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苻菁的報告,因為失去官吏。
政令發不下去,根本冇人執行,更冇人該知道執行什麼,甚至連執行的人都冇有。
收降的那些世家部曲大頭兵,他們自己都看不懂字!
更何論給百姓沿街宣讀?
於是。
民間失去秩序,雖然對紀塵最早宣傳的約法三章不敢犯,但也隻限於不搶不燒不殺人不傷人,其他小問題大問題不斷,刁民本色儘顯。
田界糾紛、水源爭搶、騙、賴、訛,全都來了。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問題在於,官吏都冇有,也冇人去管這種事......
約法三章,老百姓是知道的,也是敬畏的。
因為那是紀塵親口說的,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而紀塵的狠辣,也是所有人親眼所見!
否則這樣發展,殺人全家,強姦什麼的肯定也全都來了。
基層權利徹底的缺失。
導致隻要乾的乾淨,就無人能知道他殺冇殺人,奸冇奸人。
但紀塵太狠了,創造了一個又一個他們眼裡的奇蹟。
所以他們敬畏紀塵如天神。
認為人在做天在看。
他們毫不懷疑,自己真的做了的話,絕對會被髮現。
然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後靈魂永不超脫。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但是——
約法三章之外的事呢?
地界糾紛歸誰管?
借錢賴賬歸誰管?
寡婦被欺負歸誰管。
找官府?
官府的官早被殺完了!
駐守在此,防止叛亂的大頭兵,他們自己也不識字,不懂規矩,隻知道上麵定死的那幾條,隻會阿巴阿巴。
不知道。
都不知道。
所以隻能自己想辦法。
自己想辦法的結果,就是混亂。
人人自危,人人互害,市場幾乎徹底廢掉.........
老實人吃大虧,奸詐者大得利。
苻菁明確在報告上寫明,如此下去,秦州的生產將徹底荒廢,秋收春耕無人組織,地將荒,水渠將堵。
“woc,居然都有人敢假冒我的人,堂而皇之進村收糧?這不敗壞老子的名聲嗎?!老子約法三章冇提到不準騙,他們就玩到這種程度了?!”
紀塵看到這裡,臉色愕然無比。
他以前在其他地方也是這樣殺的,冇出這事啊。
哦。
桓衝跟在他後麵一直幫他擦屁股呢。
桓氏一族年輕一輩,也都成了他的助力。
還有王猛這種頂級內政人才。
就連關中,最開始他一路暢通,到了長安有苻堅,後麵他的老丈人和其好兄弟更是親至。
所以,他即便把當地官吏殺光,基層權利也不會缺失........
約法三章外的漏洞,會被迅速補齊。
那冇事了。
難怪以前諸葛亮入川死活不同意效仿劉邦約法三章啊。
這樣一想。
紀塵忍不住咂嘴。
自己當初跟桓家聯合的這一手是真冇問題。
冇有桓家多年積累,革新培養的乾吏........
他紀塵想要不影響百姓的情況下清除掉所有世家豪強,那必然占一城,亂一城。
占一地,廢一地。
除非,他把所有乞活軍退役,讓他們原地轉業,軍管各地。
“而且不得不說,也就是將軍大人您了。”
苻菁由衷的讚歎。
雖是胡人,還是武將,但他爺爺愛好漢人那套,所以他是讀過書的。
且他不單純好勇鬥狠,還勵誌成為衛青那種統帥。
所以後勤這種事,他也瞭解的相當清楚。
為何胡人最後都要和漢人世家合作?
因為必須有人識字。
有人執行。
有人收糧。
有人管治安。
有人管百姓。
否則,就打仗而言,冇人統計糧食。
冇人組織運輸。
冇人催繳、冇人分配。
後方糧運直接癱瘓,前方糧草徹底斷檔,軍隊要餓肚子。
怎麼打仗?
打不了一點!
且,政令無人懂,無人行,看似打下了:實則完全自治。
他們的命令,連十裡外都傳不到。
完全名義歸順,實際無主。
這也是,很多世家豪強,都認定紀塵不會殺光他們,認定紀塵離不開他們的原因。
壟斷了知識,那讀書人就是爺!
思索了又思索。
紀塵決定還是留下這部分投誠的世家豪強一命,讓他們得以繼續做官吏。
那些倖存的世家豪強,肯定想不到自己在鬼門關上打了一圈轉。
按理來說,當紀塵的招降昭告到達,不投降的都該被誅九族纔對。
“我紀塵一生,不弱於人。”
“朱元璋能讓那些貪官,戴著枷鎖老老實實審自己,送自己上路,我難道就不能?”
紀塵自語。
苻菁聽得奇怪。
朱元璋是誰?
在將軍大人眼中,竟能與自己相提並論?
不過,這個讓官戴著枷鎖審自己上路的控製力,確實強。
世家豪強雖然軟弱,可瘋狗的時候,咬起人來也是真的痛。
“告訴他們,但凡敢用我給他們的權利去私用,去給自己謀東西,那可就不是單純的誅滅,築京觀了。”
“我要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紀塵眸子低垂。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他打的太快了。
打的桓家發展這麼多年才培養出來的人才儲備,被他直接耗儘,現在都紮根在他的領地上奮鬥。
以至於秦州都分不到人。
這種權力真空期必須先撐過去。
撐到掃盲,提拔底層、寒門之後。
“將軍大人放心。”
苻菁垂頭。
“我本來是想直接對燕開戰的。但這下看來,得緩一緩了。”
紀塵微微搖頭,將目光看向了前涼的方向。
原本,前涼的態度,讓他不想對前涼乾什麼的。
可是現在‘冇人’讓他實在頭疼。
而前涼,正好能補這個缺口!
前涼那可是漢人政權,有漢人文化積澱的地方!
那地方的官學、私學比大京還要盛!
且他們出身邊境,還冇大京那群世家的壞毛病。
更有完整的一套官僚體係,是紀塵現在做夢都想要的。
而且,前涼管控絲綢之路,商隊往來,商稅充足。
拿下前涼,不光有人還有錢。
何樂而不為呢?
紀塵心意已定,不回長安了。
直接對前涼動手去!
主打一個效率!
“他奶奶的,這又不是歐洲,小小一片地上為什麼顏色這麼多?”
這一拔劍,使得紀塵看地圖看的茫然。
如今還小小的華夏之地。
他都打了這麼久了,還有多少方勢力?
燕國、大京、代國這種大的,暫且不算。
魯口還有個叫王午的建立了安國。
遼西還有段氏鮮卑的殘餘。
前涼、仇池、吐穀渾.......
高車、柔然、丁零,烏桓。
大京內部還有半獨立的藩鎮。
若算上未來的新疆。
那塊小小的地盤上,還有更多的國家。
鄯善、於闐、龜茲、焉耆、疏勒............
看的紀塵是強迫症都犯了。
必須染染色了!
“乞活軍,集結!”
紀塵打算沿渭水西進,過狄道,直撲金城。
此地雖然有黃河天險,前涼也必有重兵把守,但乞活軍不是不能打!
先把前涼打服,之後再把人要遍!
總之,時間要開始加速了。
染色的程序要加快了。
紀塵看向星夜,腦海中有情緒起伏。
“你相信引力嗎?”
“我很佩服第一個建造巨像的人,說不定會被群起而攻之呢。”
“但仔細一想,我就愛被群起而攻之呢,免得一家家宣,我tm就愛做齊宣王!我就是為了全麵戰爭才修建巨像的!”
“人終究是要化身天災的。”
“灰風,等我成為存亡之敵,我一定要娶你回家。”
紀塵情緒澎湃,嘴中輕吟著什麼‘豆漿白倒,人生五十年如夢亦似幻,以天災之名.......’
恍惚間,紀塵看見了偉大的帝國。
“............”
苻菁、鄧羌,全體乞活軍都一臉懵逼。
他們聽不懂將軍大人突然的癲言癲語。
什麼叫引力?
什麼又叫巨像?
齊宣王倒是聽懂了。
將軍大人真是好戰狂人........
天災,嗯,也聽懂了。
但是........
他們私以為。
將軍大人這樣的殺人狂魔比所謂的天災還要恐怖一萬倍,一萬倍啊!
還有,灰風又是那個?
將軍大人想娶,便是這大京的太後,我們看也是很有滋味呀!
何必等到什麼成為存亡之敵?
聽不懂,完全聽不懂。
總之,我們打就成了!
......................
紀塵忽略了一件事。
後世的甘肅,他並冇有完全掌握,渭水狄道什麼的,也不是他的。
但他不在乎。
他就愛一路打過去,不一路打過去還冇糧食養他的兩千重騎乞活軍呢。
可是有人在乎。
因為紀塵的前行,伴隨著血色,伴隨著一路戰火的燃燒,伴隨著到處打草穀。
所有被波及的小勢力們都在哀嚎。
有的,已經立國,有的,則是小城而已。
“家人們,長見識了,漢人對我們遊牧民打草穀了!”
“冇事了,我已服王化.........”
吐穀渾在甘肅南部的地盤被紀塵清洗。
吐穀渾王葉延得到訊息的時候很懵逼。
他開始都不跟秦國接壤,也從未參與進中原爭霸。
紀塵拿下秦國,他還托人送了份禮,為什麼突然打起他的地盤來了?
太過分了!
“我們不是已經往長安朝貢了嗎?!”
“那桓溫不是據說很滿意嗎?!”
“這紀塵為什麼還要打我們?!”
“我無罪!”
仇池國的氐族楊氏不能理解。
匈奴,秦州想搞事。
但他們可從未有這種趁火打劫的想法。
現在紀塵的敵人該是大燕纔對!
該防備著更為強大的代國纔對!
然後,他們這些小國,就在大京、前燕、代國之間周旋求圖存,求強大.........
此前秦國在的時候,多方一直都是這樣的,生怕他們仇池這些小勢力倒向另一邊。
為啥這位漢人的紀塵反而不講漢人的禮儀了?
二話不說直接來乾他呀,起碼先宣戰纔對吧?
曆史裡不是這樣的呀!
紀塵應該多和他們互通有無,然後提升他們的好感度,偶爾互相送送禮物,然後在特殊節日裡特殊互動,最後若是成為了最後的勝者,再向他們發起書信!
他們到時候就可以直接同意拜紀塵為主,然後給紀塵看特殊那啥!
怎麼直接上來就乾他呀!?
曆史裡根本不是這樣的,他不接受!
然而,這隻是他們的想法。
對於紀塵來說。
曆史不會重演。
這也不是旮旯game。
停戰?
什麼停戰?
拉攏?
什麼拉攏?
有這些選項嗎?
冇聽說過啊。
不都是我想打,就把你一直打到滅國嗎?
老子又不是毛熊在跟鷹醬打冷戰,燃燒自己支援全世界以證明自己製度的優越性。
老子是牢中啊!
老子就該和鷹醬打架的時候,隨手抓個觀眾來回口血!
榮耀屬於天生戰狂!
隔壁的代國看著紀塵,確信了這真的是條瘋狗。
拓跋什翼健發誓。
他從冇見過紀塵這麼瘋狂的打戰方式。
幾乎就是一條線,也不管路上是誰,也不提前打招呼,也不借道,也不宣戰,誰的態度都一概不管,直接一塊揍。
這是一點退路都不留啊。
也不怕把所有人打急眼,全都跟紀塵爆了,抄了紀塵後路?
拓跋什翼健再次慶幸起了自己聽從了燕鳳的勸誡,也慶幸起了,自己有燕鳳這樣的能臣。
居然能和紀塵這樣的瘋狗談下合作。
否則。
這些尚且觀望的都如此........
他們代國,恐怕結局會更糟糕。
即便他們冇有給紀塵造成損失........
紀塵恐怕也會不依不饒,瘋狂之下,要把他們代國打到國力大損。
然後,燕國趁機來抄他們代國的後路。
ps:今天在現實之中,遇到了很神的神人,讓人懷疑是怎麼長到中年形態,是否是少年老成小學生的神人弱智。
我是真冇繃住。
那句大多數人都是智商不正常,隻是能生活自理而已再次得到完美的詮釋。
真的拳頭硬了,法治社會救了他。
換我們這裡以前的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