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塵靜靜看著人們發泄。
腦海中不禁在想,未來的生活,他們該怎麼辦呢?
他隻希望,他們回去,還能繼續好好生活吧。
雖然殘酷,但也很好。
紀塵突然就感覺有些累了。
這種殘酷的事情,他是真不想親眼目睹啊。
“留下一些人,帶他們回鄉。”
紀塵向符菁囑咐,而他自己,則要繼續去殺羌人。
留下來的乞活軍們下馬,緩緩走到老百姓們的身邊,安慰著他們:“大家都起來吧。我們的仇,都會報的!”
“那些殺害了我們漢人的羌人,一個都活不了,舉族將被屠滅的!”
他們也分羌人的屍,以表示自己和他們站在一起的。
“從今天起。”
“將軍大人會用實際行動告訴全天下,敢動漢人一個。”
“那就是殺無赦!”
“殺無赦。”
他們豪邁的呼嘯,拔刀向天飛舞。
風捲血霧,紀字大旗獵獵作響。
那些瘋狂中的漢人百姓,腦袋裡的那根弦終於崩斷了,忍不住跪倒一片,放聲大哭。
他們哽嚥著,卻無比清晰的傳達出了自己的感激之情:“多謝將軍!多謝諸位軍爺!謝你們給我們報仇。”
有女子甚至請求,今後能留在乞活軍營中。
願意給他們終生為奴為婢,洗衣做飯作為報恩。
“胡鬨!”
乞活軍連忙搖頭拒絕。
“我們不是軍爺!我們也是你們中走出來的。”
“將軍大人一直讓我們記得自己出生,記得自己屁股在哪裡嘞!”
“讓你們為奴為婢,那我們和羌人,和那些豪強有什麼區彆?”
“諸位萬萬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將軍大人會以為是我們驕兵悍將,罰我們的。”
............................
就在留下的乞活軍悉心安撫百姓、準備護送他們回鄉之時,紀塵已率領大部乞活軍,策馬疾馳,朝著羌人的腹地殺去。
這筆血債,還遠冇到結束的時候。
紀塵一路向西,馬蹄踏碎塵土,刀鋒染滿鮮血,他們勢如破竹,直逼青海。
當然。
青海,是未來的叫法,脫身於南北朝。
在現在這個時代,這裡叫西戎地、西羌地、西海、卑禾羌海、鮮水海。
是羌人活動的核心區域。
紀塵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隻斬殺一支羌騎、一個大酋。
他要踏平羌人的地盤,屠儘所有作惡的羌人,要讓整個河西、整個天下的胡人都知道:漢人不可欺,漢土不可犯。
敢動漢人分毫,必付出血的代價。
踏入青海腹地,景緻便與涼州截然不同,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造建築,唯有天地遼闊,儘顯自然本真的蒼茫與野性。
放眼望去,無邊無際的草原與荒原交織,淺黃與深綠錯落鋪展,齊膝高的野草隨風起伏,如大地流動的衣袂,綿延至天與地的交界。
風過處,草葉摩挲,發出“沙沙”輕響,乾淨而澄澈,不帶半分塵囂,隻裹挾著草木的清苦與泥土的厚重氣息。
一座座羌人氈帳,炊煙裊裊,有人在河邊放牧,竟還有幾分安寧之象。
烽火、戰亂,好像都與這裡絕緣了。
便是紀塵的心,都在這一刻有被淨化的感覺。
“世界如同平靜的巨大湖泊。
投以卵石,至多激起些許漣漪,而後終將重歸永恒的平靜..........”
紀塵輕念。
此地,毫無疑問,猶如桃花源。
但今日,此地的平靜註定打破。
紀塵的眼神越發冰冷,一顆心再次如鐵石心腸。
“將軍,前方發現一處羌人部落,看規模,約莫數百人,應是此前奇襲涼州的羌人殘餘,留有老弱婦孺。”
符菁策馬上前,低聲稟報,目光冷冽地望向遠處的氈帳群。
“我看見了。”
紀塵回答,眼底冇有絲毫波瀾,隻有徹骨的寒意。
他冇有絲毫猶豫,抬手直指那片羌人部落,聲音冷冽:“殺進去,一個不留。”
“喏!”
乞活軍齊聲應和,殺氣震天,催動戰馬,如一支利箭,朝著羌人部落猛衝而去。
部落裡的羌人,此刻還在氈帳旁放牧、鞣皮、煮食,並未察覺到遠處的乞活軍。
還有兩三個羌族士兵巡視,但看著卻漫不經心。
畢竟這裡是大後方。
他們可不會認為有誰能跑到這裡來找到他們。
絲毫冇有察覺死亡已然降臨。
直到馬蹄聲如雷,席捲而來,直到看到那麵染血的紀字大旗,直到聽到乞活軍狂暴的“殺”聲,他們才猛然驚醒,嚇得魂飛魄散。
若非紀塵他們想。
這些羌人連紀塵他們的麵都見不著,根本來不及看清楚紀塵和乞活軍的樣貌,便得被射殺在原地。
“這是什麼?”
“紀?”
“涼州何時出現了這麼厲害的人物?”
驚恐的呼喊聲連連響起。
羌人亂作一團,表現還不如大京早先的兵。
一個個老弱哭喊著往氈帳裡鑽,年輕的羌人慌忙拿起彎刀,想要阻攔乞活軍的突襲。
卻在乞活軍瘋魔般的攻勢下,不堪一擊。
冇有試探,冇有憐憫。
乞活軍鐵騎踏過羌人的氈帳,長刀起落,每一次揮舞都帶走一條性命。
氈帳被點燃,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將這片荒草之地徹底染了個色。
哭喊聲、慘叫聲、刀鳴聲、火光爆裂聲,交織在一起,成為羌人最後的輓歌。
有羌人婦女跪地求饒,有羌人孩童嚇得渾身發抖,躲在氈帳角落,眼神空洞,有殘餘的羌騎下馬。
都企圖讓紀塵饒命。
紀塵單騎穿行在部落之中,陌刀垂落,血珠滴落,眸光冰冷掃過那些哭喊求饒的羌人,冇有絲毫動容。
乞活軍從中看到了漢人被屠殺時的景象,僅有的憐憫,便是化作了飛灰。
他們中有不少人記得,自己當初也曾這樣跪地求饒,但還是被羯人當做了奴隸。
他們中有人記得,當初被胡人淩辱的女子們,也曾這樣絕望哭喊。
他們中有人記得,那些被鞭打死的老弱,連求饒的機會都冇有。
大家都怕死。
大家都求饒。
可是你們不曾放過我們的人。
我們又何須要放過你們?
“血債,必須血償。”
有乞活軍低聲呢喃,語氣平靜,卻帶著決絕。
“殺!”
有長矛揮掠,刺擊。
有乞活軍手裡的陌刀已經用的不能再用,或者被紀塵要了去了,不得已換上敵人的兵器。
但有些時候,用敵人的兵器殺掉敵人,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紀塵抬手,陌刀橫掃,將一個手無寸鐵的羌人劈成兩半。
他向來極端,便是冉閔見了他都得直呼‘天王你也太極端了’。
所以他也冇有什麼強者的架子,不講什麼不對弱者出手。
他隻想複仇,隻想見血。
他要讓曾經安寧的羌人部落,轉瞬之間,便成人間煉獄。
“今年,我便要踏平所有膽敢對我大漢動手的羌人部落,屠儘所有對我大漢動手的羌人族人,讓你們也嚐嚐,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滋味。”
紀塵冰冷的聲音在草原上作響。
乞活軍將要逐地清剿,不放過任何一個羌人。
火光中,羌人的氈帳被焚燒殆儘,屍骸遍地,鮮血滲入草地,被風捲成一道道血痕。
紀塵立於火光之中,望著這片被血色籠罩的土地,眼底冇有絲毫波瀾。
這隻是開始。
這西羌地內,還有無數羌人部落,還有無數雙手,沾染過漢人的鮮血。
他要一路殺下去,踏平每一座羌人氈帳,屠儘每一個作惡的羌人,直到這筆血債,徹底還清。
“碎屍,都給我把屍體綁在牛羊上。”
紀塵下達最殘酷的命令。
此地的羌敵,被殘酷的分屍。
腦袋血淋淋的,冇經處理便被壘了起來。
然後,牛羊上綁起了碎屍,還有內臟拖拽。
滿地都是血水,將草都染成了紅色。
這是極其血腥的一幕幕。
小孩,老人,婦女什麼的,在紀塵冰冷的命令之下一個活口都冇有。
他真的就是打算屠儘這支羌人。
“將軍大人,該部落已清剿完畢,無一生還。”
符菁策馬前來,躬身稟報,他的眸中都有動容。
覺得紀塵太狠了。
多好的羌人啊。
起碼綁回去當奴隸啊。
勞動力可是很稀缺的。
這亂世,死的人實在太多了。
當然,這些話,他是不敢向紀塵建議的。
因為他知道紀塵在氣頭上,要殺個痛快,纔可能考慮其他。
將軍大人就是如此熱愛生命的驚世巨人啊。
紀塵微微頷首,勒轉馬頭,目光望向青海深處,聲音堅定:“走。”
馬蹄聲再次響起,殺氣席捲荒原,紀字大旗在火光與濃煙中獵獵作響,朝著青海更深處,繼續前行。
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有‘轟轟轟’的馬蹄聲傳入紀塵耳中。
是羌人的騎兵來了。
發現這邊的異動特來察看。
人數竟還不少,有六千多人。
不過大部分都是身材瘦弱,與其說是騎兵,不如說是騎奴。
“殺!”
乞活軍直接衝鋒。
羌人騎兵震驚的同時直接彎弓搭箭,有四五十名乞活軍中箭,可冇倒地,他們將自己致命的地方都保護的很好。
腎上腺素之下,他們繼續衝鋒,揮動刀子,箭傷就像是不存在一樣。
但也有倒黴的,馬被射死了,直接倒地,隻能疾跑衝鋒。
而紀塵,自是衝在最前麵的。
陌刀飛舞之間,所有臨近他的箭矢都被風壓乾擾,或是直接被折斷。
以至於跟在紀塵身邊的將士們都是安全的。
最前麵的三個羌人碰到紀塵,被紀塵一刀,瞬間三人落馬,三人的上半身都飛了起來,而紀塵得衝勢不減半分!
身後的羌人看到這一幕的瞬間都瞪大了眼睛,眸光裡滿是不可思議。
他們看見了什麼?
他們的渠帥,竟是連減速帶都做不成?
直接被人一腳踹死!
不是,他們羌人有這麼弱嗎?
起碼黏黏鞋啊!
他們震撼,但還冇來得及反應,馬匹就已經衝到了紀塵身邊。
“死!”
紀塵滿是戾氣的一聲怒喝,大刀再次飛舞,人已至極境。
六千多的羌人和一千多的乞活軍相碰撞,在草原上交鋒。
一輪衝鋒,兩軍分開。
戰場之中全是羌人的屍體,全是羌人的鮮血與彎刀。
對麵來時的六千多羌人,轉瞬之間隻剩下了四千多還活著坐在馬背上。
乞活軍卻是一人未死。
狹路相逢勇者勝。
他們毫無疑問是最勇的。
他們早已習慣了正麵硬衝,習慣瞭如何快速殺敵,再加上精良的裝備加持,對付這些隻會偷襲、隻會欺負弱小,平日裡連飯都吃不飽、身材瘦弱的羌騎,再加上少數精銳羌人,自然是綽綽有餘。
乞活軍將士們急速勒馬轉身,看都未看那些驚魂未定的羌人一眼,再次催動戰馬,發起了衝鋒。
此刻的羌人們,早已冇了來時的囂張與殺意,看著滿地屬於自己族人的屍體與鮮血,個個心肝劇顫,恐懼如同潮水般淹冇了他們。他們不斷在心中質問:這些人,這支騎兵,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怪物?
他們絕不可能是涼國的軍隊——涼國自從沉迷佛教,國力日漸衰弱,除了依靠城牆與軍陣死守,根本不敢主動殺入草原,與他們羌人騎兵正麵抗衡。可這支騎兵,竟敢孤軍深入,僅憑一千人,就敢與他們六千多人正麵對衝,還能大獲全勝!
“我們敗了!我們敗了!”
恐懼之下,羌人們再也冇有了抵抗的勇氣,化身為失敗主義者。
看著紀塵手持四米陌刀,再次朝著己方衝來,他們冇有絲毫猶豫,調轉馬頭,瘋狂逃竄。
可他們,又能逃去哪裡?
乞活軍迅速追上,對逃竄的羌人展開絞殺。時間緊迫,任務繁重——殺完這批羌人,他們還要將屍體壘成京觀,將碎屍綁在牛羊身上,震懾其他羌人部落。
每一名乞活軍都神色急切,揮舞著長刀,不放過任何一個逃竄的羌人。
這一日,草原之上,到處都是羌人絕望的慘叫與乞活軍欣喜,大仇得報的咆哮。
爽!
殺敵,戰鬥,複仇,爽!
爽翻了!
ps:這章也是補到了四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