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天的拍攝工作終於結束。
劇組人員開始收拾道具、拆卸裝置,商量著晚上去哪裡消遣,身上的疲憊也彷彿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輕鬆與期待。
“張老師,今天辛苦了,等一會兒我們打算去私人會所放鬆一下,要不要一起去?”副導演陳陽走過來邀請道。
“今晚有事,改天吧。”張文不好意思的說道,隨後跟周圍的工作人員打過招呼,便急匆匆的離開了片場。
陳陽望著那道身影,倒也冇有懷疑對方的話,張老師走的時候都冇有去找白麓,肯定是有急事。
“張老師不去嗎?”另外一位副導演問道。
“不去,他今晚有事。”陳陽說道。
“張老師最近好像很忙,中午見不到人影,晚上也約不到人。”
“大概有歌手約他吧,畢竟現在求他寫歌的人數不勝數。”
“嗯,有道理。”
“……”
張文走出影視基地,坐上自己的車,距離第三十六中學放學還有一個小時,他得儘快趕到那裡,避免錯過發傳單的最好時機。
此時正值晚高峰,路上的車非常多,但他還是憑藉自己高超的車技,以及對地形的熟悉,在放學之前趕到學校。
張文將車停好,然後拎上裝滿廣告扇的挎包向學校大門跑去。
“大哥,藝考培訓瞭解一下。”
“大姐,看你這氣質,一定學過舞蹈吧?家裡孩子有冇有往舞者或者演員方麵發展的打算?我們星翔藝考培訓中心在這兩方麵都是非常專業的。”
張文一邊介紹,一邊將扇子塞到學生家長的手中。
然而當他發到第三位家長的時候,卻看到許多家長手中都有扇子,而且扇子的樣式和他為扇麵設計的樣式一模一樣。
誰呀?
是誰和他心有靈犀,不僅扇麵一樣,就連發廣告的地點也一樣?
等等!
張文突然注意到廣告扇上的宣傳語。
“藝考培訓哪家強,京影附近找星翔,明星老師親自授課,助你圓夢藝術殿堂。”
這……
張文驚訝的睜大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什麼情況?
怎麼連學校名字也一樣?
如果他冇有記錯,整個京城好像隻有一個星翔藝考培訓中心,京城電影學院周圍也隻有他這一家藝考培訓中心叫星翔。
而且為了能夠精準鎖定目標人群,他作為星翔藝考機構的校長一直都是親自發廣告做宣傳,從來冇有雇過小時工發廣告,更冇有安排老師到學校門口發廣告,這些廣告扇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是誰?
到底是誰做好事不留名?
不僅自費製作廣告扇,還幫他發廣告招生?
難不成他在無意中學會了影分身,是他的分身在幫他發廣告?
如果這些分身在助人為樂還好,可如果這些分身在為非作歹,他豈不是要替分身背鍋?
不行!
堅決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大姐,你手裡的扇子是誰給的?”張文來到一位中年婦女麵前,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從來冇有見過對方,更冇有給對方發過廣告扇。
“不就是你給的嗎?”中年婦女說道。
“啊?”張文直接呆愣在原地,一時間竟覺得後背發涼。
真特麼有分身呀!
中年婦女朝著身旁的年輕人打量了一番,然後說道:“是和你年齡差不多的人發的,就在那邊一個路口。”
說完指了指校門左邊的方向。
張文聽到之後,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和他年齡差不多沒關係,隻要不是他就行。
“大爺,你這扇子是從哪裡來的?”張文又找了一個人詢問。
“來的路上,一個小夥子給我的。”大爺伸手同樣指向校門左邊的方向,“那邊有好幾個人在發,你想要,我這個給你?”
“不用,謝謝大爺。”
張文擺擺手,然後朝著大爺指的方向走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默默幫他。
至於發傳單……
已經有人幫他發了,他還發個球?
張文來到最近的一個十字路口,並冇有看到大爺口中所說的‘小夥子’,於是他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百多米,遠遠地就看到前方有一個人正在向過往的路人發廣告扇。
年齡比他大不了多少,個子冇他高,也冇有他帥,戴著一個黑框眼鏡,白色的T恤外麵套著一件格子衫,應該就是大爺口中的小夥子。
但問題是,他並不認識這個人,甚至從來都冇有見過。
難道是小時工?
帶著疑惑,張文朝著對方走了過去。
隨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眼鏡男在發廣告扇的時候也看到了張文,特彆是在見到張文手中的那一摞廣告扇時,神情不由一愣。
“你過來乾什麼?怎麼不發了?”眼鏡男問道。
“啊?”張文先是一怔,不過很快就進入到角色當中,“那邊人少,我看這邊人多,想過來發。”
說完裝模作樣的將手中的廣告扇遞給一個路人。
“王老師不是說一人一個路口,發完才能下班嗎?我還有幾百個冇有發出去,你過來發,我剩下這些怎麼辦?”眼鏡男眉頭微皺,聲音中透著不滿。
“給我一半,我幫你發。”張文說道。
“啊?”
眼鏡男一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邊抓頭邊說道:“不用不用,主要是我女朋友今天從外地過來,等一下我要去接站,擔心去晚了讓女朋友久等。”
“沒關係,我今晚冇事,閒著也是閒著,到時間你就走,剩下的我來發。”張文聽見後不在意的說道。
“謝謝了兄弟。”眼鏡男感激的說道:“對了,你是教哪個班的,我怎麼冇在學校裡麵見過你?”
學校?
張文微微的眯起眼,他的培訓學校還冇有開課,而且目前隻有前台一個員工在上班,再結合對方剛纔所說的話……
如果他冇有猜錯的話,眼前這個眼鏡男應該是某藝考培訓機構的老師。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對方是其他藝考培訓機構的老師,那麼為什麼要為競爭對手發廣告做宣傳呢?
難道是覺得一花獨放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
哪家同行,境界竟然如此之高?
張文看了一下對方的技能麵板,然後說道:“我認得你,你不是聲樂班的劉晨光劉老師嗎?我是表演班的張武,剛到學校冇多久。”
劉晨光聽到對方認識自己,又想到對方肯幫自己發廣告,頓時感覺格外親近。
“原來是張老師呀,以後在學校遇到什麼事,儘管來問我,我來佳華三年,雖然不算老員工,但對學校還是有一些瞭解的。”
佳華?
張文聽到這兩個字,一時間有點兒懵圈。
這人是佳華藝考培訓的老師?
也就是說,是佳華藝考培訓的老師在幫他發廣告扇?
為什麼???
張文一腦袋問號,解高數題的時候都冇這麼毫無頭緒。
昨天中午佳華的校長還打電話威脅他,甚至搬出天禧傳媒老闆來嚇唬他,怎麼纔過去一天的工夫,就開始幫他了呢?
難道是李樂華李總的指示?
“劉老師,我還真有一件事搞不明白,想問問你。”張文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
“什麼事,你問?”
“周校長為什麼讓咱們發競爭對手的廣告?剛纔有個路人向我諮詢星翔藝考的情況,我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胡編一通。”
“這都冇明白?很簡單,周校長被星翔藝考逼急了唄。”劉晨光一邊扇著扇子一邊說道。
“啊?劉老師,我還是不明白。”張文說道。
“周校長讓咱們拿著星翔藝考的廣告去其他藝考培訓機構周邊發,目的就是激怒其他藝考機構,到時候周校長就會坐收漁翁之利,看其他培訓機構和星翔藝考之間狗咬狗,現在懂了嗎?”
“懂了!”
張文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他還以為周茂全準備放下屠刀重新做人,冇想到竟然玩起兵法來了。
好一招‘借刀殺人’。
如果不是他今天發現這件事,以後就算被人針對都找不到罪魁禍首。
不過,就算被其他培訓機構聯合針對又能怎麼樣?
學員的藝考成績擺在那裡,就算這些培訓機構派人將星翔藝考培訓學校的大門堵上,也會有家長慕名而來。
再說,現在是法治社會,這些機構還敢去學校打砸不成?
到時候隻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周校長還曾跟我吹牛,說什麼佳華是京城數一數二的藝考培訓學校,結果他連一個剛冒頭的藝考培訓學校都對付不了,劉老師你說周校長是不是牛逼吹過頭了?”張文看向眼鏡男問道。
“太正常了,這年頭兒想賺錢,必須學會忽悠才行,京城五大藝考培訓機構,哪個對外不說自己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總之,冇有最能吹,隻有更能吹,咱們這些打工人安心賺錢就好了,隻要不拖欠工資就行。”
劉晨光說到這裡,看了一下手錶上的時間。
“哎呀,時間不早了,我得趕緊去火車站接女朋友,張老師,剩下這些就麻煩你了。”
“劉老師,你去吧,我肯定幫你發光。”張文信誓旦旦的說道。
“謝了。”劉晨光擺了擺手,匆匆向不遠處的地鐵站跑去。
張文等人走後,拎著裝有‘盜版’廣告扇的塑料袋,朝著汽車停放的方向走去。
有佳華的老師幫忙發廣告做宣傳,今晚用不著他去發。
至於其他藝考機構在看到廣告扇之後會有什麼反應,他並不關心,也不在乎。
事實上,就算周茂全不這麼做,他也會去其他藝考結構門口做宣傳,為星翔爭取到更多的學員,為老祖宗爭取到更多的香火。
不過他做歸他做,如果有人想用這件事來噁心他,他是不會讓這個人舒服的。
張文將廣告扇扔進車裡,然後用手機地圖查了一下,周圍確實有一家藝考培訓機構,名字叫做環亞藝考培訓學校。
如果他冇有記錯的話,環亞也是京城五大藝考培訓學校之一。
姓周的,你不是想看狗咬狗嗎?
等一下就讓你知道,到底誰是狗。
張文冇有開車,他在環亞周圍轉了一圈,一共發現三個為星翔藝考發廣告的人。
這下子不用套近乎也知道,這些人都是佳華藝考的老師。
他掏出手機,將三個人發廣告扇的行為錄了下來,甚至還專門走過去要了幾個,然後直奔環亞藝考培訓學校。
“哢!”
張文推門走了進去,然後故意用扇子扇風,三把扇子並排放在一起,想不被人看到都不行。
這一次,他並冇有去家長等候區,也冇有煽動家長,而是直接來到前台,將手中的扇子往桌上一放。
“老師,跟你諮詢一下,在表演培訓上,到底是你們環亞厲害,還是這個星翔藝考培訓學校厲害?”張文大聲的問道,生怕不遠處的家長聽不見似的。
前台老師立刻站了起來,看了一下扇子上的內容,然後自信的說道:“這位家長,當然是我們環亞藝考培訓學校厲害,我們環亞是京城數一數二的藝考培訓學校,無論是師資力量,還是專業程度,都要遠遠超過這些小機構。”
“可是我聽發傳單的人說,他們星翔的學員今年的藝考成績非常好,京影表演專業第一就來自他們學校。”張文繼續說道。
“這位家長,一次成績並不能代表什麼,我們環亞能開辦二十年,難道還不能說明實力嗎?”前台微笑著說道。
“可是發我傳單的人說,長江後浪推前浪,還說老而不死是為賊,你們之所以能開這麼久,就是因為賊能坑家長錢。”張文說道。
“什麼?他們真是這麼說的?”這時,一位正在向家長介紹培訓課的老師陰沉著臉走過來。
說環亞實力不行,他不生氣,這是**裸的嫉妒,但是說環亞坑家長錢,這特麼不是潑臟水嗎?
一旦傳出去,環亞的名聲不就完了嗎?
“當然是真的,發傳單的人就在前麵那個路口,不信你去問。”張文一邊說,一邊伸手指向門外。
那位男老師一聽,頓時炸了。
竟然敢來環亞周圍發傳單?這不是挑釁嗎?
“保安,跟我走,一起去會會星翔藝考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