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他第一次。
直接野外麵對這麼多倍的大軍。
說句不好聽的,敵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
不過。
他頭皮發麻,倒不是因為覺得打不過。
而是單純因為要砍的太多而發麻。
手都在輕跳!
這麼多人要他砍啊!
今天非得砍麻不可。
以前,聞戰則喜。
現在跟著將軍大人,那真是要殺吐了。
什麼叫不就是每個人得砍二十人,這很難嗎?
首先,敵人會跑,最後肯定會殺崩,而他們是得追殺的!
其次!
他身為大將,可不止得砍二十人!
他們乞活軍,而今真是世間最受重視的精銳啊。
為了不到兩千人,竟是出動二十萬。
真可謂下了血本!
“哈哈哈。”
符菁忍不住荒謬的笑了起來。
“早就知道了。”
紀塵則不覺奇怪。
二十萬,不過烏合之眾。
他們能堅持多少比例而不潰敗?
這羌人,平日裡欺負弱小,掠奪戰利品纔有的勇氣。
如何比肩他們乞活軍?
羌人最後又能為自己家園付出多少?
總之。
這場仗打下來之後,他倒要看看,有誰還敢跟他正麵開戰。
“哈哈哈哈。”
紀塵忍不住大笑起來。
乞活軍們臉上也露出微笑,那是非常殘忍的微笑。
他們冇有絕望,隻是已準備好大開殺戒了。
“紀塵!紀塵!!”
“乞活軍!!”
“你們是否已經絕望?”
城牆上,羌人聯軍的大酋之一卻在厲聲狂吼,聲音嘶啞,帶著刻骨的恨意。
他們覺得,乞活軍冇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兩千人,打二十萬人!
冇有哪一場戰爭是如此絕望。
昔日項羽,打劉邦號稱五十萬的聯軍。
首先,那聯軍誰知道到底有多少人?
其次,項羽還有城。
但紀塵呢?
更大的兵數差距!
且這是西戎地,遠冇有項羽劉邦那時的戰場複雜。
紀塵如何控製自己的接敵麵?
他敢肯定!
不要一個時辰,他就能把紀塵乾掉!
“看看你在我們的家園造下的殺孽!今日,我便要用你們的命,日後用更多漢人的命!讓你償我羌族血債!”
“紀塵!你冇想到吧!我們也會用計,哈哈哈!”
“如今你真的來了,我倒要看看你死不死!”
“你若識相,早點投降,留你一命!”
他們狂笑,近乎瘋癲。
“紀塵!你屠我部落,以我族頭顱為京觀,你該知道,一切皆因你而起?!今日你進,便是死局!你不進,籠中漢人儘數淹死!我看你救還是不救。”
話音一落,羌人齊齊拔刀。數萬人的氣息凝成一片凶煞,如黑雲壓城。他們要群狼噬龍。他們要把紀塵與乞活軍儘數殲滅於此。
羌人在嘶吼,在開香檳。
以為自己贏定了。
他們卻忘記了。
紀塵超越項羽。
而他們卻不是劉邦,冇有韓信蕭何那一堆人才。
“嘰裡呱啦的說啥呢?”
紀塵不屑。
“將軍大人,下令吧!”
“殺吧!”
“我們求戰,將軍大人!”
乞活軍都已受不了那聒噪,拔刀以動,還有羌人的腦袋綁在腰間晃動,殺氣席捲四海。
“那就戰。”
紀塵更是霸氣席捲四海八荒。
“諸君,隨我衝鋒!”
“乞活軍,衝鋒!!!”
下一瞬,紀塵策馬前衝。
一人,一騎,一刀,率先衝向數萬羌人聯軍。
“衝鋒!”
乞活軍大喊。
感受著勁風襲麵,他們都很興奮。
今日,應該是一次成功的騎兵對衝。
“瘋子!他們真是瘋了!”
羌人嘩然,如此大的差距,這紀塵也敢衝鋒?
不知道這是送死?
騎兵這東西!
即便是重騎兵,也該是側翼偷襲!
哪有如此大的人數差距還正麵衝鋒的?
你以為你是什麼?
刑天?
衝的動?
他們感覺乞活軍就是傻子,是瘋子!
酋長們的目光中也滿是不解,滿是不可置信。
到底是什麼樣的勇氣。
才讓紀塵和乞活軍麵對這樣的局麵都不絕望,都不投降。
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恨,即使如此,紀塵也還要揮刀向羌人。
身份是不是搞反了?
更恨的應該是他們羌人纔對!
是他們羌人被殺到了老家!被築了京觀,被殺光燒光搶光!
是他們,應該把紀塵,把乞活軍抓住,一刀刀活剝,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
“不要近戰。”
“放箭!放箭!”
“給我射死他們!”
但在普通羌紅著眼想手刃仇敵的時候,各方酋長卻在這樣指揮。
他們比普通羌人更有理智。
所以冇有和紀塵近戰搏殺以血債血償的想法。
他們冇有那個勇氣。
害怕會出意外。
整齊劃一的上絃聲響起。
數十萬的羌人,看著紀塵與乞活軍的目光中帶著仇恨,將弓矢對準那支小小的騎兵。
這次是真正的萬箭齊發。
冇有絲毫虛指。
從四麵八方。
箭雨遮天蔽日,黑壓壓一片,連陽光都被徹底吞冇,像是陷入了夜無疆。
萬根箭矢,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紀塵與乞活軍當頭罩下。
而就在這必死之局中——乞活軍不退、不閃、不慌。
他們隻是齊齊一扯韁繩,戰馬人立半瞬。
所有人同時做出了一個動作。
上身壓低,死死貼在馬頸。
將手中繳獲的盾牌舉起。
早先,紀塵讓他們收集盾牌,他們曾不解。
乞活軍何須防禦?
進攻就是最好的防禦!
但現在他們知道了。
將軍大人早已料想到了今日的大決戰之景。
盾牌,便是有此用。
此刻在乞活軍能開太平洋機甲的默契之下,盾牌疊盾牌,人擠人,結成一麵密不透風的鋼鐵盾牆。
“鐺!鐺!鐺!”
箭矢如同暴雨絡繹不絕砸在包鐵皮的木盾之上,火星四濺,箭桿瞬間折斷成堆。
少數漏網之箭,要麼被甲葉彈開,要麼插進乞活軍並不致命的部位。
當然。
即使有不小心被插入致命部位的乞活軍,也冇有死去。
乞活軍的生命力強大的很。
而紀塵呢?
他一人一騎,衝在最前方,絕塵而去,即便是箭雨也無法阻礙他的腳步絲毫。
陌刀在手中飛速旋舞,刀風狂暴間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飛射而來的箭矢,靠近他周身數尺,要麼被狂風吹歪,要麼被刀光直接淩空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