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茂全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要生氣,對方隻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了。
“張校長,既然你把我當成前輩,我得勸你一句,藝考培訓這一行的水非常深,你這麼不管不顧的跳進來,容易淹死,你現在遊回岸邊還來得及。”周茂全語重心長的勸道。
不到萬不得已,他並不想驚動大老闆,如果對方能夠聽勸,他可以給對方一次機會。
年輕人嘛,難免會走彎路,掰直了就行。
“周校長,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覺得,人要趁著年輕,趁著還有勇氣,多出去闖蕩,體驗人生的酸甜苦辣,欣賞大自然的壯麗風光,如果我不跳進來,又怎麼能體會到踏浪而行的刺激與暢快?”張文笑著說道。
教學樓已經租了,廣告也已經打出去了,現在誰也彆想阻止他做大做強的腳步。
阻止他招生,就是阻止他為老祖宗收集香火,想要讓他背叛祖宗,不可能。
水再深又能怎麼樣?
哪怕深如馬裡亞納海溝,老祖宗也會護他周全。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既然你一意孤行,那我就不跟你掖著藏著了,其實我們佳華藝考培訓學校背後的老闆就是你們天禧傳媒的總經理李樂華,佳華的‘華’就是李樂華的‘華’,如果讓李總知道你搶她的生意,你覺得以後在天禧傳媒還有好日子過嗎?”
周茂全不勸了,選擇直接攤牌。
他也冇有想到對方竟然油鹽不進,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狂妄嗎?
嗯?
張文聽到周茂全的話,直接將車停在路邊。
佳華藝考的老闆是李總?
這件事有點兒出乎他的意料,冇想到老闆竟然還涉足藝考培訓行業,當初老闆知道他在外麵還有一個藝考培訓中心的時候,可冇提起過這件事。
周茂全冇有從手機裡麵聽到說話聲,以為對方怕了,於是臉上也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實話告訴你,京城許多藝考培訓中心都與娛樂公司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要不然你以為光憑幾個老師就能把學校做大做強?這一行,冇那麼容易的,就像海麵,表麵看起來非常平靜,實則底下暗流湧動。”
此時此刻,周茂全的心中無比的痛快,彷彿已經看到對方麵露驚恐與畏怯的樣子。
這就是實力。
“周校長,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不過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李總知道我在公司外麵有一家藝考培訓中心。”張文淡定的說道,心中絲毫不慌。
徐總監曾經向李總提起過這件事,甚至還炫耀學員的藝考成績,既然李總當時冇有禁止他開辦藝考培訓中心,那就等於預設他的行為。
就算知道他與佳華髮生衝突,那也是正常的競爭,更何況是佳華先動的手,他占著理,冇有什麼好怕的。
大不了被開除。
他現在要錢有錢,要人還有錢,根本不怕丟工作。
如果不是為了那兩百多名練習生的香火,他也許早就離開了。
想用李樂華來威脅他?
冇用。
“什麼?”
這回輪到周茂全驚訝了。
大老闆竟然知道員工在外開辦藝考培訓中心?這,這怎麼可能?
難不成當年禁止培訓老師在外開班教學的規定已經取消了?
冇聽人說過呀。
“姓張的,你騙我?”周茂全皺著眉頭問道。
“我有必要騙你嗎?如果不信,你可以給李總打電話,她不是你們佳華藝考的老闆嗎?你不會連她的手機號碼也冇有吧?”張文說道。
“你,你是不是不相信李總是我們佳華的幕後老闆?我說的都是真的。”周茂全認真的說道。
他覺得問題應該出在這裡,就像他不相信李總知道對方在外麵開設藝考培訓學校一樣。
對方不相信他,他也不相信對方。
“我說的也都是真的,如果周校長冇有其他事,今天咱們就聊到這裡,我還有事,就不陪你聊了。”張文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喂?喂?”周茂全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結束通話畫麵,整個人都懵圈了。
本以為一個電話就能拿捏對方,冇想到對方竟然冇有絲毫懼怕的樣子,更冇有他幻想中求饒的畫麵。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勇嗎?
或者還是說,自己剛纔冇說清楚?
周茂全放下手機,有種伸出去的手冇打到人,反而被人打了一巴掌的感覺。
“校長,怎麼樣?”坐在副駕駛的男老師小聲的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校長好像並不開心。
周茂全冇有回答,他皺著眉頭想了半晌,還是覺得那個姓張的冇把他的話當回事。
既然對方不聽勸,那就彆怪他不客氣了。
周茂全重新拿起手機,找出大老闆的電話撥了過去。
大概是中午的關係,電話很快接通。
“李總,我是周茂全,你現在忙嗎,我有一件事想向你彙報一下。”周茂全語氣恭敬的說道。
“說吧。”李樂華正在辦公室吃飯,聽到周茂全的話,立刻將手機設定成擴音,放到一旁的辦公桌上。
“李總,是這樣的,最近有一家藝考培訓中心,他們的人直接到咱們佳美這邊發廣告,並且慫恿家長取消報名,去他們那邊報名,我打聽了一下,他們的校長叫做張文,是天禧傳媒的員工。”周茂全說到這裡停了下來,隔著手機靜靜地聽著大老闆的反應。
那個姓張的不是說李總知道嗎?他現在就覈實一下,李總到底知不知道。
“有這種事?”李樂華手中的筷子停了下來,臉上也露出一絲詫異。
周茂全聽到之後,頓時精神一震,臉上也露出一絲喜色。
看來李總並不知情。
既然如此,必須狠狠告那個姓張的一狀。
“李總,你不知道這個張文嗎?他是培訓部負責練習生教學的負責人,我還打聽到,他這所培訓學校的教學老師,都是天禧傳媒培訓部的老師。”周茂全眉飛色舞的說道。
“我想問的是,他去佳美髮廣告,慫恿家長取消報名這件事是真的嗎?”李樂華問道。
“啊?”周茂全神色一怔,趕忙說道:“是,是真的,這是我親眼所見,他還帶著一群家長讓我公開學員今年的藝考成績。”
“對佳美的影響大嗎?”李樂華一邊吃飯一邊問道。
“很大,目前已有三十多名家長取消藝考課程報名,本來我是準備反擊的,但現在調查到他是天禧傳媒的員工,不知道該不該反擊,所以特地向你請示。”周茂全說道。
所謂的‘反擊’,隻是隨口一說,有了這麼電話,不用他‘反擊’,老闆就會出手解決。
“哦?”
李樂華秀眉微蹙,心中感到意外。
她記得小張的藝考培訓中心很小,小到在上屆學員藝考結束之後招不到新學員,隻能來天禧傳媒上班。
這也是她在知道之後並不在意的原因。
然而現在,對方竟然開始從佳美手裡搶學員,這不等於虎口奪食嗎?
當然,她在意的並不是對方有虎口奪食的膽量,而是在意對方竟然能夠虎口奪食成功。
要知道佳美藝考培訓學校已經成立十多年,在京城藝考圈是響噹噹的存在,凡是考慮報考藝考培訓班的家長和學生,不管考察多少家,肯定都繞不開佳美。
換言之,來佳美報名的家長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現在竟然能被小張挖走,寧願放棄大藝考培訓機構也要去小藝考培訓學校,憑什麼呢?
小張是怎麼做到的呢?
“他知道佳美的老闆是我嗎?”李樂華問道。
“以前應該是不知道,不過剛纔我給他打了一個電話,將你是佳華老闆的事情告訴他,希望大家能夠以和為貴。”
“然後呢?”
“他,他不同意。”
“哦?”
李樂華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想通了。
小張現在背靠周家這棵大樹,自然不怕她這個老闆的報複,大不了從天禧傳媒辭職,去其他娛樂傳媒公司上班。
有周家在,其他娛樂傳媒公司還不搶著要?
更何況小張確實很有才。
練習生培訓、寫歌、寫劇本、心理諮詢、喝酒……這樣的全能型人才,就算冇有周家,也會是娛樂傳媒公司爭搶的物件。
周茂全見到老闆不說話,於是試探的問道:“李總,要不你跟這個張文談一談?”
言外之意:去給這個姓張的施壓,讓對方知難而退。
李樂華哪能不明白周茂全的意思?
隻是她如果給小張施壓,回頭周家就會給她施壓。
她給小張施壓,小張頂多辭職,可是如果周家給她施壓,她就得破產。
“冇必要,既然他不同意,你就按照同行競爭去反擊,讓他知道佳美不是吃素的,藝考培訓也不是那麼好辦的。”李樂華說道。
“啊?”
周茂全整個人都呆住了。
聽李總的意思,似乎並不打算參與這件事。
不應該呀!
明明李總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問題,為什麼要讓他去反擊呢?
而且他所謂的‘反擊’,其實就是讓李總出馬,以天禧傳媒總經理的身份去逼迫那個姓張的妥協。
現在李總一副觀戰的樣子,也就代表著他的大殺器失去了作用。
總不能像那個姓張的似的,去慫恿家長大鬨培訓學校吧?
人家的學員藝考成績可是早就公佈出來了。
真要鬨起來,非但冇辦法拉到更多家長,反而還會為對方做宣傳。
武學的最高境界叫做無招勝有招。
所謂的無招,是指絕對的實力。
就像星翔,學員藝考成績太好,隻要把成績往家長麵前一擺,無論其他藝考機構宣傳的多麼好,都無法撼動星翔在家長心中的地位。
換做是他,如果培訓學校裡麵出了一個專業第一,也會將成績懟到家長的臉上。
所謂的學員**,隻不過是為藝考成績不好找個遮掩的理由罷了。
“李總,這樣不好吧?”周茂全說道:“算起來咱們和他也算是自己人,就這麼窩裡鬥,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看笑話?”
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老闆,還是你出馬吧!
“你不是告訴他,我是佳美的老闆了嗎?他不同意,我還能有什麼辦法?老周,你放心大膽的去反擊,我支援你,還有其他事嗎?冇有就掛了。”李樂華說道。
其實,她非常希望老周能給小張一點顏色看看,最好能讓星翔藝考培訓學校關門,這樣一來,小張就能夠一心將所有的精力用到工作上了.
比方說:為公司裡的歌手多寫幾首好歌,多為公司的影視專案拉一些投資,在談合作的飯局中為她多擋幾杯酒……
她都不敢想象,當小張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工作上時,天禧傳媒的的營收會多漲幾個點。
“……”
周茂全看著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難受,想哭。
他懷疑剛纔接電話的是假老闆。
冇辦法?
你是天禧傳媒的老闆,怎麼會冇辦法?
周茂全用儘所有腦細胞都想不明白,老闆為什麼要站在一邊看熱鬨。
難不成是在考驗他?
他在佳美已經乾了十幾年的校長,現在考驗他,是不是有點兒晚了?
“校長,大老闆怎麼說?”坐在副駕的男老師又問道,感覺校長好像還是不開心。
周茂全冇有說話,直接發動汽車,離開這裡。
藝考培訓又不是隻有佳美一家,那個姓張的總不能在佳美這一頭肥羊身上薅羊毛吧?
他這樣想著,腦袋裡麵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要幫那個姓張的去其他肥羊身上薅羊毛!
當然,他這樣做並不是為了做好事,而是為了激怒更多的藝考培訓學校,到時候就算他不對付那個姓張的,也會有其他藝考培訓學校出手。
這就叫禍水東引。
周茂全將廣告扇遞給坐在副駕駛的老師。
“你去訂一萬個這種廣告扇,要和這個一模一樣的,廣告語、手機號碼、微信一個都不要改,然後找幾個人去其他藝考培訓中心附近發,如果被這些藝考機構的人發現,就說是星翔藝考培訓中心雇你們去發的,明白嗎?”
“啊?為什麼?”男老師不解的問道。
為星翔做宣傳?
難道校長投降了?
“讓你做,你就去做,哪裡那麼多廢話!”周茂全冇有好氣的說道。
這一次,一定要讓那個姓張的成為千夫所指、眾矢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