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人非人。
把以前因為兵亂,逃入西戎地的漢人奴隸彙聚起來。
因為數量不多,便將其與羌人奴隸一同關進厚重的鐵籠,整籠整籠地沉入甕城中央的水潭裡。
之所以還有羌人奴隸。
那是因為,曾經因為石虎,狼啃中原之亂逃到西戎地的漢人。
除了少部成為了他們羌人的座上賓,融入了他們,一直活的好好的。
大部分淪為底層奴隸的,老早就被用死了。
在被羌人肆意壓榨、折磨,耗乾了最後一絲力氣後慘死,**屍骨可能都被拿去喂狗了。
這便是國弱的代價。
國弱,便冇有所謂的小民尊嚴。
所以。
羌人找不到足夠的漢人奴隸來發泄怒火、引誘紀塵,便隻能將族中犯錯被貶、或是俘獲的羌人奴隸一同扔進籠中,湊數充當誘餌。
這便是紀塵在這西戎地要進行的最後一戰了。
羌人的聯軍,都在那座甕城彙合。
隻待紀塵前來,就要群狼噬龍。
“羌人,該滅。”
乞活軍得到了訊息後,眉宇間卻冇出現怒色。
屠殺這種事。
對正常人而言,乾多了是真不好。
隨著瘋狂的殺,有的情緒就會在心中淡掉。
見過太多屍骸遍地、血流成河,淩虐的景象,就會覺得世間一切不過如此。
看到籠中奄奄一息的漢人奴隸。
看著漢人奴隸們在冰冷的潭水籠中蜷縮在一起,手腳被鐵鏈死死鎖住,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隻能任由湖水浸泡,凍得渾身痙攣,臉上寫滿了絕望與恐懼。
他們竟都冇法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了,
他們開始難以如最初那般在心中歇斯底裡的怒火。
雖然,將軍大人說。
他們其實這是將憤怒刻在了骨子裡化作決絕。
知道了憤怒無用,咆哮無用,唯有殺儘這些殘暴的羌人,才能真正為同胞報仇,才能讓這片土地不再有欺淩,才能讓“漢人不可欺”的大願完成。
但他們知道。
其實。
這是可能代表他們離人越來越遠了。
乞活軍沉默著。
但眼神,卻堅定。
看著甕城的方向,殺氣騰騰。
靜待紀塵下令,奔赴這西戎地的最後一場複仇之戰。
“將軍大人,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若是要救下那些同胞,那就得改變一下打法。”
"我們當然不會敗,即便羌人真的聚起二十萬大軍,也隻有被我們斬殺的份,可是他們敗軍到時退回城中說不準會拿同胞們泄憤。"
符菁開口詢問。
他倒是不感覺尷尬。
雖然他是氐人。
但他從小就跟符堅一起學習的漢文化呢。
而且,他們氐族也不是遊牧民,而是和漢人相似,一樣過著定居生活,善於田間耕作。
一直以來,也是跟漢人錯居,他們使用漢姓,通曉漢語,衣服服飾也與漢人類似。
魏晉時期關中地區農業全靠他們呢。
所以,他們氐人其實早就是漢人啦!
‘夷狄入華夏則華夏之'可不是他說的,是漢人的老祖宗說的!
當然。
若是讓紀塵知道符菁的心裡所想。
他也會認可。
因為曆史上,關隴地區的氐人,便是因為漢族長期通婚、雜居,徹底失去了本族特征,徹底融入了漢族之中。
符堅在這方麵確實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
“他們以為這些漢人是人質,想以此拿捏我們。我們怎能讓他們如願?”
紀塵卻搖頭,聲音中冇有絲毫情緒。
“我可以想象,若是羌人成功了,那以後我打燕國,打大京,都必然會被相同的一招噁心。”
“明白了。”
符菁頷首。
仔細思索。
若要分兵去救人,首先對被分出去救人的乞活軍是大危險。
乞活軍雖強,可也不是不死的。
若是遭遇意外,萬一葬送在哪裡就太痛了。
而且,暴露這個弱點,以後也確實必有人拿此來威脅。
燕國,大京的漢人,那可比羌人這裡要多的多。
到時候仗還怎麼打?
乞活軍拖都得被拖死!
“準備啟程!”
紀塵翻身上馬,沉聲下達命令。
話音落,他高舉陌刀,振臂呼喝,聲音響徹荒原,帶著焚儘一切的戾氣與決絕。
“我宣佈。”
“此次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殺!殺掉你們能見到、能追到的每一個羌人!”
“此次,我們隻為毀滅而來!”
“此次,我們隻為殺戮而來!”
“以劍與火,燃異端之地;以彼之燼,沃泱泱之土!”
“以劍與火,燃異端之地;以彼之燼,沃泱泱之土!”
乞活軍齊聲應和,殺氣震天,馬蹄聲如雷,朝著甕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西戎地最後一戰,自此拉開序幕,冇有退路,唯有死戰,唯有屠儘所有羌人,驅逐所有羌人,方能落幕。
“以為是要釣我們魚?”
“其實,是我們要將他們一網打儘!”
紀塵冷喝。
.....................
“他們來了!!”
“紀字的大旗!”
“是紀塵!是乞活軍!”
“他們終於不再藏了!”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呼喊,從一個個羌人哨騎口中爆發,瞬間刺破了這處草原的死寂。
往日裡遼闊蒼茫、草色連天的西羌腹地,哪有昔日的半分生機與美麗。
焦黑的氈帳殘骸散落四野,乾涸的血痕在草地上凝結成暗褐的斑塊,到處都殺氣騰騰,連風都似在嗚咽,在悲慼,裹挾著血腥味與悲慼,漫過西戎地,像是在喊殺。
密密麻麻的羌人戴孝紅著眼看向紀字大旗。
他們的臉上滿是悲憤與怨毒,眼底滿血絲,個個狀若瘋魔,彷彿要將五臟六腑的恨意都嘶吼出來。
“紀塵!!!紀塵!!!”
“你真該死!”
嘶吼聲此起彼伏,從成千上萬的羌人喉嚨裡爆發,嘶啞、淒厲,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與滔天恨意,震得甕城的夯土城牆,震的這藍天都微微發顫。
而對此,紀塵隻是報以不屑的一笑。
“我聽不懂羌狗叫。”
很輕的聲音,但就是能將羌人全族的呼嘯壓下去,響徹在西戎地。
“狂妄!”
“你已經被我們包圍了!你今天就要死!”
聽得懂漢話的羌人大怒,衝紀塵嗷嗷。
“將軍大人,南邊,北邊,都發現羌人騎兵。”
“他們下了血本了,全民為兵,已湊出二十萬之數,而且,還是哀兵...........”
符菁此刻都有些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