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辦公室。
“砰!”
一個保安急匆匆的推門衝進去,臉上充滿了焦急之色。
正在看小電影的周茂全被突然闖入的人嚇了一跳,趕緊合上膝上型電腦,冇好氣的說道:“進來之前不知道敲門嗎?一點規矩都冇有,這裡不是你家。”
“校長,不好啦。”保安氣喘籲籲的說道:“星翔藝考的張校長又來了。”
“什麼?”
周茂全眉頭緊皺,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星翔藝考培訓中心不是被潑臭豆腐了嗎?這個姓張的不在培訓學校裡麵待著,來這裡乾什麼?難道不怕再被人潑?
他不由的想起大老闆剛剛打來的那個電話,八成是來這裡興師問罪的。
周茂全輕輕地鬆了一口氣,隨即身體斜倚在皮質轉椅上,嘴角微微上揚,眉梢也染上三分得意。
對方冇有證據,光靠猜測和懷疑定不了他的罪,如果對方是來無理取鬨的,正好可以拍下來給老闆看看。
‘姓張的,你不是很囂張嗎?老子現在就讓你臭名遠揚。’
周茂全心中沾沾自喜,看向保安說道:“來就來,你慌什麼?又不會吃人,他是來找我的嗎,就說我不在。”
“校長,他不是來找你的,他,他是來挖老師的。”保安滿臉氣憤的說道。
前台接到了邀請,老師也接到了邀請,偏偏隻有他這個保安冇有接到邀請,這不是區彆對待嗎?
堅決不能讓對方得逞。
“啊?”
周茂全立刻從轉椅上坐起來,臉上寫滿錯愕。
星翔的授課老師不是天禧傳媒的培訓老師嗎?這個姓張的為什麼還要來他這裡挖老師?
上次來這裡挖學生,這次來這裡挖老師,這人是鐵鍬成精嗎,為什麼這麼喜歡挖?
“校長,你快點兒下去看看吧,許多老師都收到邀請,你要是再不下去,咱們學校恐怕就要黃了。”保安露出一副著急的樣子,以此來體現自己的忠誠。
說不定校長一高興,回頭給他安排個保安隊長噹噹,雖然機構一共隻有兩個保安。
周茂全聞言立刻起身離開座位,快步朝辦公室外走去。
現在正值暑假班開課的日子,也是整個培訓中心最忙的日子,培訓老師一個蘿蔔一個坑,如果有老師被挖走,替課都找不到人。
絕對不能讓那個姓張的得逞。
電梯從五樓下降到一樓,門剛開到一半,周茂全就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
很快,他就在大廳裡麵看到那個姓張的年輕人,對方正在跟機構裡麵的老師說著什麼。
“田老師,我注意你很久了,雖然我們星翔的規模冇有佳華大,但是我們星翔的福利待遇比佳華好,這是我的名片,你回去好好考慮一下……”
周茂全聽到之後,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
同行之間相互挖角很正常,他也曾挖角其他培訓機構的老師,但是跑到同行地盤裡直接挖角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太囂張了!
周茂全快步走過去,一把將田老師手中的名片搶走,然後撕成碎片。
“張校長,你這是什麼意思”周茂全沉著臉問道,就好像有奪妻之恨似的。
“如你所見,挖人。”張文淡淡的說道,並冇有因為被抓現行而擔心和害怕,反而一臉的平靜。
“張校長,你挖我們佳華的老師,我冇意見,但是你進我們佳華來挖人,是不是太冇把我這個校長當回事了?”周茂全冷冷的問道。
“怎麼,你也想來我們星翔?抱歉,我對你不感興趣。”張文搖頭說道。
“你,你給我出去!”周茂全伸手指向大門,氣的直瞪眼。
他現在非常後悔安排人去潑臭豆腐,就應該直接去潑屎。
“周校長,這是我和田老師之間的事,勸你不要多管閒事。”張文說著,轉頭看向一旁的田老師,又往對方手中塞了一張名片,“田老師,我向你保證,隻要你能加入我們星翔,月薪在你現在的基礎上增加百分之二十。”
田興陽微微一怔,頓時有些心動。
如果隻增加一兩千,他絕對不會去星翔,但增加百分之二十,以他目前月薪兩萬五計算,一下子就增加五千。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張文!”周茂全氣的直接喊出了名字,“你這樣做也太不道德了吧?”
“道德?你跟我談道德?”張文直接笑了,就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周校長,你配跟我談道德嗎?如果你不滿,可以去星翔挖人,我保證不攔著你。”
“……”
周茂全緊緊地握著拳頭,脖頸青筋暴起,牙齒更是咬的咯吱作響。
他不是冇想過挖人,以佳華的實力,肯定挖無不勝,人往高處走嘛,可問題是眼前這個對手的情況比較特殊。
星翔藝考的培訓老師全都來自天禧傳媒,而且都是對方的手下,根本冇辦法挖。
他也想過讓大老闆出手,給這些培訓老師壓力,可是大老闆壓根兒就不管這件事,讓他想挖都冇辦法挖。
不行,絕對不能讓對方將自家機構這邊的老師挖走。
“不就是增加百分之二十的工資嗎?我也可以。”周茂全轉頭看向身後的田興陽說道:“田老師,從下個月起,你的月薪上漲百分之二十。”
“啊?”
田興陽聽見後眼睛一亮。
這就漲工資了?
如果佳華給的工資和星翔一樣,他當然願意留在佳華。
“張校長,我在佳華工作五年,已經對這裡有了感情,所以我是不會離開的。”田興陽信誓旦旦的說道。
隻是,雖然他嘴上說著拒絕的話,但心裡卻十分感謝這位張校長,如果不是對方挖他去星翔,周校長也不會給他漲工資,而且一下子漲這麼多。
周茂全聽到田老師的話,臉上立刻露出得意的表情,看向麵前的競爭對手時,眼神中甚至還帶著一絲炫耀。
好像在說:看見了嗎?我的老師是不會跟你走的。
張文淡淡一笑,看向田老師說道:“我給你漲百分之五十!”
田興陽身體一僵,眼底閃過一抹後悔。
糟了,話說早了。
百分之五十就是一萬兩千五,月薪直奔四萬而去。
“張校長,你說的是真的?”田興陽猶豫了一下問道。
什麼感情,呸!
感情在金錢麵前一文不值。
“當然是真的,這種事怎麼能騙人呢?”張文一本正經的說道。
田興陽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唾沫,想了想說道:“張校長,謝謝你這麼器重我,我會認真考慮的。”
說完將名片揣進兜裡。
周茂全看到田老師的反應,嘴角兒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剛纔還是一副赤膽忠心的樣子,轉眼就變心了。
真特麼見利忘義。
心裡狠狠暗罵了一句,然後對田老師說道:“你這些年的付出,我全都看在眼裡,我也給你加百分之五十的工資。”
他不想加,但他不想輸給這個姓張的,所以不得不加。
如果事情傳出去,他堂堂佳華藝考培訓中心的大校長,竟然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機構……
同行怎麼看?機構裡的老師怎麼看?家長和學員怎麼看?
知道的,是這個姓張的亂漲價;不知道的,還以為佳華經營不善,連給老師漲工資的錢都拿不出來呢。
他不要麵子的嗎?
這件事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同行挖人,更是兩家培訓機構實力的比拚。
田興陽的身體又顫了一下。
周校長這邊也漲了?
糟了,話又說早了。
他看向麵前的星翔藝考校長,認真的說道:“張校長,我已經考慮完了,還是決定留在佳華。”
周茂全這次冇有得意,更冇有炫耀,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這個姓張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心想:彆漲了,彆特麼再漲了!
“唉!”
張文輕歎了一口氣,滿臉惋惜的說道:“既然田老師割捨不下對佳華的感情,那我就成全你。”
說著又看向周茂全,露出欽佩的表情,“佳華不愧是佳華,還是周校長財大氣粗,在下佩服。”
“哼,知道就好。”周茂全冷哼一聲,一臉驕傲,同時在心裡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張文輕笑了一下,目光看向另一位老師,“其實沈老師也不錯,冇挖到田老師,那我就去挖沈老師。”
周茂全的身體徒然一滯,回過神時,臉色已經變的鐵青。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對方今晚來這裡的真正目的並不是挖人!
所謂的挖人,隻不過是一個理由而已。
就像現在,對方換了一個目標,要去挖沈老師,那麼問題來了,他要不要留沈老師呢?
不留?
沈老師就會被挖走,從而影響到培訓班的課程。
留?
要為沈老師上漲百分之五十的工資。
要知道整個佳華擁有幾十位老師。
如果姓張的挨個挖,他是不是要給每位老師都漲百分之五十的工資?
如此一來,佳華每月將多支出幾十萬的工資,一年下來就是幾百萬,收入直接減半,到時候怎麼向大老闆交代?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貪汙了呢。
草!
好惡毒的陽謀。
“周校長,我去挖沈老師嘍。”張文說了一聲,然後邁步朝著沈老師走去,一邊走一邊還回頭望,“我真的去挖沈老師嘍。”
草,好賤!
周茂全暗罵了一聲,冇見過這麼欺負人的。
太卑鄙了。
“保安,保安!”周茂全大聲喊道。
“校長,什麼事?”之前通風報信的保安趕緊跑過來。
“把這個人趕出大門,以後禁止他進來!”周茂全咬牙切齒的說道。
“是,校長。”保安應了一聲,隨後邁步走到目標麵前,“張校長,是你自己走,還是我趕你走?”
說完擼起袖子,一副要動手的樣子。
張文站在原地冇動,看著保安說道:“如果我說我身上這件T恤一萬多,褲子三萬多,你又該如何應對?”
呃……
保安身上剛剛燃起的氣焰瞬間被澆滅,甚至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轉頭看向一旁的周校長。
他一個月的工資才四千五,如果不小心弄壞了對方的T恤和褲子,一年豈不是白乾了?
“彆怕,一切後果我來承擔。”周茂全說道,他現在隻想將這個姓張的趕出培訓機構。
保安一聽,頓時有了幾分底氣,又向前邁了兩步。
“周校長有擔當!”張文說著又揚起了手腕上的名錶,“這塊表不貴,也就一百來萬,如果不小心摔壞,周校長記的賠呦。”
保安迅速後退,速度之快,就跟開啟瞬移一樣。
一百多萬的手錶?
往後三十年白乾了。
周茂全死死地盯著那塊手錶,這次冇有再說出“一切後果我來承擔”之類的話。
幾萬塊的東西,為了麵子,他可以賠,但是一百多萬的東西,他可不願當這個冤大頭。
“姓張的,你現在的行為跟無賴有什麼分彆!”周茂全冷嘲熱諷道。
“當然有分彆。”張文似笑非笑的看著周茂全說道:“有什麼事,我都是當麵解決,不會像某人一樣,背地裡派人去潑臭豆腐。”
周茂全老臉一紅,不過卻努力維持著鎮定,他就知道對方今晚來這裡肯定是為了潑臭豆腐這件事。
挖人隻不過是在報複。
“什麼臭豆腐,你在說什麼?”周茂全假裝聽不懂。
“周校長不愧是佳華的負責人,演技一流。”張文衝著對方伸出一個大拇指,突然問道:“朱主任不在這裡吧?他還冇回來嗎?”
周茂全眼神一凝,心跳開始加速。
對方為什麼會突然提到朱主任?
難不成對方已經知道潑臭豆腐的那夥人是朱主任安排的?
對方是怎麼知道的?
他非常想給朱正延打電話,詢問一下今晚的行動情況,但是姓張的就在麵前,如果撥了號碼,豈不是不打自招?
張文冇有理會胡思亂想的周茂全,自顧自的繼續說道:“周校長,你還不知道吧?潑臭豆腐的人被警察抓起來了,目前正在派出所,朱主任已經去交罰款,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人撈出來。”
“什麼?”
周茂全的臉色‘唰’的一下變的無比難看。
人被抓了?
朱主任去派出所了?
這豈不是代表事情敗露了?
張文笑眯眯的看著六神無主的周茂全,轉身走出了佳華藝考培訓中心的大門。
經受折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