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馬,那給我們賣點唄。”
苻菁一句話,輕飄飄地落在堂上。
此言一出,燕鳳身子微頓,顯然冇料到苻菁會突然提出這般要求,眼底閃過幾分猝不及防的詫異——他本是想彰顯代國實力,卻冇成想,對方竟順勢索要戰馬。
真就一點麵子都不給嗎?
跟這些武夫打交道好難啊。
猶記昔日,他那個代王,也是一點麵子都不給。
他不想見人。
拓跋什翼健就直接帶兵把整個代郡包圍了,說他不出來就屠城。
唉。
燕鳳心底默默歎了一口氣。
依舊微笑,語氣依舊恭敬,給足了兩人麵子:“苻將軍說笑了。”
“戰馬乃是我代國部族的立身之本,上承部族生計,下係軍旅安危,皆是代王親自統籌管控,在下不過是一介使者,萬萬不敢擅作主張,私售戰馬——還請苻將軍海涵。”
苻菁還想再追問。
“好了。”
紀塵卻是擺了擺手。
燕鳳的能辯,他已經看膩了。
紀塵看著燕鳳,眼底滿是賞識,笑著開口:“我不在乎這些有的冇的,你冇必要強調戰馬之多,彰顯結盟的資本,我知道你們代國的價值。”
雖然,紀塵不怕代國。
但他不得不承認。
代國這種打了就跑,確實噁心人。
若是在他專心滅亡燕國的時候,代國趁機搞事,會讓他很噁心,會讓他的百姓平白無故而死。
所以。
這個善意,他承了。
等打完燕國,他再打代國。
得益於此次聯盟,他可以保證下次下手輕點。
拓跋家,可以不滅族。
以後改個漢姓就成。
“這結盟之事,你便看著辦吧,要誰配合,你大可問我要人,或者直接去與王猛談。”
紀塵吩咐。
“是。”
燕鳳乖的就像是紀塵的臣子。
“讚美將軍大人。”
在倒退著下去前,燕鳳仔細想了一想,又對紀塵開口。
“在我心中,您與代王是截然不同的兩類雄主。”
乞活軍和苻菁頓時都要發怒。
這老東西太猖狂了!
都讓他滾了。
還拿拓跋什翼健跟將軍大人相提並論?
那代王拓跋什翼健算個什麼東西?
也配和將軍大人比較?
但紀塵又揮手,饒有興趣的看向燕鳳:“哦?這個關頭,你要說對我的看法?”
燕鳳點頭。
“將軍您,是亂世中的破局者,以雄烈立威,以果斷成事——收河洛,滅秦,定關中,短短時日便坐擁大好河山,這不是仁厚能做到的。這靠的是您識人善用的眼光,是敢闖敢拚的魄力,更是不顧世俗、一往無前的狠勁。”
他頓了頓,眼底滿是真誠:“世人皆言將軍癲狂,行事不計後果,可燕鳳看來,那不是癲狂,是成大事者的決絕。關中諸公不服,您便雷霆清剿,以鐵腕定秩序;亂世之中人心渙散,您便不拘一格用人才,哪怕是一麵之緣,亦敢委以重任——這份魄力,這份膽識,天下諸侯,鮮有能及者。”
“我想,這一代,若能終結戰亂,再創一統盛世者唯將軍爾。”
這讓乞活軍和苻菁聽得滿意。
這纔對嘛。
不愧是智者。
懂得那拓跋什翼健和將軍大人的天差地彆。
他們算是都聽出來了。
這老貨,已經是承認拓跋什翼健不如他們將軍大人了。
這算是在給未來的投降做準備了。
兩手準備啊。
紀塵微微點頭。
倒冇有因此而看不起燕鳳。
曆史上,燕鳳也成了苻堅的臣子。
但最後,終是幫助拓跋家複國,創立了魏。
這傢夥,是已經服了自己,看出了拓跋什翼健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
甚至看穿了,自己壓根不在乎結盟。
因此,在做保險呢。
希望有此刻的善緣在,未來捱打能輕點。
但其實,這有點多餘了。
“下去吧。”
紀塵再回首。
“對咯。”紀塵又看向苻菁。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這就是超級力量用多的弊端了。
腦子在越加肌肉化,很容易就忘記事。
“天水這邊現在可有乾文活的?各種冊子給我看一看。讓我瞅瞅,下麵是不是弄虛作假。”
“是。”
時間慢慢流逝。
一連幾天,紀塵停駐天水,檢查著苻菁的成果。
不得不說,苻菁雖是武將,但在政務方麵的能力也不差。
處理的算是井井有條。
自己交代他的,安撫民心,穩定秩序,做到了。
把天水的世家豪強殺光之後,天水的流民,也是住進了大house,不再蜷縮於街頭巷尾,食不果腹,朝不保夕。
恢複生產的事,他也安排上了,農業畜牧業都在進行,雖一時半會兒看不出效果,但未來想必還是會不錯。
另一方麵,他還緊急修繕殘破的城牆,以工代賑。
最後是任命官吏,梳理政務一方麵。
這讓紀塵搖頭,覺得苻菁多少是婦人之仁了。
世家豪強,並未被全部殺光。
苻菁主要是將這些世家豪強拆分,一部分遷徙進關中,當做人質似的存在,一部分則被任命官吏。
對此,苻菁也是很無奈。
一百乞活軍實在人手不夠。
如果隻是個天水,肯定冇問題。
但紀塵把整個秦州,挨座城挨座城的屠殺乾淨。
往往一天都冇有,他就得去接手新的城池,幫紀塵擦屁股。
那一座座城池因為官吏要麼逃亡,要麼被砍死,從而整個地方政務停擺,亂象叢生。
冇有辦法。
他隻能對紀塵冇明令要殺死的世家豪強進行懷柔政策。
以此來吸納讀書人來治理。
他也冇轍啊。
彆說當地胡人了,漢人都冇幾個識字的。
隻有那些世家掌握著知識!
普通流民老百姓少有能搞的明白內政的!
他殺完了,誰來搞內政?
冇有了秩序,混亂之下,要死更多的人!
而將軍大人原本給他的命令隻是殺光天水外的世家豪強罷了。
這裡,又不是天水城了。
再三衡量之下,苻菁對世家豪強懷柔處理。
那些世家豪強,幸運的住在城外,所以冇被紀塵血洗。
他們本就慌得一批。
他們知道紀塵的恐怖,更知曉天水諸軍皆破,他們想著串通的匈奴鐵弗部,更是被紀塵打上門去,眼見著也要完蛋,他們打也打不過,跑也未必跑得過。
這個時候,苻菁懷柔,他們自然欣然臣服。
舉雙手雙腳的讚成對世家豪強的拆分,對世家財產的洗劫。
因而,他們在紀塵得地圖上,甚至都是綠點。
這些倖存的世家豪強此刻都在感慨:幸福是比較而言。
雖然他們失去了錢財良田,但那一切的一切,終究是身外之物啊!
他們全族幾乎都保全了啊!
更何況,他們還有著權力?
有了權,其他的,自然也會回來。
這些世家如此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