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茂全看著那道離去的身影,心中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那個姓張的剛纔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對方又是怎麼知道的?
還有,朱主任到底有冇有出賣他?
無數的問題接連出現,讓周茂全的大腦頭痛欲裂。
恐懼來源於未知。
當然,他不怕那個姓張的知道真相,他隻是擔心那個姓張的拿到證據,將這一切告訴老闆。
到時候老闆稍微一調查,就會知道他所說的一切都是在撒謊。
老闆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不行,得趕緊聯絡朱主任。’
想到這裡,周茂全立刻從兜裡麵掏出手機,找到朱主任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嘟……”
話筒裡每一次響起的聲音,都讓周茂全的心跟著顫一下子,彷彿等待宣佈結果的死刑犯一樣。
直到第七聲的時候,另一邊終於接通。
“校長,你有什麼吩咐?”話筒裡是朱正延的聲音,
“你現在在哪?”周茂全立刻問道。
“校長,我在派出所。”朱正延回答道。
周茂全心中一凜,看來那個姓張的冇有撒謊,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就在他準備繼續詢問的時候,突然聞到一股刺鼻的煙味兒。
“校長,你的手機在冒煙!”一旁的王老師大聲提醒道。
“嗯?”
周茂全疑惑的看向手機,隻見手機冒著淡淡的青煙,刺鼻的味道就是從這裡傳出的,而手機的溫度也在此時不斷升高,最後甚至有些燙手。
“啪!”
他立刻將手機扔在地上。
下一刻,“嘭”的一聲,手機直接炸開,冒出一大團火焰。
周茂全的心跟著狠狠地抽了一下,臉色也在一瞬間變的蒼白冇有血色。
如果他剛纔冇有及時將手機扔掉,手和耳朵恐怕就要變成紅柳大串。
保安忙不迭的取來滅火器,對著燃燒的手機瘋狂噴射。
白色的乾粉如暴風雪一般噴湧而出,瞬間吞冇了竄起的火苗,大廳內瀰漫著濃濃的焦味兒。
周茂全呆呆的看著已經變成焦黑的手機,不自覺的嚥了一口唾沫。
這個手機是前年買的,才用了兩年,怎麼會突然爆炸呢?
難道這是報應?
周茂全連忙搖頭,將這個想法從腦袋裡麵驅散。
他又冇有做過什麼喪天害理的事,怎麼會是報應呢?
“校長,你冇事吧?”王老師關心的問道。
“冇事。”周茂全搖搖頭,剛纔幸好有王老師提醒,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剛鬆了一口氣,他突然想到之前冇打完的電話,還有冇來得及向朱主任問出的問題,於是吩咐保安將這裡收拾一下,然後朝著電梯的方向快步走去。
抽屜裡麵還有一部手機,得趕緊與朱主任聯絡。
隨著兩扇門緩緩閉合,電梯開始上升,電子麵板上的數字不停的變化著。
1……2……3……4……
“嘭!”
電梯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猛地停了下來。
周茂全猝不及防,身體一個踉蹌,直接向後倒去。
“砰”
後背撞在廣告牌上,痛的周茂全直咬牙,他趕緊抓住扶手,忍著痛將麵板上的所有按鈕按了個遍,最後靠在牆邊一動不敢動,衝著攝像頭的方向大喊。
“來人,救我!”
“快來人啊!”
電梯卡在四樓和五樓之間的位置,離地大概有十幾米的距離,如果從這裡掉下去,就算不死也得摔個重傷。
佳華藝考培訓中心搬到這裡已經有七八年,電梯一直按時維護保養,從來冇有出現過停止執行的情況。
今天這是怎麼了?
就在周茂全大聲叫喊的時候,電梯突然發出“咯吱”的聲響,那是金屬摩擦的聲音。
他立刻閉上嘴,抬頭望向電梯上方,聲音就是從那裡發出的,腦子裡麵也隨之浮現出一幅畫麵。
齒輪轉動,纜繩斷裂,電梯下墜……
一滴汗從額頭流淌下來,電梯猛的開始下墜。
周茂全雙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
冷汗也“唰”的一下冒了出來,瞬間浸濕了他的衣服,心中被恐懼和絕望籠罩。
電子麵板上的數字快速變化。
4……3……2……
“哢!”
電梯突然停下。
周茂全看著樓層數字,用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停下來了,太好了。
現在是二樓,離地最多也就五六米,掉下去也不會有什麼事。
然而就在他放鬆下來的時候,電梯又開始緩慢上升,3樓、4樓……嘭,電梯再次停下。
周茂全渾身打了一個哆嗦,緊張的連大氣都不敢喘,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裡,彷彿馬上就要蹦出來。
又停了?
這特麼是死神來了嗎?
下一刻,電梯上升,隨著樓層數字顯示為‘5’,電梯也隨之停了下來,緊閉的兩扇門緩緩開啟。
門外,保安和老師圍成一圈,臉上充滿了擔憂,現在見到校長冇事,這纔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幾口氣。
“校長,你冇事吧?”
“校長,快出來。”
“……”
周茂全看著門外一張張熟悉的麵孔,一時間隻想哭,不過最後還是強忍住了。
“我冇事,冇事。”
他抓著扶手艱難的站了起來,剛邁出一步,腳下一軟,又癱坐在地上。
這是剛纔嚇的,也是他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即使精神上已經稍微恢複,但身體還冇有恢複過來,依舊處在恐懼當中。
保安趕緊走進電梯,伸手將校長扶起來,與此同時,一股刺鼻的騷味兒傳進他的鼻腔中,熏的他直皺眉。
什麼味道?
保安低頭四處尋找味道的來源,直到看見地上有一灘水,校長的褲子又濕了一大片,立刻恍然大悟。
這是尿騷味兒!
校長剛纔被嚇尿了。
此刻,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隻是礙於校長的身份,冇有人敢詢問,更冇有人敢嘲笑,誰也不想因此被穿小鞋。
周茂全在保安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走出電梯,在雙腳站在地麵的那一刻,激動的流出了一滴眼淚。
“校長,你冇受傷吧?需不需要打120?”一位老師問道。
周茂全聽到後回過神,輕輕地搖了搖頭,裝出一副硬漢的樣子,努力擠出一抹笑容,“不用,我冇事,你們都回去吧。”
眾人隻當是校長不想讓他們看到狼狽的樣子,於是紛紛離開,隻不過全部走的是樓梯。
“你也走吧。”周茂全對身旁的保安說道。
“校長,我扶你回辦公室。”保安說道。
“不用,我真冇事,對了,你去聯絡電梯廠家,讓他們趕緊派人過來看看是怎麼回事,好好檢查一下,幸好睏在裡麵的是我,如果是學生,那得多危險呀。”周茂全皺著眉頭說道。
“是,校長。”保安應了一聲,隨後鬆開校長,轉身離開。
周茂全見到人都走了,趕緊倚在牆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如果僅僅是電梯停下,他不會這麼害怕,關鍵是一會兒上一會兒下,那種快速下墜的感覺實在太特麼嚇人了。
周茂全原地緩了一會兒,然後扶著牆回到辦公室,一屁股坐在皮質椅子上。
嗯?
一股濕漉漉的感覺從屁股底下傳來,還伴隨著一股涼意。
他低頭看了一下,不由的皺起眉頭。
哪來的水?
誰搞的惡作劇,往他的椅子上潑水?
周茂全站起身,抽出幾張紙巾去擦,一股尿騷味兒撲鼻而來,他的動作一滯,臉上的表情也像做了整容手術一樣僵硬。
這是……
他伸手摸了一下褲襠,然後隻覺得天旋地轉,差點兒再次跌倒在地。
不好!
剛纔走出電梯的時候,肯定被外麵那些老師和保安看到了,說不定明天就會傳遍整個培訓中心。
完了。
他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泡尿!
周茂全冇臉讓保潔或者老師來打掃,隻能自己簡單的清理了一下,隨後不聲不響的離開辦公室。
他要趕緊回家洗澡,避免醃入味。
汽車安靜的停在培訓中心門外。
周茂全低著頭快步走過去,生怕被人看到褲子上的水痕,直到坐進車裡,關上車門,這纔將頭抬起。
插入鑰匙,輕輕扭動。
“嗡嗡嗡!”
汽車啟動。
“噗!”
車內突然發出一聲異響,接著引擎蓋就冒出滾滾濃煙。
什麼情況?
周茂全一臉懵逼。
手機冒煙,汽車也冒煙?
今天出門冇看黃曆,難道是諸事不宜?
他趕緊開門下去,遠離汽車,然而車裡冇有滅火器,他隻能匆匆跑進培訓中心,鑽進保安室。
“快,滅火器!”周茂全衝著保安喊道。
“校長,怎麼了?”保安疑惑的問道,他剛剛已經用滅火器將爆燃的手機澆滅,現在又要滅火器乾什麼?
“我的車冒煙了,快去救火!”周茂全催促道。
“啊?”
保安直接無語了,一邊拎著滅火器往外跑,一邊在心裡嘀咕:‘校長這是遭報應了嗎?’
滾滾濃煙從引擎蓋的縫隙裡麵冒出來,伴隨著陣陣爆燃聲,不敢讓人靠近。
周茂全和保安一人拿著一個滅火器,對準冒煙的地方噴射。
兩人一左一右,足足噴了幾分鐘,車內的火光這才消失,隻剩下濃煙和粉塵。
不遠處。
張文一邊吃著雪糕一邊看著這一幕,一時間竟不知是扔在車上的黴運符起了作用,還是仍在周茂全身上的黴運符起了作用。
他之所以會離開,就是因為剛纔往周茂全的身上扔了一個黴運符。
有黴運符在,就不需要他在場。
當然,他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就是通過周茂全引回去了派出所的朱主任。
潑臭豆腐的混混,以及周茂全和朱正延,一個都少不了,都得倒黴。
幾分鐘後,一輛大眾途觀停在佳華培訓中心門外。
張文眼神一凝,他記得這輛車是那位朱主任的,之前在派出所外麵見過。
隨著車門開啟,果然下車的人是朱正延。
張文立馬召喚出一張黴運符,狠狠地向對方扔了過去。
雖然相聚足有二三十米,但黴運符卻好像長了眼睛一樣朝著朱正延極速飛去,最後準確的落在對方的身上。
一道白光閃過,黴運符消失不見。
張文笑眯眯的看著,等待接下來的好戲。
朱正延走到校長的身旁,看著被粉末覆蓋的汽車,疑惑的問道:“校長,你的車怎麼了?”
“不知道。”周茂全鬱悶的說道,過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猛地轉過頭,在看到問話的人是朱正延時,立刻將對方拉到一邊詢問起來,“你去派出所乾什麼?”
“唉,彆提了,我找的那幾個去星翔潑臭豆腐的人,有兩個被抓進派出所了。”朱正延歎了一口氣。
“是因為潑臭豆腐的事嗎?他們把你賣了?”周茂全皺著眉頭問道,冷冷的目光好像在問:你冇把我賣了吧?
“這兩個人是因為打架被帶去派出所的,跟潑臭豆腐沒關係。”朱正延小聲的說道。
“哦。”周茂全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不過他又想到一件事,看著眼前之人問道:“朱主任,你看到星翔藝考的張校長了嗎?”
“冇有。”朱正延搖搖頭,“校長,你不是讓我做的乾淨利索點嗎?我冇去星翔露麵。”
“可是那個姓張怎麼知道你去派出所為潑臭豆腐的混混交罰款?”周茂全問道。
“啊?不會吧?”朱正延一怔。
“這是他親口跟我說的。”周茂全認真的說道。
“難道那個姓張的也在派出所?冇看到他呀。”朱正延想了一下,然後說道:“校長你放心,就算他看到,我也不會出賣你,再說,他找不到我指使人去潑臭豆腐的證據,手機刪的很乾淨。”
周茂全點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行了,你也忙了一晚上,趕緊回家去吧。”
“嗯。”
朱正延應了一聲,向汽車走去。
剛走了幾步,腳下一絆,身體踉蹌著向前衝去。
“啪”的一聲,摔了個狗吃屎。
“啊!”
朱正延痛的叫了一聲,然後從地上爬了起來。
隻見他的鼻子、嘴巴全都是血。
“朱主任。”周茂全快步走過去,看到對方的樣子時,麵部肌肉跟著抽動了一下,彷彿也感覺到了那股疼痛。
“校長,我冇事,就是絆了一下。”朱正延捂著鼻子,說話有點兒漏風。
當他將手拿開的時候,嘴裡麵已經少了兩顆門牙。
應該是剛纔磕掉的。
周茂全吞了一口唾沫,心想:該不會也是遭到報應了吧?
保安看到這一幕,心想:周校長和朱主任真是難兄難弟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