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冰箱裏的酸奶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在廚房的大理石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珺頂著惺忪的睡眼走進廚房，昨夜咖啡機旁的曖昧還縈繞在心頭，見客廳空無一人，想來顧西洲已是去了工作室。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走到冰箱前拉開門，想拿瓶牛奶配麵包，目光卻倏地頓住。
冰箱的冷藏層裏，靠著內側的位置，整整齊齊擺著三排原味酸奶，正是她偏愛的那個小眾品牌，低糖濃稠，是她加班晚歸時偶爾會喝的飲品。她昨天隻是在收拾超市買來的東西時，隨口跟路過的顧西洲提了一句 “這個酸奶不好買，便利店基本沒有”，竟沒想到他會記在心裏。
沈珺伸手拿起一盒酸奶，指尖觸到微涼的盒身，心底卻漾起一股暖意。她低頭看著酸奶盒上的商標，想起這幾日的點滴 —— 清晨溫好的咖啡、玄關專屬的鞋櫃、深夜溫熱的排骨湯，這個看似疏離淡漠的男人，總在不經意間，將她的喜好默默記在心裏，用最笨拙也最溫柔的方式，照顧著她的日常。
她拆開酸奶喝了一口，濃稠的口感在口中化開，酸甜適中，正是熟悉的味道。抬眼看向客廳的方向，顧西洲昨晚隨手放在沙發上的建築手稿還沒收起，紙頁上是勾勒的建築線條，淩厲又流暢，像他的人，看似冷硬，卻藏著細膩的心思。
“不過是為了讓合作更順暢罷了。” 沈珺在心底默默告訴自己，將心底那絲異樣的情緒壓下，收拾好餐桌便出門去了律所。隻是走出公寓時，唇角卻不自覺地帶著一抹淺淡的笑意，連開車時的心情，都比往日輕快了幾分。
日子像流水般緩緩走過，兩人的同居生活漸漸步入了一種舒適的節奏。依舊是話不多，卻處處透著默契：沈珺會在顧西洲熬夜畫圖時，默默煮一杯溫茶放在他的書房門口；顧西洲會在沈珺出差時，提前讓保潔阿姨將她的主臥收拾幹淨，換上新的床品。他們像兩個並肩行走的旅人，在同一個屋簷下，相互陪伴，互不打擾，卻又在細微處，給彼此留著溫暖。
週三的晚上，沈珺結束了一場耗時三個小時的視訊會議，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公寓，已是晚上十點。玄關的燈亮著，客廳的落地燈也留了一盞，暖黃的光線將公寓映得格外溫馨，顧西洲的書房還亮著燈，想來還在忙工作。
她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想倒杯熱水喝，拉開冰箱門的瞬間，目光又一次被吸引。原本擺著酸奶的位置，除了依舊整齊的三排酸奶，還多了一盒洗得幹幹淨淨的車厘子，顆顆飽滿紅潤，躺在白色的果盤裏，格外誘人。
車厘子是她前幾天和林悅聊天時，隨口提的一句 “最近車厘子上市了，味道應該不錯”，不過是一句無心的閑聊，竟也被他記在了心裏。
沈珺的指尖輕輕拂過顆顆圓潤的車厘子，心底的那道防線，又軟了幾分。她見過太多轟轟烈烈的情話，也見過太多虛情假意的討好，卻從未有人，會將她的每一句隨口之言，都妥帖收藏，一一兌現。這個男人，從不會說什麽甜言蜜語，卻總在用行動，一點點敲開她冰封多年的心門。
她拿起一顆車厘子放進嘴裏，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開，甜而不膩，帶著淡淡的果香。正吃著，書房的門開了，顧西洲走了出來，穿著一身灰色的家居服，頭發微亂，眼底帶著一絲疲憊，看到她站在冰箱前，唇角微勾：“回來了？”
“嗯，剛結束會議。” 沈珺回過神，將果盤往他麵前推了推，“車厘子很甜，你也吃點。”
“你喜歡就好。” 顧西洲走到她身邊，拿起一顆車厘子，卻沒有吃，隻是捏在指尖，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你今天朋友圈發的會議截圖，熬了很久？”
沈珺愣了一下，纔想起自己下午開會時，隨手發了一條朋友圈，配文 “持久戰”，沒想到他竟看到了。她點了點頭：“嗯，對方律師太磨人，談了三個多小時才定下來。”
“辛苦了。” 顧西洲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我煮了銀耳湯，在保溫壺裏，你倒一碗喝，解解乏。”
沈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灶台，果然看到一個白色的保溫壺，她走過去倒了一碗，銀耳熬得軟糯，蓮子清甜，還加了幾顆紅棗，溫熱的湯水下肚，瞬間驅散了身上的疲憊，連心底的煩躁，都煙消雲散。
“味道很好，謝謝。” 她抬頭看向顧西洲，眼底帶著真切的笑意，這是她第一次，毫無保留地對他露出這樣的笑容，像冰雪消融，像春風拂麵，晃得顧西洲的心跳漏了一拍。
顧西洲看著她的笑容，眼底的疲憊瞬間散去，隻剩下溫柔，他輕輕 “嗯” 了一聲，轉身走到客廳，拿起沙發上的手稿，卻再也無法靜下心來。腦海裏反複回蕩著她剛才的笑容，像一顆小石子，在他的心湖裏，漾起層層漣漪。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廚房那個忙碌的身影，心底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他知道，自己對沈珺的感覺，早已超出了合作的範疇。從第一次在酒會上見她懟蘇曼時的颯爽，到擬定合同時的冷靜專業，再到同居後煮陽春麵的煙火氣，這個女人，像一本耐讀的書，越讀，越讓人著迷。
他開始習慣她的存在，習慣客廳裏有她的卷宗，習慣冰箱裏有她喜歡的酸奶，習慣清晨的餐桌上，有兩杯咖啡，兩副碗筷。這個曾經冰冷的公寓，因為有了她，纔有了家的溫度。
而廚房的沈珺，喝完銀耳湯，收拾好碗筷，看著客廳裏那個安靜的身影，心底也泛起一絲異樣。她發現，自己開始期待回家，期待推開公寓門時，能看到那盞留著的燈，期待餐桌上溫熱的飯菜，甚至開始期待，和他一起，在這個小小的公寓裏，度過那些安靜的時光。
她走到客廳，坐在他對麵的沙發上，拿起一本雜誌隨意翻著，兩人沒有交談，卻也不覺得尷尬。書房的燈光，客廳的落地燈，交織在一起，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溫馨，像一杯溫吞的茶，越品，越有味道。
深夜的江景壹號，窗外是璀璨的夜景，窗內是溫暖的燈光，兩個原本孤獨的人，在同一個屋簷下，相互靠近，彼此溫暖，像兩顆漂泊的星星，終於找到了彼此的軌道，慢慢靠近，相互輝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