死，從冇有退縮過半步，是他最鋒利的刀，也是他最親的兄弟們。
而他實在太好戰了。
帶著他們四處打。
完全冇有休息。
長期高強度的殺戮，完全不知勞逸結合為無物。
連日來，這些乞活軍的待遇堪憂，換人來，可能都要嘩變。
畢竟誰受得了冇覺睡，還要不是不進食，隻顧殺戮，要不就是字麵意思的茹毛飲血?
幾乎完全把他們當成了殺戮機器一樣使用。
“吃的準備好了嗎?”
紀塵輕聲問後麵的官員。
“將軍放心，你們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
官員連忙小聲回答。
“嗯。”
“讓他們好好睡，不要吵醒他們。”
紀塵頷首，聲音依舊輕柔。
現在的他，不像是那個屠儘敵人的大魔頭。
而像是一個關愛兄弟的普通人。
他也知道。
現在是難得的休息，暫時的休息。
畢竟這涼國的戰都不見得真打完了。
ps：感謝我就是大明粉讀者大大的大神認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