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塵眼中滿是憐惜。
殺戮的時候不累，現在身體其實也是不累。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感覺到了一些疲憊。
他也想趕緊離開。
找個好點的地方，休息休息。
.........................
張衝一直盯著西戎地的戰事，日夜牽掛。
剛開始，他是懷疑謝艾打假仗。
但現在，他是徹底服了。
也徹底決定投降了。
為了防止有瘋子還想負隅頑抗。
所以還冇等紀塵帶著乞活軍踏上歸途。
他便第一時間將‘西戎一戰紀塵大勝’的訊息傳遍了涼國的每一個角落。
“征東大將軍紀塵，以兩千乞活軍，正麵擊敗羌人二十萬聯軍！”
“西戎之地，被屠得百裡不聞羌語，千裡不見炊煙，一寸草原一寸血肉！”
他傳得急切，傳得直白，冇有半分修飾，每一句話，都帶著戰場上的血腥氣，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涼國上下所有人的心上。
“紀塵...........”
“兩千人?正麵殺穿二十萬..........”
一個個人對這訊息瞠目結舌。
直覺簡直是自己不識字。
無論是涼州城內的世家大族、佛門寺院，還是朝中官吏、戍邊兵卒，亦或是街頭巷尾的普羅大眾，聽聞此言，全都噤若寒蟬。
往日裡的喧囂與熱鬨，彷彿被這一句話徹底掐斷。
街道上行人絕跡，世家大門緊閉，寺院裡的誦經聲戛然而止，連空氣中的風，都變得凝滯而冰冷。
這些傢夥尤其害怕。
都在低聲議論，不敢高聲，眼底藏著深深的恐懼與難以置信：兩千對二十萬，不是偷襲，冇有算計...........
據說紀塵還說過什麼陰謀詭計都是小道爾，硬實力纔是根本。
所以.........兩千打二十萬是實打實的硬碰硬，是生生打贏然後發起的屠族?
這真是人能做到的？
不招降，不團結一部分打一部分，直接生生殺?
他們人都傻了。
“紀塵，如此嗜殺！就不怕因果報應嗎？”
“這世間，又真的有因果報應嗎?”
“紀塵到了寺廟，要跪佛嗎?”
有佛門弟子，有虔誠的信眾，忍不住在心中發出疑惑。
他們信奉了很久的佛法。
可今日紀塵的所作所為，卻直接撕碎了他們心中的信仰。
紀塵那極致的殺戮，碾壓一切的凶威，讓許多原本虔誠的佛教徒，開始陷入深深的思索。
若讓那些方丈，住持，大和尚知道這些傢夥大逆不道的想法，絕對會嚇尿！
佛祖的慈悲，能擋得住紀塵的陌刀嗎？
你跟紀塵講因果報應?
你叫佛祖等紀塵跪?
真tm是九族欠砍了！
聰明人都清楚，紀塵來了，涼國的天，也要徹底變了。
昔日那些割據一方，自備甲兵的豪門望族，此刻大門緊閉，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清楚。
紀塵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他們。
而且這紀塵的凶威，乃從古至今第一人。
早已殺過世家無數。
是踏血而來。
他們的未來，真說不好了。
正麵對抗?
最開始可能還有人這麼想過。
但得知紀塵生生打爆二十萬羌人聯軍，將西羌地屠殺的冇羌人，將西羌地更名為青海後，就再也冇有人敢這麼想了。
那是找死！
人總是折中的。
如果直接說，要他們這世家投降。
他們這世家，鑒於紀塵以前的所作所為，多半是不願意的。
但如果紀塵說，要把他們全都砍了，而且還專門殺了萬萬隻雞以儆猴。
那他們就願意投降了。
無需張重華的指令。
處在紀塵必經之路上的豪門望族，就開始默默宣傳、佈置起來，讓一座座城鎮陷入歡樂的海洋之中，作好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的準備。
等到紀塵與乞活軍帶著漢人的屍骨返回漢地的時候。
所有的百姓都走出自己的居所，出城，出鎮、出村迎接紀塵。
一聲聲敲鑼打鼓，伴隨著直衝雲霄的歡呼，在山野之中，在城市裡相繼響起。
無數的百姓高呼著“紀塵萬歲”‘乞活軍萬歲’。
守城將領渾身發抖，頂著那隔著幾百步都能聞到如屍臭的惡臭，他緩步向前，跪伏在一身戰衣還在滴血，還有肉沫染身的紀塵身下。
“將，將軍，我軍恭迎將軍蒞臨！”
“城中已備好熱水盛宴，隨時可為將軍與乞活軍的諸位大人接風洗塵。”
冇有反抗。
冇有叫囂。
冇有談判。
彆說這些還算硬氣的話了。
甚至連投降，守將都不帶說的。
話言話語之間，好像他們原本就是紀塵的部下，所以此次不是投降，而是歡迎紀塵來檢查一樣。、
“你很聰明。”
紀塵讚許的看了他一眼。
“謝將軍大人！”
守將感激不儘。
“抬起頭來，站起來，無需如此唯唯諾諾。”
紀塵又道。
“是.........”
守將顫栗著。
雖然有紀塵的應允，但他雖然起身，還是有些不敢抬頭。
他怕看到紀塵的眼睛一樣。
紀塵也不在意。
緩緩向前。
當他走近，百姓們就會跪下，繼續高呼萬歲。
看起來很高興，但紀塵能感受到其中的恐懼。
怕是難免的。
“都站起來吧。我不喜歡跪和磕頭。”
紀塵提了一嘴。
但依舊冇人敢。
紀塵也就不再提了。
“羊殺了狼，沾了狼的血，也許也沾了羊的血........”
乞活軍中有人輕語。
因為百姓展示出來的畏懼，讓他有些難受。
他進入乞活軍，本是為了保護天下，守護蒼生啊。
他現在被他想守護的人排斥了。
而紀塵覺得其實這是正常的。
他們殺戮太多，天下對他們的傳言也太多，早已瘋魔化，人不怕他們纔有鬼了。
人心中的成見就像一座大山。
雖然不見得任人怎麼努力都無法搬動，但想要打破，也是要點時間的。
唉。
仔細想來，還是他太弱了。
如果他已有齊天大聖的本領，這大山不是隨意就能斷嗎?
“無需在意這麼多，讓我們先休沐，人們以後會理解我們的。”
紀塵安慰麾下的將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