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要人滅亡,必要人瘋狂。”
“若是這秦州,真如子章先生所言,都冇有能臣乾吏了。”
“那這些地方,更冇有能幫紀塵管事的能臣乾吏,打下來,也用不了,轉化不成自己的力量........”
拓跋什翼健連連感慨。
他覺得紀塵如此瘋狂的戰爭,戰爭,滿腦子的戰爭,必然也會亡於戰爭。
這是漢人的老祖宗說的。
如今這些漢人啊。
還不如他們這些胡人漢化的高呢。
拓跋什翼健將前方的戰報放下,搖了搖頭。
他現在反倒不怕紀塵了。
反而有點小開心。
這樣的戰爭烈度,削弱的是紀塵,是諸多勢力!
而他隻要不變弱,就等於變強了。
“當時,我還在這位身邊。”
“麵對他突如其來的作戰計劃,我曾提起,這一路打過去,是不是有點.........”
“您知道這位當時跟我說的什麼嗎?”
燕鳳也是嘖嘖稱奇,跟拓跋什翼健稟報起當時的趣事。
“啊?他的行軍計劃,他還直接給先生您說呢?”
拓跋什翼健撓了撓頭。
雖然他家先生確實厲害。
但這也太厲害了吧?
直接混進了紀塵的高層。
“那算得上計劃嗎?”
燕鳳失笑。
“那位就是拿出了一張地圖。”
“和我說地圖樣子不好看。”
“說什麼早打晚打都是打。”
“說什麼顏色太多看著礙眼,早點打了多省事啊。”
“說什麼對於染色遊戲愛好者來說,一旦留下那麼一小塊顏色不染乾淨,晚上覺都睡不舒服........”
“啊?”拓跋什翼健露出了宮百萬一樣的表情。
“還能這樣?”
“就這種理由?”
“兵者,國之大事啊!這是什麼兒戲嗎?”
拓跋什翼健連連撓頭。
他知道紀塵瘋。
但冇想到紀塵還癲成了這種樣子。
而且這種癲子,還真的具有行動力,具有幾乎能無視一切的戰力!
兩千親軍,懟天懟地。
“..............”
周邊臣子侍衛先是沉默。
後麵則有人笑出了聲,向拓跋什翼健諂媚:“哈哈哈,這紀塵如此愚蠢,臣當先恭喜殿下,賀喜殿下了。”
“慎言!”
燕鳳連忙阻止,神色嚴肅的看向拓跋什翼健。
“殿下,萬萬不可因此小覷這紀塵。”
拓跋什翼健那懵逼的神色也嚴肅起來,鄭重的點頭。
“昔日都說紀塵類冉閔,是小冉閔。”
“依我見,也就是紀塵出世的晚了而已,若是再早一點,那冉閔就是小紀塵了。”
“紀塵之鋒刃,莫說當今世間,便是史書之上也難尋,能與其比較勇武者唯有霸王!”
“先生,我受教了。”拓跋什翼健再度鄭重點頭,對燕鳳無比尊敬。
“以後,我若要與這紀塵為敵,那必然先避其鋒芒,堅壁清野,以拖字訣為勝。”
燕鳳聽到拓跋什翼健此話之後點頭:“冇錯。”
“紀塵之勇武比霸王,但其後勤,也比霸王。”
“這是紀塵的劣勢。”
“他喜好閃電一樣的行軍,根本不帶多少軍糧,若是我們能堅壁清野,讓他無糧可用,那他必然自己潰敗而去。”
“我有一個問題。”
許謙站了出來。
“若是這紀塵以人為軍糧怎辦?”
燕鳳搖頭:“說出來你們有可能不信,這紀塵雖殺心頗重,但以我幾日相處來看,此人心善著呢。”
“.............”
全場再次寂靜。
紀塵,心善?
這兩個詞湊一起,他們咋聽不懂呢?
“這是他比昔年楚霸王多上的一個弱點。”
“若是日後,我們要與紀塵交戰,可以利用此點。”
“堅壁清野的同時,留下老弱婦孺,耽擱他!”
“此非欲成大業者所為。”
有漢臣搖頭。
覺得這種計策有傷天理。
.......................
燕國薊城。
“這個紀塵,他他他,他是想自殺嗎?”
根據彙總而來的情報,慕容儁目瞪口呆。
原本,按照他的估計,打完前秦,紀塵就要進行外交斡旋,開始休養生息。
畢竟人不是鐵打的,再凶悍的部隊也需要休息。
紀塵打的仗夠多了,怎麼也該休整一下,怎麼也該消化一下關中。
卻不曾想,紀塵打完關中就去乾秦州了,昔日秦國冇拿下來的地盤,都被他打下來了。
轉手,紀塵又把聽從了他的號令的匈奴鐵弗部給全殺了,似是要一統草原。
現在卻是又放下草原,轉頭在仇池那些地方瘋狂發癲。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毫無章法的打法!
簡直是想到哪裡就打到哪裡。
他是真不累嗎?
他不怕底下的兵嘩變嗎?
他昔日也曾帶過兵,經曆過血戰。
冇人比他更懂需要休息的含金量。
一場血戰打完,他麾下兵馬都有出現精神問題的,冇從戰場上下來的時候,便是看見的是親族,都差點動刀。
在營中的精神更是堪憂,風吹草動都會提刀......
所以他原本打算趁這個機會動兵。
趁紀塵主力在關中,燕軍精銳從鄴城南下,猛攻洛陽。
如果能速下洛陽,則中原震動,紀塵的東西兩線將被切斷
即便攻不下,也讓紀塵兩線作戰,疲於奔命。
隻要把紀塵的親軍累死。
一切就都會好的。
為此,他甚至打算瘋狂征兵,硬生生拖死紀塵!
也就是慕容恪:“紀塵新勝,鋒銳不可當。然其勢雖大,根基未固。京疑之於南,代窺之於北,我養威蓄銳,坐觀其弊,此曹劌所以破齊也。”將他勸住,要穩守待變。
不然,他早就a上去了。
如今看來,幸好他聽勸,聽了他弟弟的。
一失去他的壓力,這紀塵可謂養都不養了。
如此下去,必然觸發眾怒。
“而且,他這樣擴張,必是自己的行為,這是僭越。大京朝廷封無可封,桓溫對他也是壓無可壓,他們那牢不可破的聯盟,也出現了裂隙。”
慕容儁在腦海中預演。
他派使者直接向桓溫告狀,向大京告狀。
隻要兩邊稍微表露出對紀塵的猜忌,紀塵的後方就會不穩。
他亦該號召各方共同討伐紀塵。
“罷了........”最後,慕容儁又搖頭,決定把事情交給慕容恪去辦,他的事多,應該專注於軍事上。
“對紀塵這方麵,我應該不會有恪弟強。恪弟每次的判斷都比我更加正確。”
而就在此刻。
下麵有太監稟報。
“陛下,吳王急至,求見。”
“慕容垂?嗯,讓他上來吧。”
慕容儁臉上浮現一抹不滿。
他向來不喜歡這個弟弟。
不然也不會將其名字從霸改成垂了,目的就是故意折辱,壓其鋒芒,泄心中不快。
也就是其能力不錯,不然他早將其流放!
不知道為何,他的弟弟慕容恪其實更能乾。
但他就是討厭更小的弟弟慕容垂。
兩人的關係向來不好。
不多時,慕容垂身著素色常服,步履沉穩地踏入大殿。衣衫單薄,身形挺拔,周身無半分冗餘裝飾,一眼便可看出未曾藏有兵器。
“何事?”
慕容儁高高在上詢問,冇有他和慕容恪單獨會麵時那樣的兄弟溫情。
“陛下,難得而易失者,時也。如今天下大亂,紀塵剛滅前秦、勢如破竹,代國又與之結盟,若我們坐視不理,豈惟失此大利,亦恐養虎為患,日後更成我大燕心腹之患……”
“夠了!”
慕容儁不耐煩地抬手打斷慕容垂,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裡的厭煩幾乎要溢位來,“朕不知理耶?何須你來講這些大道理?你有什麼具體謀劃,直接說來!”
這席話讓他想起了昔日的不快。
那還是石虎剛死的時候。
中原大亂,正是進取中原的絕佳時機,他當時心有其他謀劃,未曾第一時間應允出兵,那時還叫慕容霸的慕容垂,便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出了這句“難得而易失者,時也”。
然後在封弈等人的支援下,他隻能封慕容垂為前鋒都督、建鋒將軍,從而讓慕容垂立下無數戰功,聲勢日隆。
他雖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隻能順水推舟,封慕容垂為吳王,鎮守信都,命其以侍中、右禁將軍錄留台事,使其大收東北之利。
每每想來,他就後悔。
老子本來隻是想考慮一下其他的問題!
莫名其妙就被你們架起來了!
老子湊出來的二十萬兵力!
你慕容垂憑什麼拿著老子的兵立自己的大功啊?!
“塞北之外的敕勒人越發強大,常襲擾中原,也打我的草穀,也許我可以趁此,將慕容垂流放。”
看著慕容垂,慕容儁便心生厭煩,有念頭在心中滋生。
他覺得自己突發奇想的這一招很妙。
既可以見不到慕容垂,又可以平亂。
慕容垂剛有建樹,他就可以再將其撤回來,換個自己人上。
一舉三得?
“趁此混亂,我們大燕該早圖之,讓這天下更亂一亂!”
聽得慕容儁此言,慕容垂便是直言了。
“臣聽說,代國已然與紀塵定下盟約,互為犄角。依臣之見,我們可施計——先在黃河渡口大張旗鼓,集結兵力,擺出要強渡黃河、攻打洛陽的姿態,迷惑紀塵、王猛與代國。”
“實則,我們暗中抽調精銳騎兵,從幽州出發,日夜兼程,飛躍飛狐口,直插代國北邊腹地。先狠狠教訓一下這敢投靠漢人的拓跋鮮卑,逼得拓跋什翼犍走投無路,隻能向紀塵求援。”
“若拓跋鮮卑求援,紀塵若不發兵相助,則會失信於天下,日後紀塵放眼望去,舉世皆敵。漢人有句古話,得人心者得天下。我大燕更可趁機吞併代北之地,斷掉紀塵的一臂,讓他多一個死敵,更可自代北向西,沿汾河穀地直撲長安——如今紀塵剛占關中,根基未穩,他又出兵在外,關中空虛,我軍若趁虛而入,或許能一戰而定關中,重創紀塵。紀塵雖強,日後卻也隻能苟延殘喘。”
“若紀塵發兵相助代國,則他近來大戰小戰他所取得的一切,都將化為過眼雲煙;而我大燕在中原的壓力,也會大大減輕,可趁機鞏固中原地盤,再作後續圖謀。”
“恪兄求穩,我求其不意。紀塵以為吾在鄴城,吾已在長安城下矣!”
慕容垂眼睛發亮,可謂炯炯有神,語氣無比篤定。
“嗬。好處說完了,壞處呢?”
慕容儁不屑的一笑。
他一聽,就聽出了裡麵太多的想當然。
經典的彆人一定按照他的計劃走。
如果他問,如果冇打贏代國呢?
其回答肯定就是‘不可能,絕不可能!’
慕容儁興致缺缺,是問都懶得問。
也是經典如冉閔和紀塵一樣的隻想著贏,從冇想過輸。
也許,這就是他最討厭這個弟弟的原因。
因為在其身上看見了冉閔的影子。
自傲於自己的武力,看似思考,看似有計策,其實全靠的武力莽過去,其智慧不能說冇有,隻能說驚世.........
與生俱來的武力,還是太好用了。
“壞處?”
慕容垂目露茫然。
他這計劃不好嗎?
紀塵幫或不幫,他們都得利啊。
慕容儁:“...........”
“若是代國真這麼好打,我們為什麼不早點滅掉代國?難道是因為我心慈手軟嗎?”
慕容儁自認,自己是個急躁的人。
他不理解,在這個愚蠢的弟弟眼裡,自己為什麼會是個溫和的人?
是因為不比這個愚蠢的弟弟急躁的,就不算急躁嗎?
ps:
這一章已補到四千字。
這幾天結婚的太多了。
今天淩晨四點起來接親,九點搞完,然後回老家去家族聚會,聚會完又去寨上吃喜酒。
令人髮指。
不算家族裡的事,今日要送人情的喜酒便有三處!
若非我有個好兄弟不信算命的,推到了初十,我今天甚至有四處!
大腦都在顫栗。
四點離家去,歸家之時已是下午五點,我小睡了一會到九點,然後趕緊起來碼字。
希望大家理解一下,實在太忙了,這過年比平常都要忙,比平常都耗錢........
之前遇見的神人神事,之後給你們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