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圖紙與卷宗
週末的江城，褪去了工作日的忙碌，變得格外閑適。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整個客廳，江風拂過，紗簾輕輕搖曳，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沈珺難得不用加班，睡到自然醒，走出主臥時，看到顧西洲正坐在餐桌上，麵前攤著厚厚的建築圖紙，手裏拿著一支馬克筆，在圖紙上勾勾畫畫，神情專注。餐桌上還擺著兩杯溫好的咖啡，一份三明治，顯然是為她準備的。
“早。” 沈珺走過去，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加了一勺糖，半杯奶。
“早。” 顧西洲抬眼，放下手裏的馬克筆，指了指桌上的三明治，“剛做好的，還熱著。”
“謝謝。” 沈珺拉開椅子坐下，吃著三明治，目光落在他麵前的圖紙上。圖紙上是一個商業綜合體的設計方案，線條淩厲，佈局精巧，每一個細節都標注得清清楚楚，看得出來，他花費了不少心思。
“這是你新接的專案？” 沈珺隨口問道，她雖不懂建築設計，卻也能從圖紙的細節裏，看出他的專業和用心。
“嗯，市政府的重點專案，下個月要交初稿。” 顧西洲點了點頭，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最近一直在忙這個，有點趕。”
沈珺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想來是熬了不少夜，她點了點頭，沒再多問，隻是安靜地吃著早餐。兩人就這樣，一個吃著早餐，一個看著圖紙，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愜意，時光彷彿都慢了下來。
吃完早餐，沈珺收拾好餐桌，回到客廳，拿起沙發上的卷宗。這是一個棘手的離婚案，涉及到海外房產和股權分割，對方律師是業內有名的老狐狸，手段刁鑽，她需要趁著週末，好好梳理一下案件細節，製定應對策略。
她將卷宗攤在沙發上，拿出筆記本和筆，開始認真研究。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顧西洲偶爾在圖紙上寫字的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週末同時留在公寓，各自忙碌。沒有交談，沒有打擾，卻有著一種莫名的和諧。偶爾沈珺遇到難題，蹙眉思考時，會下意識地抬頭，看到顧西洲專注的側臉，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出淡淡的陰影，鼻梁高挺，唇線利落，認真的模樣，竟格外迷人。而顧西洲畫圖累了，抬頭休息時，也會看到沈珺低頭看卷宗的樣子，她的睫毛纖長，眉頭微蹙，指尖在卷宗上輕輕劃過，神情專注，少了平日裏的冷豔，多了幾分柔和。
午後的陽光越發溫暖，桂花香透過窗戶飄進來，沁人心脾。顧西洲起身倒水，走到飲水機旁，順手給沈珺也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放在她手邊的茶幾上，沒有說話，隻是轉身回到餐桌前，繼續畫圖。
沈珺抬眼，看著手邊的溫水，杯壁溫熱，剛好適合飲用。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抬頭看向顧西洲的方向，他依舊專注地看著圖紙，彷彿剛才的舉動，隻是一個不經意的習慣。可沈珺的心底，卻漾起一股暖意，這樣細微的關懷，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動人。
她低頭繼續看卷宗，嘴角卻不自覺地帶著一抹淺淡的笑意。原來，兩個人一起安靜地忙碌，竟是這樣美好的一件事。沒有轟轟烈烈的情節，隻有細水長流的陪伴，卻比任何時候，都讓人覺得安心。
下午三點，沈珺終於梳理完了案件的細節，製定好了應對策略，她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抬頭看向餐桌的方向。顧西洲也剛好放下手裏的馬克筆，伸了個懶腰，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不經意相遇。
四目相對，沒有尷尬，隻有一絲淡淡的笑意。像是心有靈犀，兩人同時開口：“忙完了？”
話音落下，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那笑容，輕鬆而自然，像相識多年的老友，帶著無需言說的默契。
“忙完了，終於把這個案子的細節理清楚了。” 沈珺靠在沙發上，舒了一口氣，“下個月開庭，希望一切順利。”
“會順利的。” 顧西洲看著她，眼底帶著篤定的笑意，“你那麽專業，不會有問題的。”
這是他第一次，直白地誇讚她的專業。沈珺的心底，泛起一絲小小的喜悅，她點了點頭，看向他麵前的圖紙：“你的專案，也快完成了吧？”
“快了，初稿差不多了，還需要修改一些細節。” 顧西洲走到沙發旁，坐在她對麵，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忙了這麽久，歇一會兒吧。”
“好。” 沈珺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水果盤，遞給他一顆葡萄，“嚐嚐，剛洗的。”
顧西洲接過葡萄放進嘴裏，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開。兩人坐在沙發上，隨意地聊著天，從工作聊到生活，從喜歡的食物聊到想去的地方，沒有刻意的找話題，卻總有說不完的話。
沈珺發現，顧西洲看似淡漠，實則是個很有趣的人。他懂建築，懂設計，也懂美食，懂旅行，聊起天來，言之有物，讓人覺得格外舒服。而顧西洲也發現，沈珺看似冷豔，實則內心柔軟，她聊起自己打贏的離婚案時，眼裏有光，帶著對職業的熱愛；聊起沈母的催婚時，會無奈地笑，帶著一絲小女兒的嬌憨。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將兩人的身影映在地板上，交織在一起。客廳裏的卷宗和圖紙，安靜地躺在桌上，像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交匯，卻又和諧地融為一體。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放鬆地相處，第一次，拋開合作的身份，像普通人一樣，聊著天，享受著週末的悠閑。他們都知道，彼此的心底，都對對方有了不一樣的感覺，隻是誰都沒有說破，像守護著一個珍貴的秘密，小心翼翼，卻又滿心歡喜。
夜色漸濃，顧西洲起身走進廚房，“我來做晚飯，你歇著。”
沈珺沒有拒絕，靠在沙發上，看著廚房那個忙碌的身影，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她拿出手機，給林悅發了一條訊息：“原來，兩個人一起生活，也可以這麽美好。”
林悅秒回：“姐妹，你這是陷進去了？”
沈珺看著螢幕，笑了笑，沒有回複。陷進去又如何？她見過太多婚姻的不堪，也看透了太多感情的虛假，可此刻，她隻想跟著自己的心走，享受著這份細水長流的溫暖，享受著這個男人，給她的所有溫柔。
廚房的燈光暖黃，飯菜的香味漸漸彌漫開來，客廳的落地燈亮著，卷宗和圖紙安靜地躺在桌上，窗外是璀璨的夜景，窗內是溫暖的燈光，還有兩個相互靠近的人。
圖紙與卷宗，原本是兩個毫無交集的世界，卻因為這場合作婚姻，交織在一起，像他們的人生，像他們的感情，從陌生到熟悉，從疏遠到靠近，慢慢交織，慢慢相融，再也無法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