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咖啡機之戰
晚餐的氛圍依舊溫和，排骨湯熬得濃白，入口鮮香，青菜清炒，爽口解膩，簡單的家常菜，卻讓兩人都吃得格外滿足。沈珺主動收拾了碗筷，走進廚房洗碗，顧西洲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著建築圖紙，目光卻時不時飄向廚房的方向。
洗碗池的水聲嘩嘩作響，和著客廳裏偶爾傳來的紙張翻動聲，構成了一曲溫馨的生活小調。這個曾經冰冷的公寓，因為兩個人的朝夕相處，漸漸有了家的模樣。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的相處越發自然。顧西洲總會比沈珺早一點起床，煮好咖啡，做好簡單的早餐；沈珺則會在晚上回來時，帶一些新鮮的食材，偶爾煮一碗湯，炒兩個菜。他們依舊話不多，卻有著莫名的默契，客廳的燈總會為晚歸的那個人留著，餐桌上的碗筷總會擺上兩副。
週五的晚上，沈珺加了兩個小時的班，回到公寓時已是晚上九點。她累得渾身酸軟，連鞋都懶得換，直接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忙碌了一天，連口水都沒顧上喝，此刻喉嚨幹得發疼。
她撐著身子走到廚房，開啟冰箱，想拿瓶水喝，目光卻落在了角落的一個黑色的咖啡機上。那咖啡機是頂級的品牌，造型簡約，質感高階，一看就價值不菲，應該是顧西洲的東西，隻是她從未見他用過，也從未在意過。
沈珺懶得研究那複雜的咖啡機，從櫃子裏拿出一盒速溶咖啡，撕開包裝，準備用熱水衝泡。速溶咖啡的味道雖不如現磨的醇厚，卻勝在方便快捷，能最快地緩解她的疲憊。
“放下。”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語氣。沈珺的手頓了頓，轉過身，看到顧西洲站在廚房門口，穿著一身灰色的家居服，頭發微亂，顯然是剛從書房出來。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裏的速溶咖啡上，眉頭微蹙，帶著一絲嫌棄。
“怎麽了？” 沈珺挑眉，手裏依舊捏著速溶咖啡，“喝杯速溶咖啡而已，顧總還管這個？”
“三萬塊的機器不是擺設。” 顧西洲走進廚房，伸手拿走她手裏的速溶咖啡，扔進了垃圾桶，“速溶咖啡新增劑太多，喝多了對身體不好，我教你用咖啡機，以後想喝咖啡，自己磨。”
沈珺看著被扔進垃圾桶的速溶咖啡，又看了看那台造型複雜的咖啡機，嘴角抽了抽：“算了吧，這東西看著就麻煩，我沒那功夫研究。” 她本就是個怕麻煩的人，更何況工作那麽忙，哪有時間慢慢磨咖啡。
“不麻煩，我教你，一遍就會。” 顧西洲不由分說，將她拉到咖啡機前，開始手把手地教她。“先放咖啡豆，這裏是研磨度調節，你喜歡喝濃一點的，就調至五檔，淡一點的，三檔就行，然後按這個按鈕，萃取咖啡液，最後加奶泡，一杯拿鐵就做好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耐心，指尖指著咖啡機上的按鈕，一步一步地講解著。沈珺站在他身側，認真地聽著，可那咖啡機上的按鈕密密麻麻，功能繁多，她聽得雲裏霧裏，隻覺得頭大。
“記住了嗎？” 顧西洲講解完，抬眼看向她。
沈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老實道：“沒記住，太複雜了。”
顧西洲失笑，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卻也沒有不耐煩，隻是道：“沒關係，我再教你一遍，你自己動手試試。”
沈珺依言，按照他說的步驟，開始操作咖啡機。可她手忙腳亂，要麽是咖啡豆放多了，要麽是研磨度調錯了，要麽是忘了按萃取按鈕，試了三遍，都以失敗告終，磨出來的咖啡要麽是苦得難以下嚥，要麽是淡得像白開水，連她自己都覺得尷尬。
“算了算了，我不學了。” 沈珺煩躁地放下手裏的勺子，往後退了一步，“這東西根本不是我能駕馭的，我還是喝我的速溶咖啡吧。”
她本就累了一天，心情煩躁，學了三遍都學不會，更是讓她的火氣蹭蹭往上冒。轉身想走，手腕卻被顧西洲拉住了。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包裹著她的手腕，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家居服，傳到她的麵板上，一股細微的電流，順著手腕竄遍全身。沈珺的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顧西洲從身後輕輕攬住她的腰，將她拉到自己身前，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一隻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咖啡機的按鈕上，另一隻手則撐在台麵上，將她圈在自己和咖啡機之間。
“別著急，我帶你做。”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淡淡的雪鬆香味，讓她的耳根瞬間紅透。
兩人靠得極近，沈珺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鬆香味，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臉頰發燙，連眼睛都不敢亂看，隻能盯著眼前的咖啡機，鼻尖縈繞著他的氣息，腦海裏一片空白。
顧西洲握著她的手，重新放好咖啡豆，調節好研磨度，按下萃取按鈕。濃鬱的咖啡香味瞬間在廚房裏彌漫開來，醇厚而誘人。他又握著她的手，打了奶泡，緩緩倒進咖啡液裏，一杯造型精緻的拿鐵，就這樣做好了。
“好了。” 顧西洲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鬆開了握住她手腕的手，也收回了撐在台麵上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沈珺瞬間鬆了一口氣，卻又莫名覺得有些失落。她轉過身，看著麵前的拿鐵，咖啡液上的奶泡細膩，還帶著淡淡的拉花，濃鬱的香味縈繞在鼻尖，讓人垂涎欲滴。
她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醇厚的咖啡味混合著奶香，在口中散開，口感絕佳，比她喝過的任何一杯咖啡都要好喝。
“味道怎麽樣？” 顧西洲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期待。
“挺好喝的。” 沈珺點了點頭，低頭喝著咖啡，掩飾住自己泛紅的臉頰和慌亂的心跳。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
顧西洲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唇角微勾，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剛才故意靠近她，隻是想教她做咖啡，卻沒想到她竟會這般害羞，平日裏那個雷厲風行、冷豔颯爽的離婚律師，也有這般嬌憨的一麵，竟讓他覺得格外可愛。
廚房裏的燈光暖黃，咖啡的香味濃鬱，兩人站在咖啡機旁，安靜地看著彼此，空氣裏彌漫著一絲曖昧的氣息。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身體接觸，沒有尷尬，沒有抗拒，隻有心跳的加速和心底的異樣。
沈珺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放下杯子，不敢再停留，匆匆道：“我先回房間了，謝謝你教我做咖啡。”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出廚房，逃回了主臥，關上房門的瞬間，靠在門背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心跳依舊快得離譜。
她靠在門背上，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平複下來。腦海裏反複回蕩著剛才的畫麵，他的體溫，他的氣息，他握著她手的感覺，像刻在腦海裏一樣，揮之不去。
而廚房的顧西洲，看著沈珺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濃。他拿起沈珺喝過的咖啡杯，指尖摩挲著杯沿，眼底閃過一絲溫柔。
這場咖啡機之戰，看似是他教她做咖啡，實則是他第一次主動打破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對她的心意。
他知道，自己對這個冷豔又可愛的離婚律師，動心了。
而沈珺躲在主臥裏，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顆冰封多年的心，正在被這個溫潤而細致的男人，慢慢融化。
兩人隔著一道房門，聽著彼此的心跳，都知道，這場合作婚姻，早已偏離了預設的軌道，而他們之間的故事，才剛剛開始。